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31、三十

　　江溪或许想说的是，有一段时间江溪从他的感情世界试图彻底走开的那段时间，他当然记得，只是他却无论如何都从这段感情世界中走开，学生时代的时候是，现在还是。
　　他从身边捞起一罐啤酒，“呲——”。
　　“现在也一样，”他自嘲着笑着，连逃跑也是。
　　那一次他还是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他的心和行动都将他指向一个人，江溪。
　　那个时候，她在减少与他见面的契机，以及哪怕同时出现，她也再也不等待他的视线，而是早早地将视线放置在某处，他其实也生气过，但是更气自己，完全做不到走开，只能任由自己的内心和行动在她面前一次次暴露。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的见面次数又变得频繁，但是他看得出来她很意外，因为她应该还在坚持什么走开的计划，更多的见面或许来自上天听见的来自他内心的渴望，也是在那个时间，他发现了她应该是放弃了原先的走开计划。
　　他们又开始越来越多的视线交融，越来越多固定的偶遇，直到某一天他不知怎的，突然消失了。
　　她出现在每一个他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他们默契的时间和地点，只属于他们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再有他的身影。直到又过了一个周的时间，他再次出现，只是用着冷漠的姿态从她身边走过，忽视她对出现的欢喜。
　　何辛明将手中的啤酒一口气喝光，到现在也是一个胆小鬼，他没有告诉那个男人真正的原因，他不想向江溪身边人暴露自己的脆弱，只是任由画笔将自己描述地恶劣，但是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半信半疑。
　　眩晕感再度升级，他感到有些异常，在地毯上摩挲着手机，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楚屏幕了，只好打给项目上的同事。
　　他起身来将房门轻掩着，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同事来的很快，门被缓缓推开，他的意识稍有清醒。
　　来的人貌似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只好先将他扶起来，递给他醒酒药。
　　“谢谢。”他接过来，用浑浊的眼神微微看清来的人。
　　“你打错电话了。”那个人坐在他身边，何辛明隐约看得到那个人在打量着地上的残局。
　　李明舟本还疑惑为什么何辛明会给他打电话，直到接通之后，听到对方一直含糊着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便明白他或许是打错电话了。他本来想直接告诉何辛明，他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是那人含糊说了几句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听得出来，对方的意识不是很清醒了，大概是醉酒了，便只好拿起外套出门。
　　“谢谢你愿意过来。”何辛明将醒酒药一饮而尽。
　　李明舟从地板上捞起一罐啤酒，“呲——”
　　他小口喝着，“你跟我说的理由应该也不是真的。”
　　“听起来不像吗？”
　　他微微笑着，摇晃着啤酒瓶，“听起来不像。”
　　何辛明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望着眼前的男人。
　　李明舟站起身来，眼见何辛明的神情看起来清醒了些许，便不准备再逗留，“有什么情况你也可以再给我打电话，这罐啤酒我就带走了。”
　　何辛明望着那个男人走出这间房间，在这一刻刚刚那些烦心的念头好像都消失了，自己败了，不知道败给了什么，只知道他应该可以继续向前生活了。
　　醒来的时候，剧烈的痛感先攻击得他，他缓缓起身，瞥见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又想起昨晚来过的人，他将这片狼藉慢慢收拾起来，将自己的东西带好，走出房间，或许很久不会再来这座城市了。
　　走之前，他去了上次的江边，他也很喜欢这里，清风徐徐，微风清爽，白天的时间人很少，列车的时间将至，他也不再逗留。
　　李明舟没有告诉过江溪，那晚他和何辛明还见过面，那晚更像是一个巧合，他也不过是萍水相助仅此而已。
　　最近几天江溪总是很难准时下班，他会先在公园坐一会儿再去楼下等她出现，只是会照例手头上带着些牛奶还是果汁。
　　江溪这几天出现的时候，脸上看起来总是很平静，或者是提不起什么情绪，他看得出来。
　　江溪刚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忍不住朝她走去，等到走近她的时候，便朝她伸出手来。哪怕她情绪不佳，江溪还是能够在望见李明舟的时候扯出一个难得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还没问今晚俩人要去吃什么，就看到李明舟递给她的车票。
