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权天下》若雪琉璃

21、谋反

　　翌日清晨，陆倾城顶着一脸的倦容，每次要进宫，就好像绿林好汉要单刀赴死一样，一脸的生无可恋，王伯一看到她这副神情，就忍不住发笑。
　　马车到了宫门口，陆倾城又一次看到了高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乎也习惯了。高湛带陆倾城进了宫，直奔养心殿，和李元祯见了礼之后，便退出去了，养心殿一时静得鸦雀无声。陆倾城抬头，翻着白眼看着房梁，一副要死不活的神情，李元祯看得很是无奈，
　　李元祯：“前阵子派人去王府找过你，你不在，是出门游玩去了？”
　　陆倾城：“回陛下，去见了些江湖朋友。”
　　陆倾城答得爽快，李元祯却半晌没吭声。陆倾城微微皱眉，心理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时李元祯开口道：“我看你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不如三月春猎，你陪朕一起去吧？”陆倾城猛然间抬头，瞪大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到让李元祯有点措手不及，原本正襟端坐的皇帝被那清澈如湖泊般的目光包裹，竟有些不自然。
　　陆倾城：“三月春猎？”
　　李元祯：“虽说上京城里好景致不少，但是大多都被圈进了皇家园林，，春猎在东陵山，那里你肯定没去过。”陆倾城正在犹豫怎么拒绝李元祯，腹稿打了一个又一个，字斟句酌，想着怎么回绝能不让李元祯动怒，结果刚张了下嘴巴，半个字都还没吐出来，就听李元祯道：“既然郡主没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陆倾城：“。。。。。。”
　　李元祯又道：“听说你骑射功夫不错，到时候，也让朕开开眼界。”
　　陆倾城：“啊，，，，这个。。。嗯。。。。陛下过奖了。。。”
　　李元祯：“好了，朕已经让高湛给你备好了点心，你带回去，朕近日琐事杂多，就不留你用膳了。”
　　陆倾城：“啊，陛下有事我就先告退了，多谢陛下的点心。”李元祯看着陆倾城转身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养心殿，都没回过神来。
　　陆倾城拎着一个食盒，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丁宁在宫门口等她，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陆倾城看丁宁的手语已经没什么障碍了，这会，丁宁正用手语比划着，问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倾城无精打采，只是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阵子要出趟门。”回了王府，陆倾城把点心分给了丁宁和晓雪，也说不清为什么，自打李元祯跟她说要她春猎随行之后，她总是觉得心绪不宁，睡到半夜的时候噩梦不断，不是梦到自己被人捅了，就是把别人捅了，反正在梦里总是鲜血淋淋的。陆倾城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每天坐立不安，于是频繁地出入清潭寺，“欺负”了凡大师，了凡看她总是一脸的倦容，劝说她去找个大夫，开几服安神精心的药来调理一下。陆倾城只回了他一个硕大的白眼。日近黄昏，陆倾城骑马回王府的路上，发现一队巡防营的官兵，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微微皱眉，可是连日来一直睡得不好，脑子不是很清醒，没有历时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直到傍晚，陆倾城夜不成眠，在房顶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看画本子，猛然间想起，巡防营应该是两个时辰换一班岗，可她今天在了凡大师那里，最多待了不过一个时辰。在上京城中，镇压械斗，夜间宵禁，都是巡防营的职责，可是近来也没听说上京城里有什么事发生，为何突然改变京城防卫？这样的调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只是，陆倾城既没有入朝为官，又素来不爱与那些达官显贵走动，这事怕是没法直接去打听。虽然上京城里的气氛总是让陆倾城觉得有些诡异，但春猎还是来了。陆倾城怀着无比忐忑不安的心，和随行的人一起，往东陵山行进，只带了丁宁一个护卫。到达东陵山山脚下，陆倾城想着李元祯曾对她说皇家园林中，景致最好的当属东陵山，看来不是吹的。东陵山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翻腾的云浪环绕其中，居然让这群山看起来还带着几分仙气。时不时有几只飞鸟掠过，林中还隐约能看到麋鹿的身影。想着还在北疆吃沙子的陆云，陆倾城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不能与她最在乎的人共揽青山。最独特的是那山中清新的空气，带着鲜花野植的清香，深吸一口，立时便让人觉得心情舒朗，陆倾城心中的那点不安渐渐地被这怡人的景色所掩盖。这时候，丁宁突然在身后戳了戳她，陆倾城转身，看见高湛已经在身后冲她见礼，
　　高湛：“郡主，营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否要去休息啊？”
