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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身份暴露 你不要命了 ...

  •   夜色寂寥,天上只剩下点点星子。
      宅子里寂静一片,也并未掌灯,周围的黑暗好似要将人吞噬。吴何方赶完工回来,拖着一副疲惫的身躯进了房。
      谢遥躲在暗处里,只静静地看着。
      自从玉莲的金湘坊有了起色之后,他们夫妻二人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这些年在上京置办了一处宅子。
      据线人来报,玉莲死后金湘坊过继给了二坊主,吴何早没有先前滋润了。他那点儿木工活,银钱只养得起自个儿,没几天就把宅子里的下人都遣散了。
      “大人,我们来这儿做什么?”谢衔问。
      谢遥淡淡看了一眼,没多作解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念着谢衔的身体,谢遥本意没想让他跟来。
      但谁知谢衔醒得早,一听见她要和沈辞一同查案,说什么也要跟来。谢遥不欲跟他多扯皮,便答应了下来。
      眼前沈辞却对此颇有成见。
      不知怎么,谢遥对旁人一向有耐心,到了沈辞这儿却半点也无。
      “沈公子又要说什么?”
      “我可是一个侍从也没带着,”许是被呛多了,沈辞也没冷着脸,“你们两个人,万一要是杀人灭口可怎么办?”
      “谢大人你知道的,我不习武。”
      他们今日来到这,只有这三个人知道。更何况谢遥对他早有杀心,沈辞确实很难放下心来。
      谢遥挑眉,想看看这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样,“你说。”
      “哦,没有。”
      像是诚心气她,但沈辞的脸上并无戏谑之意,像是很平静地陈述这件事情。
      以至于谢遥一路上也没跟他说上几句话。
      沈辞踏进这里后,也是安静地跟着。谢遥好几次看着他,他一直沉默,也不知有没有猜到些什么。
      吴何进房后一直没有点灯,想来是做工累了,回到宅子里便倒头大睡。
      冬日的夜晚着实寒凉,他们在这待了已有两个时辰,身体开始冻得发抖。
      谢衔不敢发出声音,怕扰了大人的计划。转头却看见谢遥神色如常,好似根本不为寒风所扰。
      这也就罢了,‘病秧子’沈辞也巍然不动。
      两人不言不语,谢衔大病初愈有些遭不住,刚要问出口,就被谢遥一把捂住了嘴。
      “来了。”
      谢遥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自门口悄声进来。习武之人五感最是灵敏,那人呼吸粗重,走路并无轻盈之感,谢遥一眼就看出他不会武功。
      沈辞像是早有猜测,对此并不意外。
      “大人,我们现在要跟上去吗?”
      “不急,先等等。”
      “......”
      那黑影直奔吴何而来,他很是熟悉宅子里的布局,径直走进吴何的房间。
      看着吴何睡梦中的脸,他眼中涌起恨意,又走近了些,便拿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下去,连半分犹豫也无。
      忽然,他的手腕上传来一处力道,紧握匕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
      那黑影像是急了,却也不看清来人,手腕一转就要朝谢衔刺过去。
      奈何力量悬殊太大,那人不仅没能挣脱,还被谢衔反手扣在身后,半分动弹不得。
      “放开我!”
      谢衔一怔。
      女子身体相较男子偏柔软些,身形也娇小。先前他只以为是个矮小瘦弱的男人,没成想这人却是个女子。
      就趁着这个间隙,那人拼尽全力推了谢衔一把,挣脱开来。
      这动静委实有些大,女子借着惯性也后退了几步,好巧不巧地碰倒了一旁的瓷器,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此一来,吴何便是再怎么样也该醒了。
      吴何被吓得不轻,连忙喊了几嗓子,接着惊慌地爬下床。
      “你,你们是谁?!来这么做什么!”
