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32、三十一

　　今晚她同样不会告诉他，某些事情的出现。
　　其实许久之前，她就有了动摇这份工作的念头，那个自己的账号其实她已经经营的有些眉目了，但是还是无法作为主要的生活收入。
　　她不喜欢和他讲述来自工作上的疲倦，因为她不想让他也卷入某一种情绪中，她知道他单独创作的日子也是充满着缤纷的色彩，但是这是他们总是自以为是的保护对方的方式。又总是以他们之间的守则，守护着彼此之间的这点情绪空间。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晚去过的海边，好像将这种动摇推到了顶端，她有些受不了现在的生活了。她喜欢李明舟在身边的每个日子，只是她受不了这份工作充斥在生活中的感受了，她知道不知道从那一个时间段开始她好像都已经无法非常专注地听着李明舟讲话，她的心总是飘忽到工作上，让自己陷入一个浅浅的泥潭，又告诉自己这是不可以的，却无能为力。
　　她在动摇中，慢慢作出决定，她准备去寻找自己，只是这一次的决定中她找不到李明舟的身影。江溪不能，她也做不到自私地让李明舟进入自己的计划，让李明舟放弃手中的一切。面对工作以及这座城市，她都没有一点留恋，这也是她之所以想要离开的原因，只是只要一想到李明舟她的心就被什么揪着，就那样拉扯着，让她心中不断难受着，却又无法描述。
　　其实她也知道或许本来就不存在两人之间的离开，按照一般的常理，他们也可以异地，但是江溪做不到，江溪受不了，如果她爱一个人，如果他们没有办法做到在一个临近的地方生活着，那么她的心就会被感情一直拉扯着，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顺势带向坏的方向，那样她选择新城市的初衷也变得没有必要了，但是要她怎么舍得去放开他的手。
　　她一直想要对李明舟开口，她想或许李明舟有更好的方式，但她知道他爱她，那么他可能作出的决定便只有一种，那就是尊重她的决定，每当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空荡荡的，整个人只剩下不知所措。
　　只是另一个人也发现海边那个夜晚似乎并没有做到真正改善她的心情，他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什么心结。
　　照常的傍晚，他等在那处，等待着她到来。
　　她静悄悄地出现，他甚至都没有发现时，她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先开口，“李明舟。”
　　他有些不知所措，李明舟听得见她声音中的微微颤抖，却又有些坚定的情绪。
　　“怎么了？”他不自觉收紧握在一起的手指。
　　她良久才开口，“北京的一家公司给我发来了邀请。”
　　他消化着她传递来的信息，其他的城市，新的工作机会，他有些不敢去听她接下来会说到的话。
　　“我几乎决定要去了，现在的工作我总是觉得很难捱。”
　　“嗯。”他揉搓着手指，继续听着。
　　她稳住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嗯。”他还是没有过多的话语，说的太多他也担心自己的心情全都暴露，他永远都想成为她温暖的靠背，而不是阻碍她前行的人，所以他想要说的千言万语都只被留在心里。
　　明明他只是简单的回应，但是为什么她的心更痛了，她的眼眶没有湿润，只是在远离李明舟的那一侧滴下泪滴，她却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好想告诉他，那晚海边的旅程她才明白自己在寻找自己的路上愈发偏离航道，只是她无法说出口。
　　她用离他更近一侧的手寻找着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转了过来，用另一只手将她柔柔地拥抱在怀中。
　　她再也忍不住了，任由那未被浸湿的眼眶不住地泪流。
　　你怎么可以连这个拥抱都是温柔的。
　　只是她没有开口告诉他。
　　她只知道尽量屏住呼吸，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地不那么厉害，而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只能一滴一滴地砸向他的肩膀，让一滴滴泪珠在他的衣服上成形。
　　他们还是牵手走在江边，只是这一晚他们没有一起共进晚餐，只是在江边一圈一圈踱步着，从熙熙攘攘走到人烟罕见时，他还是把她送到她家楼下。
　　他面对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她看得出那双眼睛，今晚一直是湿润的。
　　江溪捏了捏他的手掌，轻轻走上前，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臂，轻轻地说着，“李明舟，谢谢你。”
　　“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溪？”
　　“嗯？”
　　“你一定会寻找到真正的自己。”
