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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窃 只见一人身 ...

  •   当晚,夜色阴沉,大片的云使得本就不甚清朗的天空更加晦暗,院子里幽黑一片,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只听年府的小门突然发出吱呀怪声,之后又传来几声狗吠。

      片刻之后,年府的屋顶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几不可闻,直到脚步声停在了年府库房的房顶......

      年九也不知是白天里吃坏了什么,一晚上跑了五趟茅房。

      刚到茅房,就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唉哟,真他妈疼,什么剩饭剩菜都拿来打发老子,害老子拉肚子。”

      听声音是马房的小厮元秋,年九试着喊了一声,元秋答到“老九,你也拉肚子了?等下啊,我马上好。”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股屁声,元秋又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年九暗骂一声晦气,转身另去寻茅房。

      他是年府的家生子,自幼就在这儿当差,对年府可谓了若指掌,在院内左转右转,又寻着一处茅房,通通快快的出了恭。

      出恭完,年九脚步虚浮的往自己院子走去,突然,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

      灯光.....刚才路过库房,里面似有灯光闪烁。

      想到这,年九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既害怕又兴奋,若是真进了贼,可是他立功的好机会。

      等年九偷偷摸摸的靠近库房,果见里面偶有微弱灯光,不仔细看,怕是瞧不见,细听还有些微的翻动声,他靠近窗户,用唾沫捅开一个窟窿向里望去。

      只见一人身材高挑,蒙着黑巾,右手持灯,左手遮光,偶尔左手去翻盒子的时候,才有灯光漏出。

      年九确认无误后不敢出声,三步并做两步往管家院子跑去。

      少顷,年府侍卫就将库房围了个水泄不通,管家也气喘吁吁的跑来,还有半边衣裳未及穿好,问年九“你看的真切吗?”

      “真真的,那人还手指奇长,身穿夜行衣,黑纱覆面,腰带上缀满了珠子,夜闯库房,定是盗贼无疑。”

      管家闻言一窒,想到库房内要给太后贺岁的宝物,冷汗登时流了下来。

      到了近处,果见屋内有灯光闪烁,管家见此贼人如此大胆,只怕是艺高人胆大,不禁心中七上八下,扬声道:“屋内的朋友,深夜到访年家库房,是何指教?”

      此话说的礼貌,就差没明问要偷什么。

      只听库房内传来一阵清脆笑声:“听说年大人给太后娘娘备下了生辰厚礼,这才来见识一二。”

      管家听的头晕,急忙道:“侠士看库房内可有心仪物件,除了这贺礼,但凡有喜爱之物,莫不相送”

      只听屋内传来一阵嗤笑“什么破铜烂铁也配送人吗?我家里多的是。”说罢,屋内传来一阵瓷器破碎声。

      管家听的面目抽搐,只道此事不能善了,但投鼠忌器,恐怕库房内珍宝有损伤,一面向弓箭手使眼色,一面遣人往主屋请示,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主屋还未回话,只听屋内人啧啧两声“没意思”,随后竟破窗而出。

      此人果如年九所说打扮,那珍珠腰带在月光下反射出如水般光泽。

      他破窗的一刹那,弓箭手万箭齐发,但顾忌黑衣人身后宝贝,箭竟只往窗棱、墙面处射,此种射法,空隙颇大,加上黑衣人身法轻盈,左闪右闪就没了踪影。

      管家连忙打开库房,只见瓷器碎片满地,放贺礼的盒子大开,里面的宝贝已不见踪影。

      “那是什么?”年九一声惊呼,只见桌子上稳稳当当的放着一颗水滴形的珍珠。

      管家将这颗珍珠捡起,看这珍珠大小、形状和色泽不似凡品“他腰间所缀,都是此物嘛?”

      “当时看的不甚清楚......”年九吱呜道。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王管家,抓到了,抓到了.....”

      只见侍卫扭搡着一个黑衣人进来,那黑衣人不住挣扎“放开我,暗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小爷堂堂正正的打。”

      管家心中疑惑,这人打扮与刚才不同,难道是他的同伙吗?

      但已来不及深想,赶紧让侍卫把人带到正厅,又叫人去主屋请主人出来。

      须臾,年驾兴阴沉着脸坐到了主坐,看到黑衣人跪在下方,气势惊人“你是何人?可有人指使?”

