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爱”是否能重来》智美

30、二十九

　　他们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因为担心只一眼便沦陷在这曼妙的爱意之中，只怕深陷其中，哪怕已然深陷于此。
　　摇曳的身姿，浪漫的音乐，都藏在这淡淡灯光之下。
　　那个晚上，他们后来都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了那个充满音乐的时刻，他们相拥，他们贴近彼此，他们看见自己的的爱意，并走进对方的爱意之中，任由对方在各自心中占据着更多的空间。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微微透过窗帘，将少量的阳光播撒在床铺上，她昨晚睡得很安稳。
　　她坐起身来，看见唱片机还是昨天的样子，只是那张胶片放回了原处，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江溪推开门，书房的门没有关，她微微侧头，没有在那里找到想要寻找到的人。
　　却也在走廊听到了来自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踢踏着拖鞋，寻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李明舟不知道在厨房做些什么，她放慢脚步，捉住正在忙碌的人。
　　他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后又微微侧脸，“怎么了？”
　　她摇摇头，想着就连清早的李明舟都可以这么温柔。
　　他们一起吃早饭，一起散步在江边，时间就这样匆匆忙忙却又在点滴中被记录在心中，也就这样任由时间逝去。
　　现在的她也终于成为了可以独挡一面的编辑，他的新作品也开始崭露头角，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们渴望的一致，一切都在朝着向上的方向前进着，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感情。
　　只是自从那天在江边见到那个男人之后，李明舟心里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从哪里偷来的这一段感情似的。他总是在担心或许有人要更喜欢江溪，或许江溪会更喜欢另一个人。
　　戒指是很早就买好的，只是没有机会送出去，便在那个清晨时刻，以没有含义的形式送给了江溪。
　　他爱江溪，有多爱，爱到会忘记自己的存在。他总是这样，让江溪在这一点上对他总是略有无奈，这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暴露出来的问题，他知道江溪一直很心疼他的这一点，他们在一起之后，越来越亲密的时候，他会试图去割裂开这一点，但是还是会有残存，就在某个瞬间蹿了出来，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那天清晨，他差一点对江溪说出口，如果有一天江溪有了更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李明舟，李明舟会自己离开。
　　但是他知道江溪会生气，所以他不能开口，他也无比了解江溪爱他，就像李明舟爱江溪这般，但是他还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们会分开。
　　他其实从他们变得亲密的某一天开始，从某一个亲密瞬间开始，他就开始有一种无力感或者是大家口中的缺乏安全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何处，只知道当这段感情对他来说越来越重要的时候，他不光是珍稀这段感情，更是担心这段感情会出现破绽，却又不知道破绽在何。他总是觉得这段感情美好的不像话，他总是害怕会在某一天美好会从他的手中流走，但是他却不能抓牢，因为他知道江溪要的不会是一段抓牢的感情，他不想在无事发生的时候，让自己的惶恐毁掉美好。
　　李明舟本以为这种感觉已经在他们越来越好的相处以及更加亲密中消失掉了，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他再一次触到了不安的情绪，不是因为江溪的态度和反应，而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以及对这段感情规划的肯定。
　　李明舟只在内心确信一件事，他只希望江溪可以幸福，其他的他从来不在意。
　　何辛明在面对与江溪有关的事情时从来都是落跑者，哪一次也不例外。
　　他约了那天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见一面。
　　他们确实很难产生什么交集，只是那个男人每天下班的时间，都会站在公司楼下等待着谁出现，究竟是谁不用说他也知道。
　　其实现在的何辛明也早已不是那时候的毛头小子了，只是面对她的事情时还是有些毛躁。
　　他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何，只是想跟站在她身旁的人讲清楚，不想造成她的困扰，不想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带给她不适感。
