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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疾风知劲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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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夹着雨星,在地上乱撞着。
雨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风缓缓而席,冷的让人发抖,这密如瀑布的雨,吹得如雾。
天空被压得喘不过气,沉闷闷的。
睁开眼是灰蒙蒙的一片,浓黑的乌云,似一道墨,泼洒在天边。
只见一个美艳的妇人,头戴碧簪,耳边坠着碧绿一副耳坠,身着绿裙,眉如春山远黛,眼若临水秋波,眸光流转间,媚态毕生,勾魂夺魄,一举手,一投足,风情万种。
夫人走到断念居门口,颇为嫌弃道:“真是晦气,要不是公子吩咐……”
旁边扶着她的丫鬟道:“奶奶,办好了,公子那边好交代,瞧公子多器重奶奶,足见公子对奶奶上心。”
“她死了,夫人的位子,不就是奶奶的,四公子和五小姐也有个出路不是。”
妇人得意洋洋道:“那是,公子对我如何,阖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给公子生了一儿一女,夫人又如何,还不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到底是不得公子喜欢,我虽不及她们能生,好歹我的公子姑娘最得公子喜欢,走!”
断念居残破不堪,屋里很久没打扫了,房间满是烟尘的气息。
女子明明才二十几岁的模样,绝望的躺在床上,骸骨深深的凹陷了进去,目光无神。
脸色苍白,眸中带着好些血丝,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头发有些微乱,她仿佛一阵风吹,就会把那憔悴的身子给吹倒。
雎姨娘轻唤了声:“姐姐?”
顾姜微张檀口,声音沙哑道:“你不必虚与委蛇了,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姐姐此言差矣,我可是还为姐姐求情呢!”
顾姜笑了笑:“雎奶奶跟我装什么,一个姨奶奶,想给你的四公子和五小姐谋出路,让夫君器重,你不要做梦了!我绝不认这两个孩子做嫡子女!”
雎姨娘走到床前,附在顾姜耳边说:“姐姐要失望了,姐姐死后,我就是李夫人,姐姐已被李府除名了。”
“夫人恬不知耻,与人苟合!有辱李家门楣!夫人就算是王爷之女,李家也断不敢要!”
“自今日起,李顾氏姜族谱除名!公子仁厚,本想送夫人,不,顾小姐回王府,王爷说将顾小姐送回解缘寺。”
雎姨娘拿起帕子,掩唇轻笑。
“同样都是王爷的女儿,怎么顾小姐的妹妹,虽是庶女,却是人尽皆知的贤惠郡主,封了太子侧妃,太子登基,虽封了林女做皇后,可却日日去泠贵妃那。”
雎姨娘指了指丫鬟端着的漆盘。
“顾小姐,选吧!”
丫鬟牵制住她,武功寸断,顾姜没力气挣扎,只得怒吼:“我没有!那是夫君…你背着我爬上夫君的床!我真是看走眼了,恩将仇报的小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你还不懂什么意思,王爷已经抛弃你了,不识好歹!本想让你自己选!死的痛快些!灌下去!扔去乱葬岗!我还得伺候公子呢!”
她身旁的丫鬟行了个礼,就要来了四个身大肥胖的婆子。
顾姜只笑,难为雎姨娘看得起自己,武功尽失,还要派人。
“是!顾小姐自己行为不端!到了那边,可别怪奴婢!”
“不好了!奶奶......”
再然后,一大碗药灌下去,顾姜挣扎,却被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按着,也将将喂了一半的药。
顾姜吐出一口鲜血,不久,气绝身亡。
完全感知不到一切,正如暴风雨后的静谧,一切都销声匿迹。
恍惚间,一朵梅花在眼前闪烁。
若我有选择,必叫那些害我的人血债血偿。
阿娘,阿兄...顾念对不起你们,愿黄泉路上,顾念不得安息,为你们赎罪。
一道闪电直直的劈下来。
“阿娘!阿兄!”
正在打瞌睡的晚晚,点上灯烛,觅声而来。
“姑娘怎么了。”
“晚晚!”顾姜惊惧之余扑到晚晚怀中,再也忍不住心中钻心蚀骨的疼痛。
晚晚忍着困安抚她:“姑娘,还有两日就到都城了,婢子做活累了,竟忘哄姑娘入睡。”
晚晚,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前世,李氏迫害,因晚晚姿容上乘,便抬去做姨奶奶,还给顾姜敬茶,最后也被打死,一尸两命。
顾姜想起她那狗头嘴脸的“婆母”不禁捏紧身上的被褥,对李氏泛着滔天的恨。
顾念安慰晚晚,让她去休息,自去吹了灯,瞑目。
今日,三人已至郢都,一辆简陋的马车正缓缓行驶着,两侧灰色的帘子,遮蔽车内的人。
行驶间,细碎的光影透进来,少女晃得眯了眯眼,其母顾栖正阖目,拿着那串皇后前日送的佛珠,瞧不清神色,兄长还是捧着书,津津乐道。
“阿娘,即已入都,应找一家客旅歇半日,过午后再去,亦是不迟。阿兄对王爷有印象,可我不曾见过,心中悸动难免,可否让女儿整衣理妆,持节叩见吾父呢?”