      没被女子吓着,反倒被吴何的叫吼吵得有点耳朵疼。谢遥轻啧了声,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上了青年的胸膛。
      青年身上的草药气息在鼻尖萦绕,谢遥转头,连忙拉开距离,对上沈辞黑玉般的眼睛。
      他眼神幽深,与以往的冷漠大不相同,更像是看穿了什么。
      谢遥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
      吴何一醒过来,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女子顿时偃旗息鼓。她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又望了眼谢遥他们,似是下定决心般,径直冲出房门。
      几乎是一瞬间,一枚暗器生生刺进了女子的大腿。
      那女子疼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动弹不得。她身上穿着一袭黑衣,故而血迹并不明显。
      吴何惊吓之余认出了谢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匠,哪里碰见过刺杀这等事儿,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站都站不起来。
      “大人!谢大人!”吴何拽着谢遥的袖套,一边控诉,“您可一定要救救草民啊!”
      谢遥对此颇感不悦,却也没甩开。
      倒是沈辞眉头紧皱,一把拍开了吴何的手。他像是单纯看着碍眼,触碰到谢遥的视线,也并未解释什么。
      谢遥看着女子,淡淡道:“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们交代的吗?”
      “玉娘子。”
      这下连谢衔都惊讶了几分。
      一个已死之人突然活了过来,任谁见了也心有余悸。
      自然,除了沈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莲的笑声不绝于耳,既没有被拆穿后的愤怒,也不似先前的惊慌。
      “夫君,我的好夫君~”玉莲摘下面纱,笑得癫狂,讥讽道,“妾身实在是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得见你跪在女人膝下求饶的一天!”
      “你个臭娘们!”吴河一见是她,心中胆子便大了不少,他冲上去作势就要给玉莲一个教训。
      谢遥笑着把配刀横在他面前,意思不言而喻,“锦衣卫还在这儿,你这是想干什么?”
      吴何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没再敢说话。
      “我就是想要他死!”玉莲指着吴何,忽然扬高声音,情绪十分激动,“你们锦衣卫难道不是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一个?他既然有嫌疑,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
      “吴何他该死!该死!”
      谢遥挑眉:“因为他对你动辄打骂?”
      “这还不该死吗?”玉莲气势丝毫不减,大声反问她,“我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我没兴趣管你们之间的事。”
      谢遥慢慢走上前,轻抚着她的脸,笑道,“不过你想把你的死栽赃在吴何身上,可有想过本大人未必会上你的当?”
      这些天谢遥一直在想,那甘露香与这蛊虫究竟有何联系。现下,她倒是想明白了。
      玉莲以甘露香和精血养蛊,那么人留存在身上的甘露香气,便极容易惹得蛊虫钻入体内,吸食其精血。
      这上京城几乎人人都去观音寺求得此香,也无形中扩大了蛊虫入体的范围,于是死者才会显得毫无规律性。
      毕竟谁会成为蛊虫下一个对象,就连养蛊人玉莲也无法预测。
      玉莲狠狠瞪着她,仿佛要把谢遥盯出一个洞来。
      谢遥嗤笑一声,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的?”
      谢遥那日前往观音寺行踪隐蔽,除了沈辞他们之外,没有人知道。
      玉莲一个小小的金湘坊主,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得到消息,并计划假死的呢?
      跟她同伙的贾恒显然也没有这个能力。
      “大人是个聪明人,何必再明知故问?”
      谢遥点点头,像是赞同:“那我便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敛起笑容,眼神不由凌厉了几分,说道:“白清清,与你是什么关系?”
      贾恒也便罢了,白氏是他的发妻。若说他为报杀妻之仇忍辱负重,与陈氏斡旋,背地却唱这样一出好戏,这种说法也无不可。
      可玉莲不过一介弱女子,与白氏既没有血缘关系,那模样瞧着又不在乎贾恒的死活,她如此作为又是为了什么?
      “清清......”玉莲的神情恍惚了会儿,说,“我与她是最要好的姐妹,她却被那帮子纨绔折辱,我怎么能不恨?”
      谢遥沉默片刻,似是不解。
      谢遥其实想过许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到这儿。对她来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感情可言。
      毕竟人都会为利益所趋,真心,感情,她从不觉得这些东西能够长久。
      “你简直是个毒妇!”吴何叫喊的声音拉回了谢遥的思绪,“那白清清是她自己活该!她勾男人与你有什么干系!老子平日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却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吴何作状还要继续谩骂,谢遥不耐地啧了一声,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旁沉默的沈辞似是看不下去,终于开口了,“吵死了。”
      只见青年抬手一挥,那吴何就兀自地抽搐起来,掐着自己的喉咙,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显然是被毒哑了。
      谢遥与吴何离得近,险些吸入了毒粉。好在她及时捂住了口鼻,这才幸免于难。
      “大人!”谢衔连忙上前,担忧道,“你可有事?”
