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5、第 15 章 沙发太小

　　周砚池在林砚家住了三天，总结出沙发床三大罪状：太短、太窄、中间那根横梁硌腰。

　　第一天晚上他忍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扶着腰说“还行”，第三天早上直接趴在地板上做拉伸，嘴里嘶嘶抽气。林砚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看他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扭：“你又怎么了？”

　　“沙发床中间那根杆子，我一翻身就顶我腰眼。昨晚醒了四回。”

　　“那你今晚睡地板。”

　　“地板更硬。”

　　林砚喝了两口豆浆，想了想：“要不你睡我床，我睡沙发。”

　　“那不行。我个儿大我睡沙发，你床我躺过了，太短。”

　　“你什么时候躺我床了？”

　　“昨天你下楼拿快递的时候我试了试。”周砚池爬起来，一脸坦荡，“我一米八五，你床一米九，刚好卡脑袋顶。但你床垫软，比沙发床强。”

　　林砚把豆浆杯搁桌上：“这样，今晚我睡沙发床试试，看看到底多硌人。要真不行，咱俩再想办法。”

　　周砚池张了张嘴想拦，林砚已经拍板了。白天俩人各忙各的，林砚赶稿，周砚池去物业催维修进度，回来的时候拎了袋排骨和两根白萝卜，一头扎进厨房炖汤。

　　晚上十点半周砚池直播完，推开林砚的门，看见他正坐在沙发床上按遥控器，姿势有点僵硬。

　　“怎么样？硌不硌？”

　　“还行。”

　　“你坐姿都歪了还嘴硬。”周砚池走过去，一屁股坐他旁边，沙发床往周砚池那边陷了一块，林砚整个人往他那边滑了半寸，“你看！这床就是不平！中间高两边低，跟睡滑梯似的。”

　　林砚往旁边挪了挪，周砚池跟着挪过来：“要不这样，咱俩换个位置，我睡里头你睡外头。”

　　“这跟谁睡里头有什么关系？”

　　“你睡外头滑下去也是往地板方向滑，我睡里头滑下来压不着你。”

　　“你压着沙发帮子是吧？”

　　“对，我肉厚，垫一下。”

　　林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能凑合。”

　　“我这叫生存智慧。”

　　最后俩人商量出来的方案是：把沙发床拉开成双人宽度，中间拿毯子卷了个长条搁在正中间当分界线，各睡各的半边，谁也别过界。周砚池郑重其事地把他的柴犬枕头摆在自己那头，拍了拍：“行了，今晚试试。”

　　林砚关了灯躺下。沙发床确实软硬不均，但他这半边还行，头不顶脚不悬。他翻了个身，听见周砚池那边也在翻身，毯子窸窸窣窣响。

　　“你睡不着？”林砚问。

　　“我在想事儿。”

　　“想什么？”

　　“方俊今天在朋友圈发了个阴阳怪气的动态，说‘有些项目方不懂行还瞎指挥，活该扑街’。底下他几个朋友跟着起哄。”

　　“你截图了没？”

　　“截了。你要看？”

　　“发我。”

　　周砚池摸黑把手机摸出来，截了图发过去。林砚点开看了一眼，方俊那条动态底下有人问“说谁呢”，方俊回“你猜”。林砚把截图存了，回周砚池：“别理他，越理越来劲。”

　　“我没理。我就是觉得这人挺没劲的。许嘉年那边都松口了，他还搁这儿阴阳。”

　　“许嘉年松口了？”

　　“沈越下午跟我说的，说陈一舟那边谈得差不多了，方俊被调去管另一个项目，挂名制片，不碰创作。许嘉年让沈越转告你，下周把改编方案的确认书签了。”

　　林砚松了口气：“那还行。”

　　“但许嘉年让沈越带话，说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聊聊后续合作。他做东。”

　　林砚沉默了两秒：“他请我吃饭？”

　　“嗯。沈越说许嘉年原话是‘上次那事儿我处理得不太妥当，想找机会跟林砚老师道个歉’。”

　　“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请吃饭可以去，但你别单独去。带上沈越，再带上我。”

　　“带你干嘛？”

　　“我帮你挡酒。万一他灌你呢。”

　　“许嘉年不灌酒。”

　　“那万一他灌呢？我酒量好，我替你喝。”

　　林砚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再说吧。睡觉。”

　　俩人安静了一会儿。周砚池又翻了个身，毯子分界线被他蹭歪了，半截毯子压到林砚这边。林砚把毯子推回去，周砚池又蹭过来。反复三次之后，林砚索性把自己那半截毯子卷起来抱怀里：“你再蹭我就把你踹下去。”

　　“我睡着了不知道啊。”

　　“那你控制一下你睡觉的朝向。”

　　“我朝哪边不由我控制啊，我睡着了跟摊煎饼似的。”

　　林砚叹了口气，把卷好的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拿了个靠枕搁在中间当第二道防线。周砚池终于不动了，呼吸渐渐沉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砚先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靠枕旁边，周砚池的胳膊越过靠枕搭在他毯子上，手垂下来，指尖离他胳膊两厘米。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把靠枕往周砚池那边推了推，周砚池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手收回去了。

　　林砚坐起来，腿有点麻，腰也有点酸。但比周砚池之前描述的地狱体验强点。他踢了踢周砚池的脚：“起床。你今天不是要去沈越那儿碰方案？”

　　周砚池挣扎着爬起来，头发炸成鸟窝，眯着眼看林砚：“你昨晚睡得好不？”

　　“凑合。腰不疼。”

　　“那就行。再忍两天，物业说天花板明天刷最后一遍漆，后天就能搬回去。”

　　林砚“嗯”了一声，去厨房做早饭。周砚池跟进来，抢过铲子要煎蛋，被林砚推出去：“你刷牙去，嘴里有味。”

　　周砚池哈了口气闻了闻：“哪有味？我昨晚刷了牙的。”

　　“牙膏味加腊肉味，混一块跟隔夜炒饭似的。”

　　周砚池讪讪地去了卫生间。林砚煎了四个蛋，热了牛奶，俩人坐小餐桌对面吃。周砚池吃到一半突然说：“我搬回去之后，晚上还能过来蹭饭不？”

　　“你天花板又没天天塌。”

　　“那我带菜过来做行不行？我出食材，你出厨房。”

　　林砚咬了口煎蛋，含糊道：“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行？我昨晚忍着没打呼噜。”

　　“你打了。十一点多那会儿，呼噜声跟摩托车似的，我踹了你一脚才停。”

　　周砚池脸红了：“我真打了？”

　　“骗你干嘛。”

　　“那我搬回去之后万一你想我打呼噜呢？”

　　林砚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快吃。吃完滚去跟沈越开会。”

　　周砚池嘿嘿笑着把煎蛋塞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