　　何辛明记得走出咖啡厅的那天，阳光很漂亮，像是他们读书时的无数个傍晚那样美丽，只是他再也没有理由在无数个傍晚，借口背书在固定的地点等待着她的出现，与她眼眸交织，又当作毫不在意似的大咧咧地背着专业书。
　　江溪确实是许久未见过何辛明了，也对他的出现在内心中掀不起波澜，甚至正如他们在江边见面那次，难免对他产生负面情绪，面对自己不想接触的人事物，江溪都是用一种方式去处理：远离，无人例外。
　　但是无论是过了多久，她还是能够一眼望穿何辛明的心思，除了当年的那一刻吧。
　　她看得出何辛明眼中的情绪，是和江溪全然不同的，是苦涩的，是让江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甚至是不理解的，她不明白既然当时选择转身消失在接下来每一个等待的人是他，那就无需在多年之后，又借着什么用充满苦涩的眼神望向她了，她已经对何辛明传递而来的情绪毫无情感波动，只是还无能为力于自己对何辛明的熟悉，一下子就可以洞悉他的内心。
　　所以她才会装作更加冷漠的样子，他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机会，甚至不需要什么重新认识成为朋友的机会，其实本来她连他们是大学同学这件事也不想和李明舟提起，因为那还是她第一次在感情中成为孤独的人，她不明白当时的爱如何快速逝去了，她总是高傲地走在这个世界上，在自己的学业上、事业上以及感情上，哪怕是亲密的人，讲出她显得有些落魄的时刻，她也是犹豫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想要告诉李明舟，不想让他们的感情为多年前的一个落寞而出现什么波澜，她知道自己有多爱李明舟，也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需要他。
　　只是在工作上再次接触到何辛明，这件事是让江溪意外的，但是她也忘记他们本来就曾经是一个专业的学生，而何辛明又突然地出现在这座城市，只是没想到刚刚好是她所在的公司，她记得他们之间有很多东西都是在莫名之间有些相似的，也是这一点在当时拉扯着对方想要拥有一段和其他同学不同的关系。
　　她总是尝试减少与他的接触，除非工作上的难免，只是好在他也同样这样做的，她感受得到。
　　公司确实有一个抽调的计划，但是在原先的规划里面并不是他，是何辛明自告奋勇，他知道领导对他提出的主动去做抽调项目很不满，他没有把眼下的项目做好就急急忙忙离开，但是他已经不能久留了。
　　在来这座城市之前，他想过很多，想过只要她是一个人，或许他还可以做一些努力，只是当那天傍晚，他们迎面走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已经不存在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或许存在的只剩下，只剩下何辛明的记忆了。
　　离开的那晚，他一直待在酒店，脚下是数不清的被捏坏的易拉罐。回来的时候他从便利店，买了一袋的啤酒，但是地上只有一半来自便利店，还有一半是后来他点来的外送。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喜欢这种醉酒的状态，他当然知道。他从来就知道，她不喜欢他身上有烟的味道，她不会喜欢何辛明的坏习惯的，可是何辛明的坏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染上了。他身上很久没有烟味了，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他已经戒酒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今晚又突然破戒。
　　许久未饮酒后的饮酒带给他的是眩晕感，他闭上眼睛，倚靠在床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又任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知道他真的失去她了，所有的幻想终将破灭，她本来就值得最好的，她本身就是最美好最美好的，他还没有喝醉，却又在眼前忍不住浮现她的身影。
　　他闭着眼睛，只有眩晕的感觉，却没有困意，他想着在咖啡厅的场景。他回忆着，那个男人身上没有烟酒的味道，只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是一股让他一个男生都感到非常舒适的味道，只是这种味道却又让他觉得很熟悉，他却又想不起。
　　右腿缓缓落下，身边的易拉罐因碰撞发出声音，他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却又忍不住冷笑出来，“何辛明，你永远是个胆小鬼。”
　　他睁开眼睛，望着门口的衣服，记忆带着他回到了他们读书的时候。
　　他记得，江溪和何辛明总会在下意识中穿着类似的衣服出现在教室或者图书馆，这是他们独一份的默契。
　　他们会在某一个时间出现在某个地点，只为匆匆又渴望地望着对方，哪怕只一眼也足够。
　　他又想起江溪的问题，他是否在报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