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7、第 7 章 会议桌上的

　　许嘉年的咖啡邀约比林砚预想的来得快。第二天上午十点，微信好友申请就过来了，备注写着“许嘉年，昨天电梯口见过，想跟你聊聊《山海食堂》的影视合作”。林砚点了通过，约了下午两点，在光年文化楼下的精品咖啡店。

　　他提前十分钟到，许嘉年已经坐在靠窗位置了，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桌角放着一份打印好的项目书，拿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见林砚进来，起身帮他拉开椅子，笑得很周到：“坐。喝什么？我请。”

　　“冰美式就行。”

　　许嘉年去吧台点了单，回来把项目书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我们公司下半年主推‘国潮美食’赛道，《山海食堂》的调性特别合适，想做十二集短剧，每集十五分钟，平台那边已经有个意向档期了。”

　　林砚翻了翻，项目书做得专业，分集大纲、预算范围、分成模式都列了。但看到“IP方需配合影视化改编，画风调整方案另行商议”这条，他手指点了点纸面：“画风调整什么意思？”

　　“别紧张，就是短剧嘛，真人化之后美术风格要统一，可能请美术组重制一些漫画画面当宣传物料。你原作画风不动。”

　　“那‘另行商议’四个字删掉，改成‘需经原作者书面确认’。”

　　许嘉年笑容不变：“可以谈。林砚，你还是跟高中一样，看着软乎乎的，碰上关键事寸步不让。”

　　“我那是被逼的。高中那会儿有人天天往我帽子里塞纸团，不硬气点活不到毕业。”

　　许嘉年哈哈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片看过来：“说到高中，那会儿你给我写过东西吧？”

　　林砚差点被冰美式呛到。他咽下去，面不改色：“写过吗？不记得了。”

　　“一封情书。夹在物理练习册里，让周砚池递过来的。”

　　“周砚池递的？”林砚皱眉，“他说他半路弄丢了。”

　　“他没弄丢。他拆开看了，看完塞自己书包里了，后来被我不小心翻出来。”许嘉年说得轻描淡写，“他跟我说这封信是写给隔壁班花的情书，让我帮忙保密别传出去。我憋了俩月才打开看，一看是写给我的。”

　　林砚握着冰美式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周砚池，你等着。

　　许嘉年没往下说，话锋一转：“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个项目你感兴趣的话，我让人出正式合同，走光年那边的分成通道，合规。”

　　林砚把“周砚池拆情书”的事记了一笔，表面上继续谈正事：“分成比例我要看细则。另外改编权授权期限最多三年，到期自动回收。”

　　“两年半。”

　　“三年。”

　　“行，三年。”

　　俩人你来我往聊了四十分钟，基本框架敲定。许嘉年把项目书收起来，换了个坐姿，语气松快了些：“说实话，要不是看你漫画数据好，我也不会主动来找。你这几年进步挺大的，高中那会儿你画画就挺好，但题材偏小众，现在找到商业和表达的平衡点了。”

　　林砚客气了两句。许嘉年又补了一句：“对了，周砚池那边你替我带个话，他那个直播账号内容太杂了，美食探店和搞笑日常混着发，流量上不去。我有朋友做MCN的，他要有兴趣可以聊聊。”

　　“你自己跟他说呗。你俩又不是没微信。”

　　许嘉年笑了笑：“我跟他说了他肯定觉得我多管闲事。你说就不一样了。”

　　林砚没接这茬。俩人起身往外走，许嘉年帮他推开门，说了句“回头把细则发你”，林砚点头，往电梯方向走。一抬头，周砚池和沈越正从电梯里出来。

　　周砚池看见林砚从咖啡店方向过来，旁边站个许嘉年，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沈越倒是自然，抬手打了招呼：“林砚老师，聊完了？许总好。”

　　许嘉年跟沈越握了手，寒暄两句走了。周砚池等许嘉年进了电梯，转头就问林砚：“他找你聊什么？”

　　“项目合作。”

　　“什么项目？”

　　“影视改编。短剧。”

　　“你答应了？”

　　“还在谈。”

　　周砚池皱起脸，嘴张了张又闭上，憋了半天：“他跟你提高中那事儿没？”

　　林砚看着他：“提了。他说你把那封信拆了，塞自己书包里，还骗他说是写给班花的。”

　　沈越在旁边“嚯”了一声，退后一步表示不掺和。周砚池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耳朵尖，手插兜里又抽出来，抓了两下后脑勺：“我那是……那不是怕你真递到他手里嘛。你写那么肉麻，他要是看了笑话你怎么办。”

　　“你替我拆了就不笑话了？”

　　“我拆了没人知道啊！要不是他翻我书包，这事就烂我肚子里了。”

　　“那你为什么没直接扔了？”

　　周砚池噎住。沈越看戏看得眼睛都亮了。林砚抱着胳膊等他说话，周砚池支吾了半天，最后破罐破摔：“我留着当证据不行啊？你高中写情书就那个水平，以后你出名了我卖给营销号，赚一笔。”

　　林砚扭头就走。周砚池追上来：“哎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早扔了！真的！搬家的时候收拾出来我都没拆，直接扔垃圾袋了！”

　　“你刚才说留着当证据。”

　　“我嘴瓢。”

　　“你嘴什么时候不瓢？”

　　沈越在后面喊：“你俩等会儿我！电梯来了！”仨人进了电梯，沈越按了楼层，靠着电梯壁看戏。周砚池还在解释：“我确实扔了。但我记得内容，大概记得。你写的是‘你的侧脸像月亮’，后面几句我记不清了。”

　　林砚耳朵尖有点红：“别背了。”

　　“我就记得这一句。这句写得其实挺好的。”

　　“你当时改成大饼了。”

　　“我那不是嫉妒嘛。”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沈越“噗”了一声，周砚池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我是说嫉妒你写情书写得有文采！你别多想！”

　　林砚按了一楼，电梯门开，他先走出去，回头看了周砚池一眼：“晚上到我屋里来一趟。”

　　周砚池愣住：“干、干嘛？”

　　“你把酱油赔我。上次那瓶洒了，我新买的还没拆封，你过来给我擦一遍地板当赔偿。”

　　周砚池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擦地板啊？”

　　“不然呢？”林砚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顺便带瓶冰红茶。要冰的。”

　　周砚池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冲沈越咧嘴笑：“他让我带冰红茶。”

　　沈越拍拍他肩膀：“你高中偷看人家情书，现在给人家买冰红茶。周砚池，你这人设挺统一。”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