　　是去海边城市的车票，她有些不解，李明舟示意她再看得清楚些。
　　出行时间是今晚，她猛地抬起头来，显然男人并没有意识到她会如此迅速抬头来，他的下巴被她的头顶狠狠地顶了一下。
　　他有些吃痛地感受了一下自己舌头的存在，却在望见江溪担忧的眼神时将所有的动作归于平静，他轻轻摇摇头。
　　“我定了一间可以看到海边的房间，你最近太累了。”
　　她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李明舟在一起多久了，她都有些忘记了，可是李明舟永远都会是那个最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的人，好像只有李明舟能够找到她情绪的麻团，并把所有的乱线一根一根疏解开。
　　他望见了她眼底的波澜，心底升起一股不忍，不舍得她的泪滴落下。
　　李明舟轻轻抬起右手，摩挲着她的左脸，“所以啊，要不要去呢？”
　　她轻轻点头，试图忍着眼底的波澜，担心发出的任何音符都会暴露她现在的心境。
　　他将两人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江溪不用看就知道所有她需要的以及她想要带的显然已经在包裹里面了。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贴心，永远关注到细节，永远注意得到江溪的情绪，让江溪在这段感情中一直可以汲取到舒适情绪价值。
　　江溪不知道自己是否带给李明舟什么，带给他一种熟悉感，带给他一种成熟的感情，又或许是带给他一个较为相知的人。可是她知道，其实江溪带给李明舟的或许很少，更多的是江溪在李明舟处获得，获得更多的爱，获得更多的安心、贴心。
　　可是她却又一直不知道那天李明舟背后的落寞感又从何而来，他们之间一直默默达成一个守则，主人翁不想主动提及的事情，另一个人便不会再去过多的探究，给对方足够的空间。
　　她不再去想，只是走上前，做一些她能够做的事情。
　　车程不是很长，他们从一个临江的城市去往了一个临海的城市，李明舟定的房间位置很好，从落地窗就可以望见波澜不惊的海面，明明都是水构成的表面，却看起来不那么一样，却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走进房间之后，将携带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波澜，安安静静，安安稳稳。
　　直到外面丝丝雨滴落在窗户玻璃上的时候，他们才微微回神。
　　“好些了吗？”他还是望着窗外，只是眼神望向江溪在玻璃上的倒影。
　　他注意到她微微点着头。
　　“好多了。”
　　她寻着他支撑在床上的手，轻轻覆盖上自己的左手。
　　江溪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还可以从一个城市飞奔到另一个城市，只为望一望那让人平静的海面，就像他们今天做到的。
　　她却又在心中微微颤抖着，或许工作的这几年早就将一些本属于江溪的东西偷偷带走，将她的棱角磨平，也将她活着的一部分带走，只是好在她的身边是李明舟，是那个一定会让江溪永远鲜活的人，试图将那些被琐事带走的江溪一点点拉扯回来。
　　他感受得到那只手越来越有些湿润，便反手握过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摩挲着她的手臂。他不去问原因，只去尝试将她的阴霾消散，哪怕做不到他也要尝试，他也会尽全力。
　　她缓缓抱住他的腰身，从自己的思考中走出来，和他相依靠着，一起望着海面，一起让情绪在海面摇曳中消失。
　　她知道她离不开李明舟了，但是这些天好多事情都在席卷着她，让她无暇思考，让她只想任由时间去做出答案，她不知道她是否应该继续留在临江的城市，工作的新机遇出现在了另一个城市，一座没有李明舟的城市，当她知道这个机遇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要试图在那座城市去进修，那不是一座很遥远的城市，但是在那座城市中或许只剩下了单打独斗，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李明舟，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时候，她还摸到了手指上的素戒。
　　那天早上她离开他的怀抱的时候，她再次望向这只戒指，江溪知道这只戒指或许还有其他的意义，或许本来是这样的，但是李明舟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如果她没有主动给出信号，那么李明舟就不会去轻举妄动，这一点在这件事上也同样证实着。
　　这只素戒不大不小刚刚好适合这只带有通向心脏轨迹的手指，她知道这只戒指本来大概是通向他们下一个阶段的人生旅程，不知道李明舟如何考量的，将这只戒指不附有意义地交付给她。她其实也渴望过，渴望哪一天李明舟将一枚素戒交由她，渴望李明舟会在某一天告诉她，他渴望的下个阶段的人生旅程，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收到这枚戒指的时候，自己真正的心情。
　　只是当这只戒指出现之后，一切还是安静的，一切都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