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5、第 5 章 公司新来的

　　林砚接到沈越电话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擦地板。周砚池昨晚又搞事，借了他一瓶酱油，还回来的时候瓶子外头黏糊糊的，搁在鞋柜上，半夜被林砚拿拖鞋的时候碰倒了，酱油洒了一地。

　　“林砚老师？我是沈越，光年文化新来的内容总监。您连载的《山海食堂》我们一直在跟，想约您聊一下下一季的独家合作，方便来公司面谈吗？”

　　林砚一只手拿电话，另一只手还攥着抹布：“您怎么有我电话？”

　　“平台那边给的，您别见怪。”沈越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好听，“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我三点之后都有空。”

　　林砚想了想，稿子刚好赶完，下午也没别的事，应下了。挂了电话他又擦了两遍地板，确认闻不出酱油味了才出门。走到电梯口，502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周砚池探出半个脑袋：“出门啊？”

　　“嗯。”

　　“去哪儿？”

　　“见个人。”

　　“男的女的？”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查户口呢？”

　　周砚池讪笑：“关心一下邻居嘛。”

　　“用不着。”林砚进了电梯，周砚池没跟进来，扒着门框喊：“晚上我炖了排骨，给你留一碗啊！”电梯门关上，林砚听见他还在外头喊：“你别不回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光年文化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前台姑娘把林砚领进会议室，倒了一杯温水，说沈总监马上到。林砚刚把带来的样书和IP企划书摆好，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三十出头，穿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解开一颗扣子，头发剪得很短，五官周正，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气质干净利落。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林砚老师？久仰久仰，我沈越。”

　　林砚跟他握了手，坐下聊了四十分钟。沈越对漫画市场很熟，聊起来头头是道，给的方案也大方：平台首页推荐位、单行本出版计划、周边开发分成，条件比他之前签的那家好一截。林砚心里已经差不多定了，嘴上还在磨细节。

　　沈越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您跟周砚池是邻居？”

　　林砚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您认识他？”

　　沈越哈哈笑：“何止认识。我俩大学室友，一个系住了三年，他睡我上铺。我毕业去了上海，上个月才调回这边。昨天他发朋友圈说隔壁搬来个老同学，我一看照片，这不是林砚吗？我追你漫画两年了，他居然从来没提过认识你。”

　　林砚嘴角抽了抽：“他没提过您也正常。他这人嘴大，什么都往外说，但真该说的反而记不住。”

　　“说得太对了。”沈越拍了下桌子，“他那个人，跟他住邻居挺受罪吧？”

　　林砚犹豫了一秒，决定还是给周砚池留点面子：“还行，就是闹腾了点。”

　　沈越笑得更欢了：“你别替他打掩护了。他大学那会儿在宿舍半夜直播唱歌，隔壁寝室过来砸门，他开门跟人家说‘进来一起唱’。宿管阿姨都认识他。”

　　林砚没忍住笑了一声。沈越看他笑了，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心不坏。我去年在上海做项目缺人手，他在电话里听出来了，第二天请了假坐高铁过来帮我搬了三天的设备。嘴上叭叭的，真有事儿他真上。”

　　这话林砚倒是头回听说。他想了想，没接话。

　　俩人又聊了半小时合作细节，基本敲定了框架。沈越送他到电梯口，拍着他肩膀说：“回头我组个局，叫上周砚池，咱仨吃顿饭。我来了半个月他都不知道，我故意没跟他说，到时候吓他一跳。”

　　林砚点头说好，心里盘算着周砚池知道沈越就在他合作的公司上班，估计又要在直播里鬼叫半天。

　　晚上回家，果然一开门就看见门把手上挂了个保温袋，里面一碗排骨汤，还热乎着。旁边贴张便利贴：“凉了微波炉叮一分钟。周。”

　　林砚把汤端进屋喝了。排骨炖得烂，玉米甜，胡萝卜软，汤头上飘着几粒枸杞。周砚池做饭确实有一手，这点从高中起他就领教过——那会儿学校搞厨艺大赛，周砚池拿了个电饭锅在教室里焖红烧肉，把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但肉是真香，最后全班一人分了一块。

