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3、第 13 章 钥匙忘带了

　　从光年文化回来那天中午，周砚池掌勺做了红烧排骨，林砚在旁边打了个下手——主要负责递酱油瓶和偷吃锅里的肉。周砚池拿锅铲拍了他手背一下：“还没收汁呢，急什么。”

　　“尝个咸淡。”

　　“你尝三回了。”

　　“那说明你做得慢。”

　　俩人端着菜上桌，周砚池还开了两罐啤酒，碰了个杯，庆祝“方俊阻击战”大获全胜。林砚喝了半罐，脸上就泛了点红，靠在椅背上剔牙。周砚池看了他一眼：“你酒量这么差？”

　　“我喝得少。平时画画不敢喝，手抖。”

　　“那你别喝了，剩下半罐给我。”周砚池伸手要拿，林砚护住罐子：“我慢慢喝，你管得着吗。”

　　吃饱喝足，林砚回自己屋赶了会儿稿，傍晚的时候出来倒垃圾，顺手把门带上了。下楼扔完垃圾上来，一摸兜——钥匙没带。

　　他站在501门口，盯着光秃秃的门把手看了十秒钟。门锁是老式的，没指纹没密码，就一把钥匙，他早上出门揣裤兜里，倒垃圾的时候可能带出来了，掉哪儿不知道。

　　他转头看502。门关着，里头没动静。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

　　敲了三遍没人应。他掏出手机给周砚池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林砚对着门板叹了口气，蹲下来翻垃圾袋——没有。又下楼沿着刚才扔垃圾的路找了一圈，也没有。

　　正蹲在单元门口翻花坛边的草丛时，周砚池从小区门口方向溜达回来了，手里拎着杯奶茶，看见林砚蹲地上扒拉草，远远就喊：“你干嘛呢？找钱呢？”

　　“找钥匙。落屋里了，出门忘带。”

　　周砚池走过来，从兜里掏出自家钥匙晃了晃：“巧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从我家阳台翻过去。咱俩阳台挨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搭块板就能过去。”

　　林砚抬头看他：“你疯了？五楼。”

　　“我身手好着呢。高中爬墙逃课翻过两米高的围栏，你忘了？”

　　“那会儿摔断胳膊的是谁来着？”

　　周砚池噎了一下：“那是意外。这次我认真的，你家阳台窗户关严实没？”

　　“关严了。走之前锁了。”

　　“那翻过去也进不去啊。”

　　“所以你这办法没用。”林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叫个开锁师傅。”

　　“别叫。开锁师傅来一趟八十，还得登记身份证，麻烦。”周砚池把奶茶往他手里一塞，“你等着，我屋里有备用方案。”

　　他噔噔噔跑上楼，过了五分钟下来，手里拿了根细铁丝和一张废银行卡。林砚看着他蹲下去对着锁孔捅铁丝，眼皮直跳：“你会开锁？”

　　“我直播接过智能锁推广，研究过传统锁具结构。别急，我慢慢试。”

　　捅了十分钟，锁没开，铁丝弯了三根。周砚池脑门上冒了汗，林砚抱着胳膊在旁边看：“要不我打师傅电话吧。”

　　“再给我五分钟。”

　　又过了五分钟，铁丝断了半截卡在锁眼里，周砚池脸绿了。林砚叹了口气，正要打电话叫师傅，隔壁502的门开了，周砚池他爸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砚池？你蹲人家门口干嘛呢？我等你半天了，说好帮我搬花盆的。”

　　林砚愣了。周砚池也愣了：“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妈让我给你送腊肉，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了。你这孩子上哪儿野去了？”周爸爸瞅了瞅林砚，又瞅了瞅蹲在地上的儿子，“这谁啊？”

　　“我邻居，林砚。高中同学。”

