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11、第 11 章 你坐我车？

　　周一中午林砚改完最后一张商单，看了眼镜子里自己——白T恤牛仔裤，头发随便抓了两把，没洗。他犹豫了三秒钟要不要换件像样的，然后决定不惯着周砚池那毛病。

　　两点整，周砚池电话来了：“下楼！我在单元门口！”

　　林砚拎着手机钥匙出门，走到楼下一看，单元门口停了辆荧光绿外壳的电动车，车把上挂着两个毛绒小鸭子，后座绑了个海绵宝宝坐垫，周砚池跨坐在上面，戴着粉头盔，朝他甩头：“上车！”

　　林砚站住了：“这什么玩意儿？”

　　“我新买的电动车！帅不帅？荧光绿，限量色，我托人从外地调的货。”

　　“你管这叫帅？”

　　“你不懂，这叫潮。”周砚池从车筐里摸出另一个头盔，黑色的，递给他，“戴好，安全第一。”

　　林砚接过来看了看，头盔正面贴了个歪嘴笑的贴纸。他默默扣上，跨上后座，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抓着车后架的金属杆。

　　周砚池扭头看他：“你抓后面不安全，抓我腰。”

　　“不抓。”

　　“那你摔了别赖我。”

　　“你骑慢点就摔不了。”

　　周砚池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吱”一声窜出去，林砚惯性往后一仰，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T恤。周砚池嘿嘿笑了两声，没回头：“这不就抓上了嘛。”

　　林砚把脸别到一边，手没松开，但嘴上还硬：“再笑我就下去了。”

　　“别别别，我不笑了，我认真骑。”

　　骑了大概十分钟，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交警在查电动车违章。周砚池减速停下来，交警看了他一眼：“头盔戴了，行。后座那位也戴了，行。有没有载人许可证？”

　　周砚池翻包找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有有有，随车带的。”

　　交警扫了一眼放行了。林砚在后座问：“你什么时候办的载人许可证？”

　　“上周。买车的时候店家提醒我，后座带人得办这个，我顺手就办了。”

　　“你买车的时候就打算带人？”

　　周砚池没回头，但耳朵根红了：“我……我那不是想着万一你要用呢。你有时候出门买菜拎东西，多个车方便。”

　　林砚没再问。手在他腰侧抓了抓，把T恤拽平了点。

　　到了南街那家潮汕牛肉锅，店门口摆了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周砚池把车停到路边，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又掏出自拍杆准备拍素材。林砚站在旁边等他，周砚池把镜头转过来对着他：“林老师，跟观众打个招呼？”

　　“不。”

　　“就一句。”

　　“不。”

　　“那拍你后脑勺行吧？”周砚池绕到他身后拍了三秒，又绕回来拍锅底，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啊，这家牛肉锅现切的，吊龙、匙柄、五花趾都有，我点了个双人套餐，跟邻居一块吃。他不愿意出镜，咱就拍菜。”

　　林砚进了店找位子坐下，周砚池跟进来，把手机架在纸巾盒上继续拍。锅底端上来，清汤的，飘着几片白萝卜和玉米。牛肉现切现涮，周砚池涮了三片吊龙，第一片夹给林砚，第二片自己吃，第三片又夹给林砚。

　　“你自己吃，别老给我。”

　　“我这不是照顾你嘛。”

　　“我用你照顾？”

　　“那你照顾我也行，帮我涮两片。”

　　林砚翻了个白眼，拿公筷夹了几片肉丢进漏勺里涮了涮，倒进周砚池碗里。周砚池受宠若惊，对着手机镜头显摆：“看见没！邻居给我涮肉了！我人生巅峰！”

　　林砚低头吃自己的，耳朵尖有点热。隔壁桌有俩姑娘一直往这边瞟，嘀嘀咕咕地笑。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过来问周砚池能不能合照，周砚池擦了擦嘴配合地拍了，姑娘临走还瞄了林砚一眼：“那个……你是他视频里的邻居小哥吗？你们真的住对门啊？”

　　林砚点了下头。姑娘捂着嘴笑走了，跟她同伴咬耳朵：“比视频里还帅。”

　　周砚池凑过来低声说：“听见没，夸你呢。”

　　“吃你的肉。”

　　吃到一半，周砚池的手机响了，沈越打来的。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变了变，挂了电话跟林砚说：“许嘉年那边出幺蛾子了。他项目组今天开会，要把你那个短剧的导演换成他一个关系户，那人拍过两部扑街网大，水平一言难尽。沈越说他在会上跟许嘉年吵了一架，没吵赢，许嘉年拿甲方压他。”

　　林砚放下筷子：“合同签了，导演人选不用过我吗？”

　　“合同里没写那么细，只写了‘乙方对核心创作人员有知情权及合理建议权’，建议权嘛，听不听在他。许嘉年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林砚皱起眉。周砚池把筷子一搁：“要不我发条视频曝光他？我粉丝多，舆论一压他肯定怂。”

　　“你先别急。”林砚拦住他，“曝光一时痛快，以后在圈子里还混不混了？沈越那边怎么说？”

　　“沈越说让你别松口，导演人选你不签字，项目就推进不了。他再去跟许嘉年磨，看能不能拉个第三方评估进来。”

　　林砚想了想：“这样，你让沈越跟许嘉年说，我要求见导演一面，聊一场。聊完我出书面意见，如果水平确实不行，我拒绝在改编方案上签字。合同里写了我对画风改编有书面确认权，导演人选跟画风直接挂钩，我咬死这条他也没辙。”

　　周砚池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林砚，你挺狠啊。”

　　“我画了三年才攒下这个IP，他想塞个草包进来糊弄我，门都没有。”

　　“行，我马上跟沈越说。”周砚池拿起手机就要拨，又停下来，“那这顿饭还吃吗？”

　　“吃。肉都涮了，不吃浪费。”

　　俩人继续涮肉，但气氛明显紧了。周砚池一边吃肉一边给沈越发语音，林砚在旁边补了两句。沈越回复很快：“这招行，我跟许嘉年说去。你俩先吃饭，别为这事儿败了胃口。”

　　周砚池放下手机，往林砚碗里又夹了两片肉：“吃！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许嘉年斗。”

　　林砚吃了，嚼了两口突然问：“你刚才说要发视频曝光他，是真打算发？”

　　“真打算啊。我粉丝多，我说话有人听。”

　　“你先别发。万一后面真要撕破脸，你这条视频就是核武器，现在扔出去就浪费了。”

　　周砚池竖起大拇指：“明白了，留着一手。”

　　林砚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涮肉：“你脑子转得倒快。”

　　“我脑子一直不慢好吧？就是平时懒得动。”

　　“看出来了。”

　　吃完结账，周砚池抢着付了钱，拍着胸脯说这顿算他的。出门的时候林砚站在电动车旁边等他，周砚池过来解锁，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说我脑子转得快？”

　　“说了。怎么了？”

　　“那你夸我第二回了。上回在夜市说我处理得好。”

　　“你能不能别记这种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没用？我的人生高光时刻，我得记一辈子。”周砚池跨上车，把粉头盔扣上，拍了拍后座，“上车！送你回去加班！”

　　林砚戴上黑头盔坐上去，这回手直接搭在他腰上了，没抓后架。周砚池愣了一下，没吭声，拧油门的时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