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20、第 20 章 冰箱分界线

　　合租第二周，林砚忍无可忍。

　　起因是周砚池把一盒开了封的蓝莓搁冰箱冷藏室最上层，盒子倒了，蓝莓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挤在保鲜盒缝隙里压成了蓝莓酱。林砚早上拿鸡蛋的时候摸了一手紫，当场脸就黑了。

　　他把周砚池从沙发上薅起来的时候，这人还抱着柴犬枕头懵着呢：“怎么了怎么了？”

　　“你蓝莓不放保鲜盒，滚了一冰箱。”

　　“我昨晚直播到一点，忘了。”

　　“你上回也这么说。上上回你把酸奶倒着搁，流了一抽屉。”

　　周砚池揉着眼皮跟着他到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我收拾我收拾。”

　　“你上回也说收拾，结果我擦的。”

　　周砚池闭嘴了，撸起袖子开始擦冰箱。林砚在旁边监工，越看越气，索性把他挤开，自己上手把冷藏室全部清空，拿抹布擦了两遍。周砚池站在旁边递纸巾，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收拾完了，林砚站在冰箱前面想了十秒钟，转身去书房翻了卷美纹纸胶带出来，在冷藏室正中间贴了道竖线，左边贴了个“林”，右边贴了个“周”。

　　周砚池凑过来看：“你这是干嘛？”

　　“分界线。左边我放东西，右边你放东西。你右边爱怎么塞怎么塞，别过界。”

　　“那公共的调料放哪儿？”

　　“门上。门上咱俩共用。”

　　周砚池盯着那道胶带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你小时候是不是玩过家家特别认真那种。”

　　“少废话。你右边爱放什么放什么，我不管。但你要是再让东西滚到我这边来，下次你自己全擦了，我不帮你。”

　　周砚池举双手投降：“行行行，我遵守。我右边是吧？我今晚就把我那些东西全挪过去。”

　　当晚周砚池真的把冰箱里他的东西归置到了右边，还拿马克笔在保鲜盒上写了名字：周。林砚瞥了一眼，没吭声。第二天早上他开冰箱拿牛奶，发现自己那半边多了盒草莓，洗好的，颗颗饱满，用玻璃碗装着，碗盖上贴了张便利贴：“放你那边了，放心，没过界。周。”

　　林砚拿着草莓碗看了两秒，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到抽油烟机上存着。周砚池出来看见他在吃草莓，咧嘴笑：“甜不甜？”

　　“还行。”

　　“我挑了半天呢。你那半边我啥都没碰，就搁了碗草莓，碗是从公共区拿的，不算过界。”

　　“知道了。”

　　隔了两天周砚池左边那边空了小一半——他那些个外卖盒、半袋火腿肠、开了口的咸菜罐子被他自己清理了一轮，扔的扔、合并的合并，整整齐齐码在右边。林砚看着他那半边规规矩矩的样子，有点意外：“你收拾了？”

　　“你说让我别过界嘛。我右边地方小，不收拾放不下。”

　　“行。保持住。”

　　“那有奖励没？”

　　“你要什么奖励？”

　　周砚池眼睛转了转：“你把胶带撕了呗。我保证不乱放了。”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过了两天他买回来几个透明收纳盒，左边放了三个，右边搁了两个，给周砚池发微信：“右边那两个给你用，东西按类分盒装，别塞成一团。”

　　周砚池秒回了一串磕头表情包。

　　周末沈越来家里吃饭，一开冰箱拿饮料，看见中间那道美纹纸胶带，愣了三秒：“你们这是干嘛？小学生画三八线？”

　　周砚池脸不红心不跳：“分区管理。提高冰箱使用效率。”

　　沈越扭头看林砚：“你折腾的吧？”

　　林砚把菜端上桌，面不改色：“合租需要规矩。”

　　沈越笑得筷子都拿不稳，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在笑：“你俩这日子过得，比我妈管我爸还细致。周砚池你也是，让贴胶带就贴胶带，你以前在宿舍可不是这脾气。”

　　“我那是给林老师面子。”

　　“你拉倒吧。你以前连宿舍卫生轮值表都不看，现在冰箱贴分界线你还乐呵呵的。”

　　周砚池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含糊糊：“那不一样。林老师做的表好看，字写得好。”

　　沈越转头看林砚：“他夸你呢。”

　　林砚扒了口饭：“听出来了。”

　　沈越吃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对了，下周你们那短剧要官宣了吧？陈一舟那边都准备好了。”

　　林砚点头：“下周三官宣，主创名单同步公布。许嘉年那边让我配合发条微博。”

　　“那你微博不是要暴露了？你那个账号画了三年没发过一条三次元动态。”

　　“发就发吧。许嘉年说配张主创合照，让我站中间。”

　　周砚池立刻抬头：“合照？你站中间？那谁站你旁边？”

　　“陈一舟站我左边，制片人站我右边。”

　　“许嘉年呢？”

　　“后排站着。”

　　周砚池满意了：“那还行。你那天穿什么？”

　　“随便穿。”

　　“那不行。官宣合照要挂一年的，你穿件破T恤上去像什么话。我帮你搭一身。”

　　林砚放下筷子看他：“你搭？”

　　“我好歹也算半个穿搭博主，我粉丝学我穿衣服的多了去了。”

　　沈越在旁边插嘴：“他那穿搭风格，花衬衫配洞洞鞋，林砚你可别听他的。”

　　周砚池拍桌子：“我那叫个人特色！林老师走气质路线，我给他搭个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不出错。”

　　林砚想了想：“你有白衬衫吗？”

　　“有。我有一件没拆吊牌的，去年买的，尺码买大了穿不了。你试试？”

　　第二天周砚池把那件白衬衫翻出来，林砚套上一看，肩线刚好，袖长刚好，跟量身定做的似的。周砚池围着他转了两圈，啧了两声：“你穿怎么这么合适？我穿跟套麻袋似的。”

　　“你比我宽两码，当然穿不了。”

　　“那你留着穿吧。送你了。”

　　林砚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合身。他回头看了周砚池一眼：“你买都买了，自己没穿过？”

　　“我买的时候觉得好看，回来一试不行。懒得退，搁柜子里一年了。”

　　“那算我帮你清库存？”

　　“算我送你的官宣战袍。祝林老师旗开得胜。”

　　林砚把衬衫脱下来挂好，拍了拍周砚池肩膀：“行，战袍收了。你官宣那天穿什么？”

　　“我穿那件大鹅T恤。”

　　“你认真的？”

　　“我直播间粉丝都认识那件，有辨识度。到时候站你后头露个脸，你粉丝顺藤摸瓜找到我直播间，我流量不就有了？”

　　林砚笑了一声：“你算盘打得挺响。”

　　“那必须的。合租室友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周三官宣那天，林砚穿白衬衫拍了合照，站中间，旁边陈一舟笑得一脸憨厚，后排周砚池穿着大鹅T恤露出半个脑袋。照片发出去之后林砚微博涨了一波粉，评论区除了问漫画的就是问“后排那个大鹅是谁”。周砚池在自己直播间把截图往屏幕上一怼：“看见没！后排那个大鹅就是我！我蹭上林老师的官宣照了！”

　　弹幕刷了一排“周哥出息了”“蹭照成功”“室友关系真好”。林砚在自己屋里刷到他直播，截了张图发给他：“你截图里弹幕有人说你脸大。”

　　周砚池秒回：“我脸不大。你脸才大，站中间占那么多画幅。”

　　“那下回你站中间。”

　　“我不。我站你旁边就行。”

　　林砚把手机搁桌上，对着画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