      年驾兴暗叹流年不利,不是儿子被掳走,就是宝贝失窃,只是不知这次是江湖小贼,还是同僚算计。

      黑衣人一见年驾兴,倒不再挣扎,只低头不语。

      年驾兴见他这副姿态,又觉身形熟悉,只当是官场中人要找他晦气“阁下把东西藏在哪里了?非得用刑才肯开口吗?”

      侍卫在此人身上没搜着宝贝,不知道被他藏在了哪?

      “来人,用刑伺候......”年驾兴话音未落,只听黑衣人怯懦的嘟囔一句话

      年驾兴没听清楚“什么?”

      黑衣人抬头看向年驾兴“爹,是我......”

      年驾兴有瞬间的怔愣,随即反应过来,怒上心头,几步走到黑衣人面前,扯掉面巾一看,不是年羽舒是谁。

      年羽舒看事不妙,向前膝行几步,连声大喊“爹,爹,饶命啊。”

      年驾兴骂道“你个孽子,平日里你招猫逗狗我不曾管你,你是嫌你爹的命长了,什么东西都敢碰,今天我不打死你”边说着,边命人去里屋拿鞭子。

      年羽舒紧紧抱住他爹的大腿喊道“不是我啊,爹,真不是我。”

      年驾兴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说!”

      年羽舒咽了一口唾沫,期期艾艾的答道“我听说你寻了一件宝贝,就想看看是什么物件,只是我刚从外院绕进来躲在树上,就见一人影闪了出去,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侍卫的暗器打下来了。”

      年驾兴听他此话,俯身拽住他的衣领,将他薅起来“当真不是你?”

      年羽舒见年驾兴一幅要吃了他的表情,急忙摇头“真不是”

      年驾兴扔下年羽舒,在屋内不停踱步,眉头紧锁“不是你......”

      他越看年羽舒越生气,上前狠狠踹了两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当初我就该让人一把掐死你,省的留下你这个祸害,东西找不到,我扒了你的皮“

      一面喊王管家“去请五城兵马司.....算了,我亲自去。”说罢,匆匆走了。

      年羽舒见年父离去,松了一口气,冲旁边的下人喊道“快给我松绑。”

      他当时匆匆一瞥,只见那人轻功极好,在院内垫了几步就不见踪影,必是江湖上的哪一号人物。

      突然,他想起朝云和他说过的一个名字——封云阁,也许封云阁会知道那人是谁......想罢,匆匆往府外跑去。

      ————————————

      定远侯府

      “少爷,老爷回来了”乐棋得了方不染的指令,一直观察着主屋的动静。

      方不染换好衣服赶到书房的时候,方有孝正在书房内愁眉紧锁,近日边境摩擦不断,他任兵部尚书,调兵遣将、后勤粮草都是他要操心的事,而且这仗打还是不打,还有的扯。

      “扣扣......”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方有孝见方不染这么晚过来,不禁问到“怎么还没休息?”

      “儿子打算参加本届秋闱,所以近日温书都会晚些。”

      “嗯”方有孝片刻沉吟,忽然想起来这个儿子如今已经是举人身份了。

      方不染看他脸色,继续说道“母亲遗愿,希望我求取功名,可以成为父亲在朝中的助力。”

      方有孝顺了顺胡须,老感安慰,“难为你孝顺,这几年在外吃了不少苦,还能勤学不缀,颇有你外祖父的风范”。

      他越看这个儿子越满意“本想让你入军行伍,待有了战功,再入朝的,不过科举倒也是名正言顺。”

      “近日温书可有什么难处?请了先生没有?”

      “儿子正为此事而来,儿子想去博学院读书。”

      方有孝略一沉吟“你流落在外,久不在京城......为父怕会有闲言碎语......”

      方不染如何不知“父亲不必担心,无非是说儿子这几年在外历练的事,如果这些话都要放在心上,日后如何入朝为官,为父亲分忧。”

      他话说的委婉,京城人最会看人下菜碟,博学院又根据家世分为几派。

      虽然他是定远侯之子,但是他失踪八年,只怕无法融入世家子弟一派,到时这学上的怕是不会顺心。

      不过方有孝看他行事作风,暗自放心“明日我去安排。”

      方不染道了谢,正欲回去,又听方有孝叫住他“你.....”

