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21、第 21 章 谁动了我的

　　林砚有个习惯，每天下午画稿画到三四点的时候要喝一盒酸奶，原味的，固定牌子，楼下超市卖三块五一盒。他一般一次买六盒，搁冰箱左边他那半边，一天一盒，正好喝到周末再补货。

　　周二下午他开冰箱，发现他那半边少了一盒。他数了两遍，五盒。昨天还有六盒。

　　他扭头看沙发上周砚池正翘着脚刷手机，嘴里叼着根吸管，吸管底下连着盒酸奶——原味的，蓝白包装，跟他买的一模一样。

　　“周砚池。”

　　“嗯？”

　　“你手里那盒酸奶哪来的？”

　　周砚池低头看了看手里捏得扁扁的盒子，又抬头看林砚，表情从茫然转到心虚用了大概半秒：“……你冰箱拿的。”

　　“我冰箱左边那半边？”

　　“对。但我拿了之后往你那边补了盒新的！我昨天买的，搁回去了。”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冰箱，果然左边六盒，但他数了数生产日期，五盒是老的，一盒是新的。他把新那盒拿起来看：“你买的什么味儿？”

　　“原味啊。我特意挑的跟你一样的。”

　　“你喝我那盒是蓝莓味的。”

　　周砚池愣住了。他把手里捏扁的盒子翻过来看背面标签，小字写着“蓝莓味”。他脸垮了：“我说怎么喝着有点甜。我以为你换口味了。”

　　“我没换。那盒蓝莓的是超市买五送一搭的，我搁在左边最里头，打算最后喝。你倒好，挑了个稀罕的。”

　　周砚池把空盒子扔垃圾桶，举起双手：“我赔。我下午就去买，买两盒蓝莓的还你。”

　　“你赔我蓝莓的干嘛？那盒本来就是搭头，不值钱。问题是你拿之前能不能问一声？”

　　“我寻思一盒酸奶嘛……”

　　“一盒酸奶也是我的酸奶。你右边那半边上回我动过吗？我连你右边那盒蓝莓都没碰过。”

　　周砚池想了想，理亏，低头认错：“行，我错了。以后拿你东西先问。那我现在去买，买三盒蓝莓的，两盒还你一盒我尝尝。”

　　林砚摆了摆手：“不用买那么多。你下午出去顺便带一盒蓝莓的回来就行，剩下我自己补。”

　　周砚池麻溜穿了鞋出门，二十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四盒酸奶：三盒蓝莓一盒原味。他把蓝莓的三盒搁林砚左边那半边，原味那盒搁自己右边：“我尝尝蓝莓啥味儿。要是好喝我以后自己买。”

　　林砚拆了一盒蓝莓的喝了，周砚池坐旁边也拆了一盒，俩人对着喝。周砚池咂摸了两口：“确实比原味甜。但你那个原味的更好喝，奶味重。”

　　“所以你挑了个贵的喝了还嫌不够好？”

　　“我没嫌不好！我就是说各有各的好。”

　　林砚把空盒扔了，没再搭理他。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晚上周砚池直播的时候跟粉丝唠嗑，顺嘴把这事儿当笑话讲了：“家人们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犯了个大错，把我室友的蓝莓酸奶偷喝了，他回来数了数发现少一盒，当场审我，跟审犯人似的。我赶紧跑下楼买了三盒赔他，他才没把我撵出去。”

　　弹幕笑成一片，有人问“你室友那么凶啊”，周砚池摆手：“凶倒不凶，就是较真。他那个冰箱，左边他的右边我的，中间拿胶带贴着线，我稍微过界一厘米他都拿眼神剜我。”

　　弹幕刷“室友也太可爱了吧”“想看他冰箱”“周哥你活该”。周砚池又补了一句：“但他说归说，我搬过来之后他每回买水果都多买一份搁我那边。我昨天还发现他给我买了一管芥末，就因为我上周吃寿司说家里没芥末。他嘴上骂我，手上给我买东西，这种人你们说是不是口嫌体正直。”

　　林砚在隔壁屋里画画，手机开着周砚池直播当背景音，听到这段手停了一下。他确实给周砚池买了管芥末，昨天超市顺手拿的，搁他右边那半边了，没跟他说。周砚池居然发现了。

　　他拿起手机，给周砚池发了条微信：“你直播的时候别老提我。”

　　周砚池下播之后才回：“我就提了两句。你生气啦？”

　　“没有。就是觉得你粉丝老在评论区问我，烦。”

　　“那我以后不提你名，就说‘室友’。”

　　“你说了室友他们也知道是谁。”

　　“那我连室友都不说？我说‘我认识一人’？”

　　“你干脆别说。”

　　周砚池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林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字：“芥末吃完跟我说，我再买。”

　　周砚池秒回：“好嘞！那个芥末特好吃，我昨晚蘸饺子吃的，贼冲。”

　　“你拿芥末蘸饺子？”

　　“对啊。怎么了？”

　　“周砚池你吃饺子蘸芥末？”

　　“好吃啊！你试试！”

　　林砚看着手机直摇头。这人怎么长这么大的，吃饺子蘸芥末，什么毛病。他回了一条：“我拒绝。你自己吃吧。”

　　周砚池发来一段语音，点开是他吸溜鼻子的声音：“你不懂，这种搭配只有天才想得出来。你下次试试嘛，真的好吃。”

　　林砚把语音听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嘴角翘起来了。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画稿。画了两笔又拿起来，给周砚池发了个“滚”字，然后把手机静音扔抽屉里。

　　半小时后他画完一张线稿，从抽屉里摸出手机一看，周砚池在他那条“滚”底下回了张照片：一盘饺子，旁边挤了一坨芥末，筷子夹着半个饺子往镜头前面怼。配文：“真好吃，你不吃损失大了。”

　　林砚回了他一个字：“傻。”

　　周砚池秒回：“你骂我傻你还给我买芥末。”

　　“我买多了顺手。”

　　“你上回买草莓也这么说，上上回买薯片也这么说。你顺手买了多少东西给我？”

　　林砚没回。他把手机翻过来扣桌上，对着画稿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外卖软件下了一单：两份饺子，一份正常蘸醋，一份备注“多给一包芥末”。

　　外卖到了之后他给周砚池发消息：“饺子到了，过来吃。你那包芥末自己拿。”

　　周砚池秒回：“马上到！”三秒钟之后门被敲响了，这人穿着拖鞋就跑过来了，进门直奔餐桌，看见那份带芥末的饺子乐得跟过年似的。林砚坐对面蘸醋吃自己的，看周砚池拿饺子蘸芥末吃得龇牙咧嘴还停不下来，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吃相能不能好看点？”

　　“不能。这么吃才香。”

　　林砚翻了个白眼，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醋，想了想，又拿筷子尖挑了一点点芥末抹在饺子边上，咬了一小口。

　　周砚池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样？”

　　“……还行。”

　　“我说好吃吧！”

　　“就一点点。多了我受不了。”

　　周砚池嘿嘿笑，把他那盒芥末往林砚那边推了推：“多蘸点，你适应适应。”

　　林砚用筷子把芥末盒推回去：“我慢慢来。你别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