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9、第 9 章 被迫加班

　　周砚池跟着林砚回了家，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撩起裤腿露出那块青紫的膝盖，嘴里嘶嘶抽气：“你轻点儿啊，我这条腿明天还得跳宅舞呢。”

　　“你还会跳宅舞？”林砚从柜子里翻出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手心搓热，一巴掌按在他膝盖上。

　　“疼疼疼——轻点！我直播跳宅舞怎么了，我粉丝可爱看了。”

　　“你粉丝口味挺重的。”林砚使劲揉了两下，周砚池嚎得跟杀猪似的，手扒着沙发垫子直哆嗦。林砚被他嚎得心烦，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别叫了，楼下还以为我干什么呢。”

　　周砚池立刻捂住嘴，眼睛水汪汪地看他。林砚跟他对视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揉，力道轻了些。揉完之后拿保鲜膜给他裹了一层：“捂半小时再揭。去把衣服换了，我柜子里有件黑T恤，你凑合穿。”

　　周砚池蹦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衣柜前拉开，翻了翻，拎出一件领口都洗松了的旧T恤：“这件？”

　　“嗯。穿着走吧，你那件咖啡色的我洗了烘干明天还你。”

　　周砚池套上旧T恤，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又回头看看林砚：“你衣服怎么这么小？我穿跟紧身衣似的。”

　　“你比我大两码，能套进去就不错了。”林砚挥挥手，“赶紧走，我赶稿。”

　　周砚池走到门口又回头：“你那个许嘉年的项目，合同细则出来了记得让我看一眼。”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我也能帮你看。我直播间接商务合同都是我自个儿一条条抠的，坑我见得多。”

　　林砚想了想，点了头：“行。出来了我发你。”

　　周砚池满意地走了。林砚关上门，坐回画桌前，对着数位屏发了一会儿呆。刚才揉膝盖的时候他注意到周砚池小腿上有道旧疤，好像是高中那会儿打球磕的，缝了五针，他当时还在场边看来着。周砚池缝完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坐他前桌后仰着问他借橡皮，跟没事人一样。

　　他把这段回忆甩出脑子，开始赶稿。

　　接下来三天他基本没出门，甲方催得急，十二张插图要改三版，改得他头昏眼花。周砚池倒是消停，晚上直播都压着嗓门说话，弹幕问他怎么了，他说“隔壁画手在赶稿，别吵着人家”。林砚隔着墙听见了，从画桌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给他发了条微信：“谢了。”

　　周砚池秒回：“你还没睡啊？都一点了。”

　　“赶完了。明天交。”

　　“那你赶紧睡。”

　　林砚发了个“晚安”过去，倒头就睡。

　　第四天上午，沈越微信找他：“合同细则发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下周签。”

　　林砚下载了附件翻了一遍，条款改得挺到位，许嘉年那边让步了不少，画风确认权也加进去了。他把文件转给周砚池：“帮你看一眼。”

　　周砚池过了半小时回了一串语音，林砚一条条听，头三条是正经分析：分成比例没问题、授权期限对林砚有利、违约条款太轻了对方约束不够。第四条画风突变：“第七条那个‘乙方应配合甲方宣传需求参与不少于三次线下活动’，这个三次没写时长，万一让你去站台站一天呢？你得加个‘单次不超过四小时’。”

　　林砚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周砚池又弹来一条：“还有第十三条，‘甲方有权在项目宣传中使用乙方姓名及肖像’，这个范围太宽了，你得圈定一下，仅限本项目相关，不得用于其他商业推广。”

　　林砚把这些意见整理成邮件发给沈越，沈越回复：“周砚池帮你看的？可以啊，他这商务意识比我预想的强。我改完发许嘉年那边。”

　　下午许嘉年亲自给林砚打了个电话，语气挺客气：“林砚老师，细则我看了，改得挺细。有几条稍微有点过，比如线下活动单次不超过四小时那条，平台那边签的场地合同都是一整天的，能不能放宽到六小时？”

　　林砚捂着话筒问旁边沙发上正在打游戏的周砚池：“他说六小时行不行。”

　　周砚池头也不抬：“四个小时，午休不算。让他把午休单列出来。”

　　林砚转述。许嘉年那头沉默了两秒，笑了一声：“行。你身边是不是坐着周砚池呢？”

　　“嗯。”

　　“我就知道。”许嘉年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那麻烦你转告他，我西装干洗费他还没给呢。”

　　林砚把手机开了免提。周砚池凑过来喊了一句：“你先把我那两杯咖啡钱结了！一杯二十八，两杯五十六，抹零五十，微信转我，我马上给你干洗费！”

　　许嘉年那头挂了电话。

　　周砚池对着手机“嘁”了一声：“小气。”

　　林砚把手机收回来，合同的事算是敲定了。他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周砚池：“你怎么还在我家？”

　　周砚池举着手机给他看屏幕：“沈越发我的新项目策划案，让我帮忙看看直播推广方案。他说我专业。”

　　“你专业？”

　　“我粉丝六位数呢，我怎么不专业。”周砚池往沙发里缩了缩，“再说了，我屋空调坏了，维修工明天才来，你让我在你家蹭会儿空调怎么了？”

　　“蹭空调还带打游戏的？你那游戏音效开那么大我画稿子都静不下心。”

　　周砚池麻溜把手机静音了，冲他咧嘴笑。林砚翻了个白眼，坐回画桌前继续干活。俩人在一个屋里各干各的，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周砚池凑过来看他在画什么：“你这饕餮怎么圆滚滚的？”

　　“Q版商单。甲方要可爱风。”

　　“你还能画可爱风呢？我以为你就画那种凶巴巴的神兽。”

　　林砚切到下一张画稿：“你自己看。”

　　周砚池看了几张，眼睛亮了：“这个好！这个能给我直播间做表情包不？我出钱买授权。”

　　“你先把我地板赔了再说。”

　　“我都给你擦过了！”

　　“酱油那事儿翻篇了，我说的是你昨天在我家吃薯片掉的渣。”

　　周砚池低头看了看沙发缝，果然卡着几片碎薯片。他讪讪地拿纸巾抠出来扔垃圾桶：“行吧我赔。回头我请你吃饭。”

　　“你已经欠我三顿饭了。”

　　“我一起请。”

　　“什么时候？”

　　周砚池想了想：“下周一？我正好要拍个餐厅推广，你跟我一块去，我让人家多备一份。你就负责吃，不用出镜。”

　　林砚手上画着稿，嘴上回了一句：“到时候再说。”但周砚池注意到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晚上周砚池回自己屋之前，林砚叫住他：“你空调坏了，今晚怎么睡？”

　　“开风扇呗。”

　　“你明天不是要直播？嗓子哑了粉丝该跑光了。”

　　周砚池眨眨眼：“那我睡你沙发？”

　　“你想得美。”林砚从柜子里翻出一台旧风扇，递给他，“风扇声音小，比空调外机强。拿去用。”

　　周砚池抱着风扇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风扇，又抬头看了看林砚：“你这人……”

　　“我怎么了？”

　　“嘴上挺横的，心倒挺软。”周砚池咧嘴一笑，没等林砚翻脸就蹿回自己屋了，扒着门缝喊了一句，“明天我修好空调请你吃雪糕！”

　　林砚关上门，对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这人真是，给他个风扇都能嘚瑟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