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9、第 19 章 房租AA

　　合租第一周，林砚在冰箱门上贴了张记账表。A4纸打印，表格框得整整齐齐，分三栏：日期、项目、金额。底下用红笔写了行小字：“月底结算，多退少补。”

　　周砚池第一天买了把葱、一盒鸡蛋、两瓶酱油，花了三十七块六。林砚在表上填了“37.6”，周砚池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连六毛都记？”

　　“你买的东西你花钱，当然要记清楚。”

　　“那你买的东西呢？”

　　“我买了会记。”

　　第二天林砚买了米和油，花了一百四。周砚池晚上回来看到表上写了“140”，满意地点了点头：“公平公正公开。林老师办事我放心。”

　　结果第三天周砚池从超市拎了袋东西回来，往桌上一搁，有牛排、大虾、车厘子、一盒贵价冰淇淋，小票打出来两百多。林砚对着小票一项项录，录到“冰淇淋”那行停了笔：“这个算伙食费还是你个人消费？”

　　“咱俩一起吃啊。”

　　“我不吃冰淇淋。”

　　“那你看着我吃。”

　　“你吃冰淇淋我记账，月底你多出钱？”

　　周砚池想了想：“冰淇淋算我个人开销，不记账。牛排和大虾算公共的。车厘子……这个贵，算我请你吃的，也不记账。”

　　林砚把冰淇淋和车厘子划掉，只录了牛排和大虾，一共一百二。周砚池在旁边看着，嘟囔了一句：“你算这么清楚，搞得跟真合租似的。”

　　“本来就是真合租。”

　　“我以为你会说‘算了别记了’。”

　　“凭什么算了？你钱大风刮来的？”

　　周砚池凑过来看他记账的Excel表，发现林砚自己买的东西一笔都没漏：画材店的纸笔、楼下超市的抽纸、甚至买了包棉签都记了两块五。他咂了咂嘴：“你这人真能处，一分钱便宜不占我的。”

　　“我占你便宜干嘛？又不缺那点。”

　　“那万一我真想让你占呢？”

　　林砚把Excel表一关，看他：“你想说什么？”

　　周砚池挠了挠头：“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瞪我。”

　　周末俩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周砚池往车里扔了包薯片，林砚拿起来看了看价格放回去：“太贵，楼下便利店便宜两块。”

　　“差两块你也算？”

　　“积少成多。”

　　周砚池又拿了包同样口味但没打折的，被林砚瞪了一眼，乖乖放回去了。逛到生鲜区，周砚池看中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林砚指着旁边整颗的西瓜：“买整颗的划算，回去自己切。”

　　“我不会切。”

　　“我会。”

　　周砚池把拼盘放回去，抱了颗西瓜扔车里。结账的时候林砚掏手机准备扫码，周砚池抢先一步把付款码怼过去：“我来我来，这周轮到我买菜。”

　　“你上周也这么说的。”

　　“上周是上周，这周我出。”

　　林砚没跟他争，收了手机。小票打出来周砚池接过来折好塞兜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小票递给林砚：“录上。”

　　林砚对着小票一项项录，录完把Excel表拿给他看：“这周你花了三百四十二，我花了二百一十八。你多出一百二十四，月底从伙食基金里扣回来。”

　　“不用扣，算我请你。”

　　“合同里写了伙食费对半。”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周砚池表情挺认真，不像随便说说。林砚把Excel表关掉，沉默了两秒：“周砚池，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算账伤感情？”

　　“有点。你跟我算那么细，我总觉得自己像个租客，不像你朋友。”

　　林砚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记账纯粹是习惯，做自由职业这几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跟人合租水电平摊也是这个路子。但周砚池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冷冰冰的。

　　“那你说怎么办？”

　　“伙食费对半我没意见，但别记那么细。咱俩轮着买菜，谁买谁出钱，大差不差就行了。水电费照旧对半。房租我交你，你交房东。就完了。”

　　林砚想了想，点了头：“行。那冰箱上那张表撕了。”

　　周砚池乐了，当场把冰箱上那张A4纸揭下来揉成团扔垃圾桶。林砚看着他扔完，补了一句：“但你上个月多出的那一百二十四我还是得给你。”

　　“不用。”

　　“给你你就拿着。”

　　周砚池看他脸色，没再犟：“行行行，你转我微信。我今晚拿这钱买炸鸡咱俩吃。”

　　“你拿我给你的钱请我吃？”

　　“对啊，这样显得我大方。”

　　林砚拿抱枕砸了他一下。

　　当晚俩人吃炸鸡看综艺，周砚池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投屏，边吃边跟弹幕互动。林砚坐旁边啃鸡翅，偶尔抬头瞄一眼屏幕。弹幕有人问“周哥你跟室友看什么呢”，周砚池把镜头转过去拍炸鸡：“看电视呢，吃炸鸡。室友不让拍脸，你们凑合看鸡翅吧。”

　　林砚在镜头外伸手把炸鸡盒挪近了点。周砚池对着镜头乐：“看见没，室友帮我拿鸡翅。这室友够意思。”

　　弹幕刷了一排“啊啊啊”“室友手好看”“周哥你室友缺对象吗”。林砚瞥了一眼弹幕，起身去厨房倒水了。周砚池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说了句“别瞎说，人害羞”，然后飞速关了直播，屁颠屁颠跟进厨房：“你生气了？”

　　“没。倒水。”

　　“弹幕瞎刷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什么？”

　　周砚池挠头：“就那个……‘室友缺对象吗’那条。”

　　林砚端着水杯看他：“你怎么回的？”

　　“我说别瞎说。”

　　“那不就完了。”

　　林砚端着水回客厅了。周砚池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掏出手机给沈越发微信：“沈越，我室友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沈越秒回：“你有病吧？”

　　“我认真的。他今天听我弹幕说‘室友缺对象吗’，表情怪怪的。”

　　沈越又秒回：“你要真想知道，你就直接问他。”

　　“我不敢。”

　　“那你搁这儿问我？”

　　周砚池把手机揣兜里，磨磨蹭蹭走回客厅，坐回沙发上，拿起半块炸鸡啃。林砚看了他一眼：“你微信响了。”

　　“沈越发神经。”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有病。”

　　林砚笑了一声，把水杯搁桌上，继续吃炸鸡。周砚池看他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那点小九九还在脑子里转悠。他决定先不想了，低头把剩下半盒炸鸡扫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