　　她匆忙地从他身前起身，又稳住自己的动作，装作一切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装作自如的样子，向往常每一个夜晚那样向他道别。却又在转身的时候，双手紧握，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屏住呼吸的动作再次消失，她尽量让自己的步调不那么惊慌失措，在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又怀着紧张的心情回头，向他道别，她知道他一直会在，又好在她的每一个回头他真的都在。
　　她徐徐走上楼梯，亦步亦趋，她记得那晚走上楼梯的每一个步调，那个时刻她像是忘记如何去走路似的，像一个出生婴孩那般学习着走路。
　　直到她知道他看不见她的时候，她的所有情绪便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楼梯上，但是她的脚步没有停止，因为她知道他还没有走，他会等到家里的灯亮起来。
　　李明舟微微仰头，望着那扇灯亮了起来，但是他还不着急走，似乎没有停留的原因，却又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江溪，为什么这一刻我像是无家可归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挪动起自己的步伐，直到他在灯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今晚的脑袋一直是空白的，只有一件事在线，他尊重江溪的一切决定。
　　他长久地在这里坐着，想了很多，或许江溪无能为力之后才决定将这件告诉他，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无能为力的，他们都想让彼此成就，成为各自领域中更加优秀的人，成为更快乐的人，如果甚至他的存在都无法消减她对这份工作的苦闷，那么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李明舟喜欢这座临江的城市，喜欢他的工作，工作上还有许多东西让他只能够暂时留在这座城市，这一点江溪最清楚不过，所以她连发问李明舟是否要和江溪一起去新城市都未问出口。而江溪，李明舟知道她应该是接受不了异地的，她今天没有提到这一点更是在印证着这件事，只是李明舟如果能够接受异地也是要在江溪能够接受的前提之下，如果江溪本身都无法接受，那么李明舟也不会再去勉强自己，他知道那样或许两人也都会陷入另外的困惑。
　　今天没有人说到分开，但是却在今晚的离别之后，就这样做着看似分道扬镳的事情了。
　　她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告诉他江溪回家了。
　　江溪将手提包放在脚底，又顺着门缓缓蹲下，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只看到泪滴一滴一滴地在裤子上显出印记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只有做最客观的事情，就是将她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寻找新的自己这件事告诉他，果不其然他尊重她的决定。
　　只是其实她还想着，或许李明舟还会有新的方向给两人。
　　她伸出胳膊环住双腿，将脸埋在这个瞬间搭起来的空间里面，其实不就是自私地想着或许李明舟会迁就自己，或许李明舟会因为这份迁就和她一起离开，哪怕自己心中早就做足了客观分析，让李明舟和她一起离开这座城市是不现实的，他的一切在这里，只是只有她要离开这里了，带着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通常都是可以理智客观地将事情处理好的，只是在这件事上她作出了最理智的选择，但是她的心怎么那么痛，痛到让她无法呼吸，她的心痛，痛到没有知觉，痛到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只能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
　　她摇摇欲坠着起身，走到厨房，从角落找出一瓶矿泉水。
　　江溪用手指拧着瓶盖，却再次无能为力，她咬紧牙齿硬是打开了瓶盖，只是在关节处冒出一个不明显的水泡。
　　她大口地喝水，不计较洒在衣襟上的些许，将空荡荡的塑料瓶扔进垃圾桶。
　　江溪走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暗着的电脑屏幕映出她的脸颊来。
　　空洞的眼神，让她见了都有些害怕。
　　她抚上开机键，屏幕终于不再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明舟还是坐在长椅上，只是见那灯光在黑夜中非但没有变暗，反倒是变得更加明亮了似的，只是就连飞蚊都少出现在灯下了。
　　他的脑袋里一直在反复思考着这件事，他无法否定的是江溪作出的选择便是最适合两人的决定，他疯狂地思考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找出一个更优解，但是只有时间经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