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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中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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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倾城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轻便的简装,才发现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在东陵山的那几日,让她觉得恍如隔世,原以为再也没机会看到上京城的日落。她没什么胃口,晚膳时只拿了一碗腌萝卜和一小瓶花雕进了陆云的房间。在屋里晃悠了一圈,看着墙上的那副字出神。
“守心 卫道”
陆倾城喃喃自语:“真的有人能在经历过大是大非,大善大恶之后,还能守住本心吗?”
东陵山的那些日子,陆倾城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惊心动魄,生死一线。侥幸活了下来,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真的太短暂了,什么钱财名利,高管爵位,仿若云烟。
她叹了口气,回到小桌前,继续喝她的花雕,没多久,就觉得晕晕乎乎,索性躺在陆云的房间睡了。这一觉睡得昏沉,连陆云回来都没听见,再醒来的时候,陆云正拿着一本书坐在小桌旁,满脸的倦色。
陆倾城揉揉眼睛:“父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啊?”
陆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成就酒鬼了?”
陆倾城:“我也没经常喝,就是在东陵山那几天。。。。”
陆云:“好了,我知道。”陆云打断她道:“知道你那几天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回到王府,也算能踏实地睡个好觉。就是睡错了地方。”
陆倾城起身,“我不是睡错地方,我是想过来等你的。”
陆云一滞:“哦?等我做什么?”
陆倾城:“就是齐王的事,皇上最后究竟是怎么发落的?”
陆云微微叹气:“齐王是谋逆的主犯,肯定是罪无可恕,只是,受牵连的人太多了。”
陆倾城一时间有些语塞,想要安慰陆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云猛然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着陆倾城,“你身上的伤,确定没事了?要不要再找太医来给你看看?”
陆倾城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哎呀,都是皮外伤,我好好地睡几天就没事了,哪用得着太医啊。”
陆云点点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陆倾城起身要出门,到了门口转身看了一眼陆云,她今天忽然觉得,陆云和以往有所不同,他是行伍中人,体力远超常人,别说只是进宫和皇上探讨一下军务,就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该这般疲惫,陆倾城觉得,她从陆云身上看到了一种恍然和无奈,是由心而生。她淡淡道:“父王这两天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陆云没有搭话,陆倾城开门回了自己的小别苑。
翌日,陆倾城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昨夜的一小瓶花雕,还真让她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用早膳的时候,陆倾城才知道,陆云已经进宫了,她在王府里练了会剑,感觉实在无聊,于是决定,去清潭寺找了凡大师。
陆倾城到清潭寺的时候,了凡正和了痴主持在给孩子们分水果,了凡大老远就看到陆倾城眉开眼笑,似是心情不错。了凡泡了茶,还是找老样子给自己单独泡了一壶,倒茶前,了凡还特意问了陆倾城要不要喝他的,陆倾城给了他一个硕大的白眼,她啜了口茶,对了凡道:“东陵山一役,多亏大师及时找来了援兵,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凡听了眉头一皱,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倾城,陆倾城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陆倾城:“怎么了了凡大师?”
了凡:“援兵并不是我找来的,难道王爷没有告诉你?”陆倾城的心咯噔一下。
陆倾城:“你说什么?不是你找来的?可明明是你。。。。”陆倾城话说到一半,猛然间想起,当时齐王的长飞军已经打到承阳宫大门口了,而那个时候,按照陆倾城推算的时间,就算了凡大师顺利地找到援军,而援军马不停蹄地赶到承阳宫最快还要两天的时间,就算飞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到了。所以是。。。
陆倾城眉头紧锁,等着了凡给她一个答复,
了凡淡淡道:“当时我带着你给我的兵符去找援兵,还没有到神锋营的营地,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王爷。”这个答案印证了陆倾城的猜测。那就是说,神锋营并不是被皇帝的兵符调来的,而是陆云手中的赤虎符。陆倾城仰头长叹一声,那神情很是无奈,她缓缓起身,走到门口,了凡还不清楚陆倾城的担忧,直言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吗?”陆倾城闭了闭眼,
陆倾城:“大燕自开国以来,文臣武将泾渭分明,我父王从不插手政务,更是从来没有过问过京城周边的军机防务。连兵符都是用后即还,可就这样,朝堂之上,还是有很多人想找他的麻烦。你觉得,他们怕的是什么?”