      谢遥摇头,“无妨。”
      见谢遥身体并无异常,谢衔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一记眼刀扫向沈辞,“沈公子,做事未免太过了些。”
      沈辞漫不经心地坐着,眼里却满含嘲讽,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话都懒得回。
      “你!”他一向担心谢遥身体,沈辞此时的行为无疑是触碰到了谢衔的底线,他遭到无视,更是怒极,抬手就要把腰间佩刀拔出来一决高下。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伤着她,”沈辞像是真的不解,语气却是平淡,“怎么,你喜欢她?”
      这话听着莫名带了几分轻佻,沈辞说完便后悔了,面上却还是无波无澜。
      谢衔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笑话,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谢遥侧身挡在他身前,眼神又冷了几分,“沈公子,说话要三思,免得哪天惹来杀身之祸。”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杀我。”沈辞轻蔑道。
      思及喜欢二字,沈辞又冷嗤一声。
      像谢遥这样行事毒辣又琢磨不透之人,他是断然不会喜欢。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玉莲,你要做什么!”谢衔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谢遥转头看过去。
      玉莲攀扶着灯架,目光扫向眼前几人,轻声道:“那些纨绔都死了,我只要再杀了吴何,这世间便没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了,可是——”
      “谢大人,”玉莲一顿,眼神锁定在谢遥身上,“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呢?”
      灯架被推翻,里头的烛灯摔落在地上。不过一瞬之间,房里燃起熊熊火焰,火光四起,笼罩了谢遥的视线。
      原来玉莲之前就存了自绝的心思,早已经在房里洒了火油。
      “大人!”
      谢衔叫喊着,接着就要冲上前。
      不料火势蔓延得快,房梁很快坍塌下来,正巧拦住了路。
      伴随着玉莲凄惨不绝于耳的笑声,谢衔更加心急,犹豫了不过半刻,作势就要往火里冲。
      一股力道把他拉了回来。
      “你做什么?”沈辞拉住他,皱眉道,“你现在冲进去,不死也是个半残!有这工夫,还不如赶紧出去喊人!”
      “滚开!”谢衔一把甩开他,扬高音量,“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我就是死,我也要陪她一起!”
      谢衔是习武之人,力道自然无法与常人比拟。沈辞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深呼吸几口气,又道:“这里交给我,你且出去喊人来救火,不然我们都得死。”
      “还愣着干什么?”见谢衔犹豫,沈辞连忙把他往外推了几分,“我自小体弱,便是跑出去也跑不了多远,你觉得你们能撑到......”
      不等沈辞把话说完,谢衔就飞快跑出屋外,不见踪影。
      沈辞:“......”

      “谢遥!”沈辞唤了唤她的名字。
      谢遥始终背对着他,只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没了气息。
      从未见过谢遥这幅样子,着实是反常。但沈辞来不及多想,他们要是再不出去,可真要成为两具焦尸了。
      谢遥虽与他离得远,但与木窗是隔得最近的。若是她想,完全不会被困在此处。
      沈辞抿了抿唇,心一横就冲了过去。
      谢遥看着他,“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看你才是送死的。”沈辞冷冷地说。
      沈辞不愿多说,随即带着谢遥,两人一前一后地翻了出去。

      沈辞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皮肤烧伤带来的灼痛感,烧焦的衣衫,满是灰尘的脸.....这一切都是拜谢遥所赐。
      “谢遥,”沈辞喘着粗气,隐约带着怒意,“你是不要命了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
      闻言,沈辞方一抬头,就被谢遥抓住了衣领,她双眼通红,像是强忍着眼泪,吼道:“当年
      没人来救我,你为什么现在要来救我?!”
      沈辞愣住了。
      “你......”
      倒不是因为谢遥的反常,而是因为现在出现在沈辞眼前的,根本就不是谢遥的脸。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谢遥真正的脸。
      尽管多年未见,少女退去以前的稚嫩,但沈辞仍然认出来了。
      “李靖瑶。”
      当年的兖州郡主,信王唯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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