　　陆倾城：“赶路这几日，确实有些疲累，那就有劳高公公带路了。”高湛在前头带路，只是刚走几步，高湛又回头补了一句：“郡主的营帐是离皇上最近的。”陆倾城并没听出这话里的含义，只是反应略显迟钝的“啊”了一声。猛然间想起什么的陆倾城向高湛问道：“对了高公公，这随行春猎的都有哪些人啊？”
　　高湛：“太子和皇室宗亲，自然都要参加，还有几位大臣，带的护卫是皇上亲掌的御林军。”陆倾城马上追问道：“既然皇室宗亲都要参加，那怎么没看到齐王殿下？”
　　高湛：“齐王殿下老早就向陛下请了旨，说是身体微恙，所以此次春猎没有随行。”陆倾城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高湛显然没有注意到陆倾城的变化，到了营帐门口，微微颔首示礼，便退下了。陆倾城进了营帐，换了身衣服，便坐在那里发呆。她把侍女送来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都给了丁宁，自己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兵书看了起来，不知不觉，天色渐暗，陆倾城觉得心情烦闷，便一个人出去遛弯了。走到树林深处，天已经黑透了，陆倾城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但凡是结构复杂一点的路，一进去，立马分不清东西南北，这东陵山她是头一回来，见天已经黑了，便晃晃悠悠地开始往回走，刚走出两步，她突然停下，一阵晚风吹过，周围便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没做反应，继续往营帐的方向走。到了营帐，跟踪他的人始终没有现身，丁宁从身后过来，皱着眉，打着手语问道：“刚才树林里的是什么人？这里可是皇家园林，按理说，外人是进不来的。”陆倾城的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子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回了营帐，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觉得十分地疲惫，可就在这个时候，帐帘被掀起，丁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陆倾城借着昏暗的火光定睛一看，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虽然跟着丁宁进来的那个人，身上穿的是皇家御林军的铠甲，可是陆倾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清潭寺的了凡大师。
　　陆倾城：“我说大师，您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每次出现都是这样的不同凡响。”了凡大师抬头，看陆倾城的表情忧心忡忡如临大敌，完全没有被她的玩笑话影响。陆倾城看到了凡的神情，心中一沉，不再言语。了凡低声细语道：“你们刚出发两天，上京城的防卫便由巡防营转由禁军接管，现在上京城已被封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陆倾城听到这句话，面沉如水。就算齐王可以调动禁军，控制京城防卫，可他用什么方法，能把这五万禁军带出京城啊？了凡继续道：“他并不需要把禁军带出京城，他要带的是驻扎在东陵山西边的长飞军。”陆倾城大惊：“这些消息，了凡大师是如何得知的？”
　　了凡：“我是如何知道的，以后再向郡主解释，眼下当务之急，是齐王真的打算带长飞军偷袭东陵山，据此最多不过三日的路程，这件事，还得尽快禀告陛下才行。”
　　陆倾城：“禀告？怎么禀告？就凭你空口白牙几句话，告诉皇上他弟弟要造他的反？且不说皇上信不信，就说齐王，他要谋此大事，绝不可能单打独斗，皇上身边的将官和大臣之中，必然有他的人。现在谁能信谁不能信我们都分不清楚，贸然地禀告陛下，被这些眼线知道，逼他们里应外合，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了凡：“可是不禀告陛下，如果齐王和叛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陛下身边只带了三千御林军，而齐王的长飞军有五万人，如果我们被他们包围，不是一样没有反击的机会？”陆倾城叹了口气低头不语。御林军中多半是承袭爵位的世家公子，指望他们上阵杀敌，还不如直接投降来的痛快点。更何况，我们的兵力不足他们的十分之一，真的要打起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陆倾城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张地图，看了一会，眼神一亮，距离东陵山最近的是神锋营，主将。。。陆倾城闭上眼睛，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林申，是父王的部下，直属麒麟军，治军不错，战力也很强，刚看到一点希望，陆倾城的脸色立刻又暗了下来，现在不是战时，能调动神锋营的除了父王手中的赤虎符就只有皇帝手里的兵符了。想到这里，陆倾城忽然觉得哪里不妥，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也无暇多想。现在捎信给父王，肯定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就只能去找李元祯，从他那里拿到兵符，这是最快速直接的办法了，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