　　他喝完汤，把碗洗了，给周砚池发微信：“碗洗好了，过来拿。”

　　对面秒回：“放你那儿呗，明天我装菜用。”

　　“你那碗凭什么叫我保管。”

　　“那明天继续给你炖汤？”

　　林砚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你认识沈越怎么没跟我说？”

　　周砚池秒回了一串问号：“沈越？哪个沈越？”

　　“光年文化的沈越。你大学室友。”

　　对面安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一条语音弹过来，背景音嘈杂，明显是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卧槽！沈越去光年了？他上个月还跟我说在上海待着！这孙子骗我！我跟他没完！你怎么知道的？”

　　“他今天找我谈合作。他是我新项目的总监。”

　　“你签他们公司了？”

　　“还在谈。差不多定了。”

　　周砚池又发来一条语音，林砚点开，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嚎叫：“沈越！你给我等着！你到我地盘了不报备！明天我就上你公司堵你！把你那西装扒了挂前台！”

　　林砚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嚎完了才拿回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俩闹归闹，别在我合同上使绊子。我指着这个吃饭。”

　　周砚池秒回：“那不能。沈越专业上没得说，比我靠谱多了。我就是气他瞒我。你签他公司我放心，真的，他做事比我靠谱一百倍。就是有一点——”

　　“什么？”

　　“他大学那会儿天天嫌我吵，结果现在跟你合作了，他肯定背后说我坏话。你别信他。”

　　林砚想了想沈越那句“跟他住邻居挺受罪吧”，斟酌了一下措辞，回了一个字：“哦。”

　　周砚池立刻警觉：“他说我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半夜唱歌？还是说我烧了宿舍微波炉？那微波炉不是我烧的！是隔壁体育生热鸡蛋没剥壳！”

　　“人家说你心不坏。”

　　周砚池安静了两秒，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流泪猫猫头，配字：“他居然夸我。”

　　第二天林砚去公司签合同，在楼下大厅碰见沈越，旁边站着周砚池，穿得人模狗样的，白衬衫黑裤子，还抓了头发。沈越一脸无奈，周砚池举着手机跟拍：“家人们！今天来光年文化视察工作！这位是沈总监，我大学上铺，我俩关系铁得不行——沈越你笑一个！别板着脸！”

　　沈越抬手挡镜头：“你闹够了没有？我上班呢。”

　　“你上班你不告诉我？你调回来半个月了你瞒着我？”

　　“我这不是忙嘛。”

　　“忙什么？忙着挖我邻居？你知不知道林砚是我先认识的？”

　　沈越扭头看见林砚站在门口，立刻伸手求救：“林砚老师，你管管他。”

　　林砚抱着合同走过去，看了周砚池一眼：“你跟他闹归闹，别耽误我签合同。我急着回去赶稿。”

　　周砚池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签签签，你们签，我给你们倒水。”他屁颠屁颠跑去前台要了三杯水，回来的时候路过沈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晚上请我吃饭，就咱俩，把这事儿说清楚。”

　　沈越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请你请你。”

　　林砚坐在会议室里签合同，听着外头周砚池跟沈越斗嘴的声音，笔尖停了停，在签名栏里稳稳落下去。

　　签完出来，周砚池凑过来看合同封皮，念道：“《山海食堂》第三季独家合作协议……林砚，你这回真发了。”

　　“发不了，饿不死而已。”

　　“那不行。你发了得请我吃饭。”

　　“凭什么？”

　　“凭我给你送了排骨汤。”

　　沈越在旁边插嘴：“你俩这日子过得跟两口子似的。”

　　林砚和周砚池同时扭头：“谁跟他两口子！”

　　沈越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错了。晚上吃饭，我请，赔罪。林砚老师一起来？”

　　林砚想了想，点了头。

　　这顿饭估计不会消停。但他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