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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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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绝了，张跃凡并不见失望，只是不信。
“怎么可能，你不是跟齐怵在一起吗？还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看了一圈，尝试着挣脱手上的束缚，对方起先没放，他便道：“你放心，我不是想偷走，虽然我现在是在为人类火种文明研究组织工作，但也没有闲心去追究责任。”
未阮看他挣扎得难受，又好不容易见着个还活着的同学，心里又吃惊又热血，只是不好自作主张。
不过齐怵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是道：“放了他。”
立刻有人拿着个沉沉的黑色小盒块装置过来，拿着张跃凡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下。
“这是检测他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
他不提病毒，未阮都差点忘了现在病毒并没有彻底灭绝这回事。
在兴安基地时未阮被科普过，所谓的三大致命菌只能靠检测排除携带人群，一波又一波的人感染病毒死亡，才勉强扼制了病毒的传播。
“二队队长最喜欢用病毒攻击。”
齐怵把未阮带离一步，等检测仪没有出现异常，才放他过去。
不过目标还没有彻底完成，未阮没有单独跟人叙旧的时间，说了没两句就上了车。
还是他跟齐怵一辆车，张跃凡被交给了周文行。
车子里静得出奇，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猛地刹住，互看一眼。
齐怵微顿一下：“你先说。”
未阮也就坐直了身体，稍微压低了点声音：“所以，我之前真的是躺在冷藏舱里，躺了十年啊？”
“……”
齐怵想到之前说过的话，声音有点沉，“是。”
“冷藏舱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未阮神经再粗，这一刻也还是来了。
齐怵做了不少次的心理准备，也不是没想过面对这种时刻，但还是说：“不能。”
略有几秒的沉默，齐怵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按着方向盘的指尖越来越凉。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未阮终于问了这句。
齐怵彻底不说话了，他又一次试图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法，想着该如何分散未阮的思维，瞒是瞒不住了，但他也还可以假装……
“一定很辛苦吧。”
越野车猛地一个刹车，还好跟在后面的车随时关注着前面的情况，及时避免了碰撞事故，于是拐了个弯，聪明地选择先走了。
齐怵转头，他的眼神晦暗而深思，但更多的是震撼。
未阮也正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没有畏惧和忌惮，也没有恐慌和疏离，反而还带着细微的笑。
“我都知道了。”他说。
“准确地说，在打开那个信封之前，我就知道了。”
“但你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没跟你说。”
未阮收起了笑，表情显得更加认真：“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复活，但一定跟你有关，对吧？”
“……对。”
“一定很辛苦吧。”未阮又一次说，齐怵看向他，终于慢慢笑了。
这个笑容和未阮活过来后见到他的所有笑都不一样，坦荡又尘埃落定。
“不辛苦。”
“怎么可能不辛苦。”
未阮想到他做过的那些事，在其他人眼中被视为“危害”、“不可饶恕”，但在这样毫不掩饰的笑里，未阮说不出更多。
事情做都做了，他说什么呢？说再多都显得矫情，还把两个人的关系都说远了，很多事他们本来就不需要多说。
所以未阮直接抬手，倾身过去。
温热又熟悉的气息靠近，齐怵清晰地意识到，他又一次被未阮抱了。
还是同样的僵硬，未阮明显能感觉出来。
齐怵似乎很不习惯。
本来满是抒情的情绪忽然就瘪下去了一截，未阮难得细腻了一把。
“你是不习惯呢，还是不喜欢我这么抱你？”
齐怵还是一动不动，未阮又碰了碰他的脖子，故意道，“你这样会搞得我很尴尬啊。”
下一秒，齐怵回抱了他。
未阮满意了：“这就对了！”
“我以为你会生气。”齐怵声音不知何时有点低哑。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未阮诚心诚意地说，他哥们大费周章地为他做了这么多，做事的人没意见他反倒有意见，那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你要是有空有心情，就跟我说说那些具体的事，我看那个手册其实也很片面，再详细都是别人写的。”
“……好。”
齐怵说，“你想听什么？”
这就开始了，未阮说：“现在我们不是有正事干吗？”
“没关系，他跑不了。”
“好吧。”
未阮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侧过身体跟齐怵面对面，“就说你研究的大脑芯片，成功了吗？”