“允你就是,王府衣裙也都是...你自去买身得体衣饰,见他...素雅,即可。”顾栖依然是那副神色,只端端的坐着。
只要搬出这件事,顾栖无所不应,顾栖偏疼幼女,自幼离家,不见生父,但凡能做,皆为允。
顾栖又焉知她不喜其父,借口拙劣,血缘无可奈何,自己行差踏错,祸连儿女半世,也只能去尽力补偿。
忙里偷闲的顾某人暗暗想着。
进了王府,还有几个出来的时候。
半日清闲,定要见到阿栀!
顾栖叮嘱后,儿顾云韧称是,交代好后,为顾姜添置银钱。
来到客栈,母子三人各自休息,只顾姜这半个时辰,噩梦不断,神思倦怠。
那个男人瞧不见脸,将自己压在身下,情至深处,在晕倒的自己耳侧低语。
“我早已请旨赐婚,你的血怕不是冷的,半分也没我,匆匆的恨嫁,负心薄幸。我早该把你抢来,让你天天对着我,不许生一分厌倦,看你还敢嫁!”
顾姜的颈窝仿佛似乎被温热的液体砸了一下,那是眼泪?男人哭了?
顾姜不觉惊醒,思索着梦中的事,同时也在想前世的李家。
李十五,也叫李小公子,是府中最小的妾室生下的,年纪太小,血崩而死。
他与父亲一样,姨奶奶成群,好色下流,太后是李家的保护伞。
李家胡作非为,仗着太后的势,欺压百姓。
李小公子,她的夫君,为了青云直上,给自己的妻下药,事后闭口不提,二人大吵一架。
顾姜发了狠地质问他:“那人到底是谁,你只需告诉我,你只管写和离书,我绝不在你李家多待一刻!”
李小公子正抱着新买的姨奶奶,闻言,赶走了她。女子走时,剜了顾姜一眼。
“你别闹了。”李小公子烦得很,偏身份不可言说,就算戴多大绿帽,也得忍,李家不似从前,这人可保一时,李家仍有喘息之际,从来都是他给后宅的女人戴绿帽,忍着窝囊气不说,女人还要闹。
“你以后主动到漱芳居,别再逼我打晕了你,给你下药,改改你的脾气吧,还是王府嫡女呢,得罪那位,你们王府也受不起。”语罢,恶狠狠的指着顾姜。
“拿自己的妻子去换仕途?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无耻,父亲那么多姬妾,怎就生出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
李小公子脾气上来,打了顾姜,禁足于居所,更名为断念居。
顾姜被拉回现实,怎么会想到那个男人?大不了就是被狗啃了几口。
顾姜带着晚晚上街,买了许多东西,最后为自己挑了身衣衫。
“晚晚,你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去,我想再去街上买些。”
“是。”
只剩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见街上一男子与一老妇争执。
老妇高声叫嚷着。
“大家快来看,这有钱的公子哥儿就来赖账,你们有钱,可欺负我一个小老百姓做什么,我家还有一个病孙儿等我拿钱救呢!”
周围人纷纷侧目,顾姜挤了个热闹,大概懂了情况,这老妇说这男子赖账。
顾姜做礼,问男子:“老婆婆既说你赖账,公子可说缘故,周围人好评理,若是谁说谎就报官!按偷盗或者是诬陷罪,老婆婆要想好,这是要上公堂对峙的!”
男子也做礼,并道:“今上街为吾妹择礼,本想带些新奇的礼物回去,令吾妹开怀,这簪一两银子,她说不够,我添了二两,如今物价几何,还说不够,这是讹人,请各位报官吧!为在下正名。”
顾姜与周围人皆吃惊,这老妇明显就是讹人,底下的窃窃声不绝于耳。
“一两银子够平常人家吃多少的大米?你一概不知?哪家的公子哥不知柴米,竟这般挥霍?公子要有闲钱,不如给我,我带你挑。”顾姜拍拍男子的肩膀。
男子微不可查的躲了。
老妇慌张失措,顾姜冲上去,从怀里拿了十文钱,“这东西成色不好,十文便宜你了,我要了!”
见事了了,人群逐渐散开。
顾姜跑到男子面前,把他手里的钱拿走。
“公子放心,我帮你妹妹挑个尽兴,我是女子,自比公子更了解女子,公子不必担心我身份,出了事,尽管找上彦王府去,我姓姜,叫姜姑娘就行。”
男子做礼,“谢姜姑娘,不过不敢劳烦姑娘,我有姑娘,素昧平生,钱财就赠与姑娘了,当酬谢姑娘对在下信任的谢金。”
男子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