      看方有孝神色颇有些懊恼,半晌说道“你回来许久,我都不曾问过,可怪父亲嘛?”

      方不染吃惊道“父亲何出此言?”

      “当初若不是我之故,你和你娘也不会被掳走,以至于在外八年,吃尽苦头。”

      方有孝二十岁那年,西北边境爆发战乱,戎人大举入侵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他自幼习武,一手贯虹剑在京城少逢敌手,听闻边关祸起,毅然投笔从戎,奔赴战场,到边关后屡立战功,短短五年就成了大将军。

      直到八年前,戎人三位王子因王位之争爆发内乱,方有孝看准时机,发起进攻,戎人才有了败相。

      戎人知道有方有孝在绝难胜利,几次刺杀不成,竟想挟持他的妻儿逼他退兵,于是派出卫队深入中原,蓄谋月余,趁林绯云带方不染外出之际将其掳走。

      方有孝在战场上并不知后方事起,在随后的一次战斗中乘胜追击,一举将戎人赶入草原深处数千里,一战封侯,成是大郦朝的功臣。

      但是从此林绯云母子不知生死,行踪不明。

      “父亲所做的,是对天下、对百姓有益的大事,大郦朝与戎人的战争持续十余年,如果不是父亲,不知还要有多少将士白白死去,况且我与母亲能够安然无恙,正是因为父亲造福苍生积下的功德,父亲万勿自责。”

      方有孝长舒一口气,这么多年,他时常梦到方不染哭着喊着向他求救,如今听闻此话,心中愧疚之情才稍减一些“无论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你娘,年轻时.....哎,不提也罢。”

      方不染听他提起母亲,心中酸涩,突然不知如何接话。

      方有孝看他样子,也知他心病,朗声道“上次只听年驾兴说你功夫了得,为父还未见过,今日正好无事,走,找人比划比划。”

      随即出门吩咐下人去外院请门客。

      方不染闻言顿感头疼,他不知府内请的门客是何等武艺,如果有功夫高强之人,对招之间恐露破绽。

      一盏茶的时间,已找来了三位门客,幸好请来的都是武功寻常之辈,应是下人揣度方不染身手,不敢请高手来扫主人的兴。

      第一个上场比试的名叫李响,入府时间不长,功夫在手上,自报家门后就恭敬立在比武场中间,看样子是等方不染先出招。

      方不染也不客气,抱拳道“请李师傅指教”随即一掌向打向李响右肩。

      李响不退反进,十指直直向方不染插去,方不染以掌裹指,竟生生接住这指力,化柔为刚,又将其推了出去。

      李响只觉打在一团棉花上,暗自疑惑,绝想不到方不染内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两人对招极快,李响转瞬又出一掌,蓄了七分力向方不染胸前拍去。

      方不染一塌腰,一旋身,避开掌势,左脚一扫,攻向李响下盘,方不染只敢使三分力,但也非同小可,李响见状猛然后退,竟一连退出三步开外。

      众人不知所以然,方有孝也纳闷,怎的一脚就停住了。

      原来李响虽入府不久,却是实打实的江湖中人,方不染刚才招式不显,但是那一脚力道十足,只听带起的风声,就知这位大少爷内力了得。

      李响不得不使出看家本领,他幼时有一番奇遇,得高人指点,习得一套指法专攻人穴位,配合他的脚上功夫,这些年行走江湖还算顺利。

      李响双手齐发,手势不断变化着向方不染攻去,如果是别人,怕是难以应付,但是方不染学暗器时,首要练的就是眼力,任他指法再变化莫测,在方不染的眼里也如蜗行牛步。

      李响又出现一种打棉花上的感觉,自己手指所到之处,均有一只手轻轻驳回,怎么都打不实,不觉暗暗吃惊,半晌已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知支撑不了多久。

      此时习武场外已站了不少人,方不染的两个弟弟方若初和方若均也在旁观,两人看场上你来我往,并无新鲜招式,正暗自发笑。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众人,只有一位门客张叶明,看着两人交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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