了凡:“你的意思是。。。。”
陆倾城:“赤虎符是先帝赐给老王爷的,虽说可以在有紧急战况的时候调动全境兵力,可是有的恩赐,只是象征,并不能真的用啊!”了凡明白了陆倾城的意思,没再多言。
陆倾城看着远方,目光悠远,这时候,一名女子在清潭寺门口下马,陆倾城定睛一看,居然是云飞雪。她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云飞雪,又转头看了看了凡,
陆倾城:“大师这寺庙里来的女客,比我们永安王府还多啊。”
了凡捂嘴咳了半天。云飞雪进来清潭寺,看到陆倾城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恭敬敬上前见礼。
云飞雪:“见过郡主。”
陆倾城:“怎么,云姑娘来找了凡大师有事?”
云飞雪:“额。。。。”云飞雪递了个颜色给了凡,显然,她想和了凡说的事情,不想让陆倾城知道。了凡大致猜到,她之前回老宅找她的爷爷云缥缈打听和赤鬼有关的事,可能是有眉目了。陆倾城非常识趣,一看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于是一脸不痛快。
陆倾城:“切,一个出家人和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能有什么正经事,我还懒的听呢。”
于是转身就要往外走,还没等走到门口,陆倾城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气血翻涌,竟吐了口血,然而吐完连她自己都呆住了,因为吐出的那口血,居然是淡蓝色的,云飞雪和了凡马上跑过来,了凡也有些吃惊,不明所以,于是转头看着云飞雪,然而云飞雪却皱起了眉,
“郡主,你何时中了蛊毒啊?”了凡听到云飞雪这句话吃了一惊,
陆倾城刚要说什么,可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人就已经撅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陆倾城已经在永安王府了。陆云和云飞雪都在她房里。陆云眉头紧锁,看着陆倾城一言不发。陆倾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软的像一团棉花,陆云坐在床边问道:“你自己中了毒,怎么会完全没有察觉?”
陆倾城:“我正常吃正常睡,身体也没有不适的症状,怎么会知道自己中毒了。。。”
云飞雪在一旁解释道:“蛊毒一般都是通过血液进入体内的,哪怕就是一道很小的伤口,我检查了一下郡主的伤,蛊毒应该是从她左侧肩膀的那道伤口进入体内的。”
陆倾城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便想起在承阳宫,她搭救太子时遇到的那个女刺客,身手敏捷,叫逐月,是东夷人。陆倾城牙疼似的笑了一下。
陆云追问云飞雪,“这蛊毒可有破解之法?”
云飞雪皱了皱眉,“除非我们能准确地知道调配蛊毒的人用的是哪几种毒虫,每一种毒虫都有对应的解药,只是,这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而且,就算我们现在已经能确定配制蛊毒的毒虫有哪几种,等凑齐了解毒的草药再回来解毒, 只怕也来不及了。”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陆倾城看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发笑。
陆云:“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陆倾城:“父王不必担心,解药,自会有人送来的。”陆云和云飞雪都是一惊。
陆云:“ 你怎么能确定,解药会有人送来呢?性命攸关,不可儿戏。”
陆倾城:“对方既然有机会在我身上下毒并且能得手,那为什么不直接下剧毒呢?由此看来,下毒的人,并不想要我的命。”
陆云:“这么说,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陆倾城嘟着嘴,皱着眉:“嗯。。。。。不太确定。”
陆云一看陆倾城又开始装疯卖傻,于是起身对着云飞雪拱手一礼,云飞雪大惊,
“王爷这是何意啊,我当不起这一礼啊。”
陆云:“陆某有个不情之请。”
云飞雪:“王爷请讲。”
陆云:“倾城毕竟是女儿家,我王府没有精通医术的人,这件事也不便惊动皇上,能不能请云姑娘暂时住在王府,照顾倾城?”
云飞雪本来也有此意,可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地方,也不好开口直接跟陆云提这样的要求,正好,陆云这个请求倒是省了云飞雪的事了。
云飞雪:“王爷言重了,我本就是医家,照顾病者理所当然。眼下虽暂时配不出解药,但是,让毒性延缓发作的方子,我还是配得出来的。有些药材需要准备,若王爷允准,我就先告退了。”
陆云:“那好,有劳云姑娘了”。陆云客客气气地把云飞雪送了出去。转身又回到陆倾城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陆倾城可算逮着个撒娇的机会,“父王,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陆云倒了杯水,端到陆倾城床边,将茶杯放在小几上,扶起陆倾城,自己坐在床边,让陆倾城靠在他怀里,陆倾城转头喝水,却对上陆云的眼光,那眼光温柔宠溺,还带着几分焦虑,看的陆倾城心神一顿,那感觉,仿佛茂密的林中透射出的阳光。陆倾城看陆云的眼神像是含着一汪清泉,陆云看到的却是陆倾城一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从耳根红到了脸颊,一边喝水一边扫着陆云,还带着几分娇羞。只是木头似的陆云还没搞清楚状况,神经兮兮地来一句:“倾城,你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