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4、第 14 章 借宿一晚

　　半夜两点，林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心里骂了一句，套了件T恤去开门。周砚池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枕头和毯子，脚上趿着拖鞋，一脸苦相：“林砚，我屋天花板塌了。”

　　“什么？”

　　“六楼李哥家水管爆了，水渗下来把我卧室天花板泡透了，刚砸下来一大块，床全湿了。物业在修，但今晚肯定住不了人。”周砚池把枕头往他怀里一塞，“收留我一晚。就一晚。”

　　林砚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印着卡通柴犬的枕头，又抬头看周砚池。他本来想说“你去住酒店”，但周砚池站在走廊里，睡衣领口歪着，拖鞋穿反了一只，头发上还沾了一小块白灰，看着确实挺惨。

　　“进来吧。别睡我床，打地铺。”

　　“没问题！沙发也行！我睡相特好，不打呼噜不磨牙。”

　　“你少说两句话就是最好的睡相。”

　　林砚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褥子和一条毯子铺在沙发旁边地上，周砚池把枕头一搁，盘腿坐上去试了试：“行，挺软和。你家地板比我床舒服。”

　　“你床不是被水泡了吗？湿的当然不舒服。”

　　“不是，我床垫本来就硬，我睡不惯。我妈说硬床对腰好，硬给我买的。”

　　林砚爬上床，把灯关了：“睡觉。再说话把你撵走廊去。”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林砚你睡了吗？”

　　“睡了。”

　　“你睡了还能说话？”

　　“周砚池。”

　　“好好好我闭嘴。”

　　又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林砚。”

　　林砚把枕头扔了过去。枕头精准砸在周砚池脸上，他接住抱在怀里，小声嘟囔：“我就想问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枕头，我这个有点矮。”

　　“……柜子里自己拿。”

　　周砚池窸窸窣窣摸黑翻柜子，翻了半天摸出个抱枕，心满意足地躺回去。这次终于消停了。林砚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翻过身一看，周砚池蹲在冰箱前面，正就着冰箱灯啃腊肉。

　　“你干嘛呢？”

　　周砚池嘴里塞着肉，含糊道：“饿了。你家有没有馒头？”

　　“冰箱冷冻层有速冻饺子。”

　　“我煮几个行吗？”

　　“你小点声。”

　　周砚池摸黑开火煮饺子，锅碗瓢盆磕得叮当响。林砚躺在床上听着动静，叹了口气，也爬起来，从冰箱里掏了瓶老干妈搁桌上。周砚池回头看见他，咧嘴笑：“你也吃？”

　　“你煮都煮了，我吃几个。”

　　俩人半夜三点蹲在厨房地砖上吃速冻饺子蘸老干妈，周砚池吃相一如既往地豪迈，蘸料滴了一地。林砚拿纸巾擦地，一边擦一边骂他：“你能不能把嘴兜住？”

　　“老干妈太香了，我控制不住。”

　　吃完饺子周砚池自觉把碗洗了，这次倒是没磕着碰着。俩人重新躺回去，这回周砚池没再作妖，大概吃饱了犯困，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林砚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入睡。

　　早上七点，林砚被手机闹钟吵醒，睁眼一看，周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铺滚到了沙发底下，毯子蒙着头，只露一双脚在外面。他踹了一脚沙发腿：“起床了。”

　　周砚池从毯子里钻出来，懵懵地东张西望：“我怎么掉地上了？”

　　“你睡相确实不好，自己说的不打滚呢？”

　　“我控制不了啊。”周砚池爬起来，揉着腰去洗漱。林砚给他找了把备用牙刷，周砚池接了，刷完牙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我今天得找个地方住。物业说修天花板至少得三五天，李哥家水管爆得一塌糊涂，他家自己也淹了。”

　　林砚靠着卫生间门框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住酒店呗。或者去沈越那儿蹭几天沙发。”

　　林砚想了想：“沈越家离这儿远，你直播设备搬来搬去麻烦。你要不嫌我屋小，先住着。沙发拉开是张沙发床。”

　　周砚池牙刷差点捅进鼻孔：“你说真的？”

　　“就三五天。你出伙食费，别把我冰箱吃空了。”

　　“出出出！我包你一个礼拜的饭！”周砚池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又想起什么，“但我直播怎么办？晚上吵着你。”

　　“你直播去你屋里播，天花板塌的是卧室，客厅应该没事。播完回我这儿睡。”

　　周砚池拍着胸脯保证：“行！我播完就回来，绝对不打扰你画稿。”

　　当天下午周砚池把卧室里没被水泡的东西搬了一部分到林砚屋里，衣服塞进林砚衣柜的一半，洗漱用品搁在卫生间台面上，还把他那个卡通柴犬枕头郑重其事地摆在沙发床上。林砚看着自己本来挺空的衣柜被花花绿绿的T恤塞满，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衣服怎么这么多？”

　　“我粉丝送的。好几件是他们手绘的，扔了不合适。”

　　林砚拨了拨那堆衣服，翻出一件印着“砚砚今天画画了吗”的T恤，愣了一下。周砚池凑过来看了一眼：“哦那个，我粉丝做的，说让我送给你。我还没好意思给。”

　　“你粉丝怎么知道我B站ID？”

　　“我直播的时候提了一嘴你叫林砚，画《山海食堂》的，我粉丝顺藤摸瓜找过去的。你B站涨了两万粉，你不知道？”

　　林砚掏出手机打开B站看了一眼，粉丝确实多了两万，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全是“从周哥直播间来的”“邻居哥哥好帅”“催更催更”。他关了手机，看着周砚池：“你以后别提我B站ID。”

　　“为什么？”

　　“太羞耻了。”

　　“哪儿羞耻了？砚砚今天画画了吗，多可爱啊。”

　　林砚把那件T恤团成一团砸他脸上：“收起来。别让我看见。”

　　晚上周砚池在自己客厅直播，林砚在隔壁屋里画画，隔着墙能隐约听见他叭叭的声音。十点半直播结束，周砚池敲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给你一杯，助眠。”

　　林砚接过来喝了一口。周砚池坐在沙发床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三十七平的小屋，突然说了一句：“其实住你这儿挺好的。”

　　“好什么？”

　　“热闹。我一个人住那屋的时候，晚上回去冷清清的，就开着直播跟人说话。现在回来好歹有个活人。”

　　林砚握着牛奶杯没接话。过了几秒，他说：“你直播的时候，那些弹幕，你跟他们聊得挺开心的。”

　　“那不一样。弹幕是弹幕，关了手机啥也没有。你是真人，能怼我、能骂我、还能给我煮速冻饺子。”

　　“饺子是你煮的。”

　　“那你提供场地了。”

　　林砚把牛奶喝完，杯子搁床头柜上：“睡吧。明天你不是要试那个螺蛳粉？”

　　“对！你记得帮我闻味儿！”

　　“我考虑考虑。”

　　周砚池心满意足地躺下，毯子盖到下巴，冲他挥了挥手：“晚安林老师。”

　　“晚安。”林砚关了灯，在黑暗里补了一句，“别半夜再爬起来翻冰箱。”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