　　周爸爸笑眯眯地跟林砚打招呼，听完钥匙的事，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我带了工具。”转身回屋拎了个工具箱出来，里头螺丝刀、钳子、撬棍一应俱全，还有一包细钢丝。老爷子蹲下去捣鼓了不到两分钟，锁芯“咔哒”一声弹开了。

　　林砚目瞪口呆。周爸爸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工具箱一合：“我以前在厂里管后勤的，什么锁没修过。你们小年轻就是见识少。”

　　周砚池脸都丢尽了：“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妈让我给你送腊肉，顺便看看你住得怎么样。”周爸爸打量着楼道，“这地方还行，就是小了点。你隔壁这小伙子住得跟你一样大？”

　　“爸你别问了。”

　　林砚开了门，回头道了谢，让周爸爸进去坐。周爸爸也不客气，进屋转了一圈，看了林砚墙上贴的画，乐了：“这画得好啊，比砚池小时候画的鸡强多了。他那会儿画鸡像白菜，画白菜像鸡。”

　　周砚池在门口捂脸：“爸，别说了。”

　　林砚笑了一声，去厨房泡茶。周爸爸坐在沙发上，拍着周砚池的肩膀跟林砚聊天：“这孩子在直播间天天提你，我跟他妈都看了，说隔壁住了个画画的小伙子，人特别好，就是脾气有点大。我说脾气大点好，管得住你。”

　　“爸！”

　　林砚端着茶出来，嘴角压不住：“叔叔喝茶。他平时是挺闹腾的，不过最近好多了。”

　　“听见没，人夸你呢。”周爸爸喝了口茶，站起来要走，“行了，腊肉我搁冰箱里了，你妈让你分一半给邻居。”他指了指林砚，又叮嘱周砚池，“别老吃外卖，自己做。你看人家林砚家里收拾得多干净，你屋里跟猪窝似的。”

　　周砚池把他爸推出门，回来的时候耳朵通红。林砚靠着门框看他：“你爸挺有意思。”

　　“他就这样，见谁都聊。”

　　“腊肉分我一半？”

　　“分分分，都给你，我不爱吃腊肉。”

　　“那你妈特意送的。”

　　“我妈做太多了，冰箱塞不下。”周砚池从冰箱里拎出一大块腊肉，拿刀切了一半搁保鲜袋里递给林砚，“拿去，切片蒸一下就能吃。”

　　林砚接了，搁冰箱里。周砚池磨磨蹭蹭没走，站在厨房门口：“那个……我爸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他老跟人说我小时候糗事。”

　　“你画鸡像白菜的事儿？”

　　“别记这个！”

　　林砚低头笑了笑，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给他：“行了，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试吃那个螺蛳粉？”

　　“对哦。明天你帮我闻闻味儿。”

　　“我拒绝。”

　　“那我自己端楼道吃，吃完开窗通风。”

　　“随你。”

　　周砚池走了之后，林砚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盯着对面墙发了一会儿呆。他手机响了一声，周砚池发来的：“我爸回家路上发微信说，林砚那孩子不错，你要是敢欺负人家我回头收拾你。我说我哪敢啊，他怼我的时候你儿子屁都不敢放。”

　　林砚回了一个字：“乖。”

　　周砚池秒回：“滚。”然后又补了一条：“腊肉蒸二十分钟就行，别蒸老了。”

　　林砚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把腊肉切了片，搁蒸锅里定了二十分钟。等的时候他翻出手机，把周砚池的备注从“瘟神（对门）”改成了“周大鹅”。

　　改完又觉得不够准确，琢磨了半天，改成了“对门那个傻的”。

　　二十分钟后腊肉蒸好了，他夹了一片尝了尝，咸香入味。

　　给周砚池发了条消息：“你妈手艺不错。”

　　对面秒回：“那当然。你下次想吃什么我让她做。”

　　“别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我妈听说我邻居是个画画的，高兴坏了，说让我跟你多学着点，别整天在直播间瞎贫。”

　　林砚嚼着腊肉，打了三个字：“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