“成功了。”
齐怵说，“但是只能给意识清醒的人用，而且也不能逆向修复病毒感染者的大脑，所以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未阮：“也就是说我不能用。”
“嗯。”
所以他不是这种方法活过来的。
未阮接着问：“那意识上传呢？”
齐怵此刻毫无隐瞒：“……也成功了。”
意识上传跟脑内芯片不一样，没有必须要求生物体活性，只要身体保存完整，就能抓取各项储存数据。
云端保存了意识数据，却不能解决身体死去的事实，所以在上一个方法失败之后，齐怵就诞生了一个新想法——给未阮重新打造一副身体。
这个想法无疑是骇人的，但都末世了，齐怵当初接过来的那批科学家从一开始的大受震撼之后，隐隐转化为兴奋。
如果这个方法能成功的话，那从某个角度来说，人类可以实现永生。
于是，数字人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研发出来了，只不过还在实验阶段，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外面的人类基地也知道了，开始大量效仿。
这也是齐怵被人类火种文明组织首次命名为“人类危害”的开端。
数字人的诞生使得人类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们疯狂地制造身体，上传意识，企图在病毒袭击后再次转生，但大多以失败告终。
活着的人没办法保留一个“备用”身体，死去的人也没法如愿活过来。
“只有少数的人成功了。”
未阮由人度己：“难道我现在……”
“你不是。”
齐怵自然不会莽撞地在未阮身上尝试，人类世界的混乱正好给他提供数据。
那些少数成功者只是另类的案例。
数字人的确保留了人的意识，也达到了他们寄予厚望的永生，但是，他们的身躯脱离了碳基生物的束缚，僵硬，刀枪不入，耐高温，耐腐朽，甚至由于材料的特殊性，可以保持几百年上至千年的不可破坏性。自然也不会再惧怕病毒。
末世秩序崩塌，超出□□限制的数字人更加无拘无束，他们到处引发骚动，窃取资源，占领基地，攻略城市，而正常人类对他们束手无策。
人类火种文明组织不得已以他们的家人裹挟，试图将他们规范管理。然而大多数数字人认为自己脱离了□□的限制，根本不认同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甚至认为他们不再是人类，他们进化成了更高等的文明生命体，更加为所欲为。
那几年是所有人类基地都在面临的巨大难关，病毒还没有丝毫头绪，又要迎来另一类物种的侵略。
最终，人类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将携带这些数字人的初始云端找到，清除他们的意识。
“远帆”则是在这个时间段迅速发展壮大。
这也是人类火种文明组织不将“数字人”评为危险物种，反而将齐怵作为“SSS”级危险人物的原因，认为他是一切祸端的源头。
不过这几句，齐怵并没有说出来。
未阮：“所有的数字人都这样？”
“也有一两个例外。”
他们没有危害人类的想法，基本跟原身保持一致的想法，但也因为太相像了。
“我始终觉得那是一个新的生命体，而不再是原来熟悉的那个人。”
齐怵声音一顿，“就像个复制人，哪怕外表，性格，记忆……所有都一模一样，我还是会觉得那不是你。”
未阮不免代入思考了一下，那样的他……还会是他吗？
“可是……你睡得太久太久了，我有好几次，也产生过赌一把的念头，万一呢，万一你就是你，不会是另一个意识体。”
齐怵忽然轻笑了一下，“有一回我差点就这样做了。”
结果显而易见。
未阮看着他笑，可却莫名觉得他垂眸的一瞬黯然无光，像是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的等待却依旧无望，心脏莫名地紧缩了一下。
看到他的表情，齐怵微微收敛了那点并不显得愉快的笑。
“但我还是没有。”
未阮也想配合着挤出点轻松的表情：“为什么？”
问完之后才觉得这真是个蠢问题，但齐怵还是答了。
“因为数字人不能吃饭，我怕以后我们坐同一张桌子，你只能看着我吃，然后露出特别伤感的表情。”
啊……这……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说这话，那未阮这会儿早就乐出声了，说不定还可以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但这个人是齐怵，他的表情只有沉浸其中的认真、凝重。
“我不敢赌。”
未阮完全轻松不起来，他一颗心沉沉的，然后猛地换了个方位坐。
“你这家伙……”
未阮声音有点压不住了，转回头来的时候，一拳打在齐怵胸口，又提高了点音量。
“是故意让我感动的吗？”
这一拳力道还不算轻，但对于齐怵来说，无异于一根羽毛轻飘飘落下。
他轻轻一笑：“是啊，那有一点感动吗？”
“废话！”
“嗯，所以还好我没敢赌。”
未阮：“别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活的。”
齐怵：“是因为我。”
未阮一怔：“什么？”
“这个问题……”
齐怵略微一顿，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是之前埋伏的方向。
齐怵立即正色：“我们先过去。”
“嗯嗯。”
未阮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何况，他现在跟齐怵时时刻刻在一起，齐怵又跑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