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8、第 18 章 合租合同

　　周砚池在直播间吹牛吹大了。

　　起因是弹幕有人问他“周哥你天天往邻居家跑，是不是干脆合租算了”，周砚池嘴快，直接来了一句“合租好啊，我出房租，省得天天蹭饭怪不好意思的”。弹幕刷了一排“合租合租合租”，还有人起哄“搬进去搬进去”。

　　第二天就有粉丝把直播录屏剪成切片发到超话里，标题叫《周砚池在线求合租》。林砚刷B站首页刷到了，盯着封面看了三秒——封面是周砚池搂着他家沙发靠枕，配字“我想住这儿”。

　　他截图发给周砚池：“你又在直播间瞎说什么？”

　　周砚池秒回：“我就随口一说！弹幕起哄我就顺着接了一句。”

　　“你粉丝当真了。我B站评论区又沦陷了。”

　　“那……要不咱俩真合租？”

　　林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周砚池又补了一条：“我说认真的。你屋那沙发床反正也摆着，我住过来，房租我出一半，水电平摊，菜钱我包。你省一份房租，我住得舒服点。双赢。”

　　“你屋呢？空着？”

　　“我那个当仓库用。直播设备搁那儿，货品样品也有地方堆。你屋里就睡觉吃饭，不影响你画稿。”

　　林砚还没来得及回，周砚池又发来一条：“你要觉得不靠谱，咱签个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我拟个初稿你看？”

　　“你还会拟合同？”

　　“我直播签品牌方合同签多了，条款套路我熟。你等着，下午给你看。”

　　下午周砚池真发了一份Word文档过来，标题写《房屋合租协议》，条款列得一本正经：租期半年，到期双方协商续签；房租按比例分摊，周砚池承担百分之四十（因为他占沙发床和客厅一半空间）；水电燃气网费对半；伙食费周砚池每月固定交一笔，林砚负责采购记账；卫生轮值表附后；直播时间不得晚于十一点半，设备音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公共区域不得堆放私人物品超过三天。

　　林砚翻到最后一条，写着：“特别约定：甲方（林砚）画稿期间，乙方（周砚池）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包括但不限于送水果、问吃什么、分享搞笑视频、喊他看弹幕。”

　　林砚笑了一声，往下看还有：“乙方直播时不得泄露甲方个人隐私，不得在直播间提及甲方真名及B站ID，违者罚洗碗一周。”

　　他把文档通读了一遍，回周砚池：“你违约金写太轻了。泄露一次罚洗碗一周，那你巴不得天天泄露，反正你本来就该洗碗。”

　　周砚池秒回：“那你说怎么罚。”

　　“泄露一次，当月房租你全出。”

　　“行。再加一条，你要是故意找茬赶我走，押金不退。”

　　“我没收你押金。”

　　“那就写，你要是无故赶我走，赔我一个月房租。”

　　“你搬进来哪来的押金？你押什么了？”

　　“我押了我的感情。”

　　林砚对着屏幕骂了一句“神经病”，回了他三个字：“改条款。”

　　最后定下来的版本加了两条：周砚池每月交一笔钱当“伙食基金”，林砚负责记账，月底结余滚入下月；卫生轮值表细化到每天谁倒垃圾、谁擦灶台。林砚还加了一条私心：“乙方做饭口味偏咸，甲方有权要求少放盐。”周砚池回他：“甲方事儿真多。”然后老老实实改了。

　　周五晚上周砚池拎着行李箱正式搬过来。就一个箱子，里头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柴犬枕头夹在胳肢窝里。林砚靠在门框上看他：“你就这么点东西？”

　　“别的搁502。直播设备不搬，我白天过去播。晚上回来睡个觉。”

　　“那你等于在我这儿租了张床。”

　　“对。我管这叫精准合租。”

　　林砚帮他把行李箱推进屋，沙发床拉开，周砚池铺上自己的毯子和枕头，拍了拍床面：“行了，以后这就是我半张床了。”他抬头看林砚，“那另外半张……你偶尔过来躺躺也行。”

　　“你睡相太差，我离你远点。”

　　“我最近练了，睡觉不乱滚了。真的，我昨晚上自己睡，早上起来枕头还在头底下。”

　　“那你继续保持。”

　　周砚池把牙刷从行李箱里摸出来，粉色那把“右脸美”，熟门熟路地插进林砚漱口杯里。林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周砚池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搁鞋柜上：“你家钥匙我配了一把。方便我白天过来放菜。”

　　“你什么时候配的？”

　　“昨天下楼找物业大爷配的。我跟他说我是你合租室友，他让我配了。”

　　“物业大爷认识你？”

　　“全小区物业都认识我。我上周给物业办公室送了一箱橘子。”

　　林砚把钥匙收起来，搁进玄关抽屉里：“你倒是会做人。”

　　“那当然。合租第一课，跟物业搞好关系。”

　　当晚周砚池正式入住第一顿，他做了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还从冰箱里摸出两罐啤酒，举杯宣布：“庆祝周砚池同志正式入驻501，干杯！”

　　林砚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你庆祝就庆祝，别发朋友圈。”

　　“已经发了。”

　　林砚掏出手机一看，周砚池朋友圈发了张满桌菜的照片，配文：“搬进新家了，室友手艺好，以后有口福了。”底下沈越评论：“你俩真合租了？”许嘉年评论：“合同签了吗？”周砚池他妈评论：“别欺负人家林砚！”

　　林砚给他妈点了个赞。周砚池看见了：“你给我妈点赞什么意思？”

　　“意思是阿姨说得对。”

　　吃完饭周砚池洗碗，林砚擦桌子。俩人挤在厨房里，胳膊碰胳膊。周砚池边洗边哼歌，跑调跑到天边去了。林砚拿抹布拍他后背：“别唱了，难听。”

　　“我直播间粉丝说我唱歌好听。”

　　“你粉丝耳朵有毛病。”

　　“那你耳朵没毛病，你以后当我专属听众。”

　　“我收费的。”

　　“收多少？”

　　“看心情。”

　　周砚池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搁沥水架上，擦了擦手，回头冲林砚笑：“那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林砚把抹布晾好，看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是收多少？”

　　“收你少说两句。”

　　周砚池闭嘴了，但只闭了十秒钟，又开口：“那我能说最后一句吗？”

　　“说。”

　　“你那个牙刷杯，能不能给我腾个放牙杯的位置？我牙刷搁你杯里，我牙杯没地方放。”

　　林砚从柜子里翻出个闲置的玻璃杯递给他：“搁这个。”

　　周砚池接了杯子，把自己牙刷从林砚杯里拔出来插进去，俩杯子并排摆在洗手台上，一高一矮，一个透明一个磨砂。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跟咱俩似的，风格不搭但摆一块也凑合。”

　　林砚看了一眼，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