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南疆蛊虫 谢家小姐, ...
-
“公子,查到了。”
小厮匆匆走进来,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沈辞,还不停说:“不过谢家没落已久,当年流放的流放,充妓的充妓,我们查到的有限。”
沈辞懒懒地靠在床边,像是刚睡醒不久,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
小厮说着又给沈辞披上一件外衣。
他自小体弱,身形自然不如那些习武之人魁梧,尽管如今调理过来了,还是需要多加上心。
“你先出去,”沈辞拢了拢衣裳,因着伤又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了过来,“这件事万不可传扬出去。”
“白羽也不许。”
小厮心中一惊,连忙道了一声是。
白羽正是大理寺卿的姓名,别看沈辞平时对他冷冷的,还总没什么好脸色,但他确实算得上是沈辞唯一的挚友了。
这次却连白羽也不肯告知......
小厮行了礼,便悄悄地出去了,带上房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
为了不惊动兄长,沈辞只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到现在却还是隐隐作痛。
那谢遥下手确实毫不留情,甚至于沈辞觉得,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动了杀意的。
真是个笑面虎,沈辞心想。
正如小厮所说,资料上查到的东西很有限,无非就是些风流逸闻,无甚其它。
沈辞看得眼睛疼,也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正当他打算把东西扔在一旁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
——谢家膝下无女,唯有二子。不过偶有听闻,还有一私生女流落在外,下落不明。
“私生女,谢家。”
沈辞眉头微蹙,嘴里呢喃着这两句,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切都对得上了,谢遥八成就是谢家当年的私生女,也因为流落在外,所以逃过了朝廷的追捕。
甚至有没有这个私生女,都是另说。
不过说到底,谢家势大,即便是谢遥被养在外面见不得光,想来过得也不错。
这谢家一倒,她也要跟着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谢遥明确说了让他去查谢家,摆明了是把自己的身份明晃晃地告诉他。
联系上这层关系,谢遥要插手这桩案子的目的就很好猜了。
是因为信王。
沈辞笑了声,这会儿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谢家小姐......有几分本事。
一道敲门声忽而响起,“公子。”
“什么事?”
“谢校尉醒了。”
“......”
谢遥没想到沈辞竟然会来谢府。
经过这几日的修整,谢府已经比先前的荒废模样好了许多。院中栽着好几株绿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早有人来通禀过,于是谢遥对于他的到来也没感到奇怪。
“沈公子,你来做什么?”
他们各自都撕破了脸,不过碍于人前,谢遥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
沈辞淡淡道:“我还以为,他活不了了。”
“那可要让沈公子失望了。”谢遥瞥了眼躺在床上休憩的少年,又转回了视线,“他还死不了。”
谢衔中途醒了一回,但因为身体还没好全,没过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不过能醒过来,就是极好的了。
沈辞见过他昨日的情况,直觉不妙。但谢遥却不让他查看,只命人把谢衔抬回去。
没成想今日,谢衔还真醒过来了。
“他这瞧着,”沈辞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并无外伤。”
谢遥不欲理他,只把手中的琉璃盏怼到沈辞面前。
那琉璃盏中爬着好几只黑色小虫,爬过的地方都留下鲜血的痕迹,也不知是吸食了多少,还隐隐散发着臭味。
若是寻常人见此情景,怕是要吓得连忙后退几步,沈辞却面色如常,半分也不曾挪动。
他一眼就认出来,道:“蛊虫?”
这一下不仅没吓着沈辞,还让他猜了出来。谢遥的心情有些不美妙,嘴上却还是说:“沈公子真是厉害极了。”
沈辞皱眉,这话莫名听得不爽,却没发作什么。
沈辞是个聪明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了。
这蛊虫,分明就是从谢衔身体里逼出来的,也正是因为这个,谢衔才昏迷不醒。
沈辞善医不善蛊,昨夜没能一眼认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而这种蛊虫之物,只有南疆人才有。
早该想到的,先前还想不明白为何那些尸体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人却好端端地死了。
如今看来,就是这蛊虫生的事。
“你怎么查出来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谢遥幽幽道,“谁对谢衔下的手,自然得从他身上找答案了。”
沈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我还以为你会顾忌贾家。”
“谢小姐,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名声了吗?”
谢遥闻言挑眉,这是沈辞第一次这样喊她,也是在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谢遥一愣,不过很快就勾起唇角:“沈公子,我想你应该不想再受一次伤。”
“这府上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沈辞丝毫不惧,“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你能脱得了干系么?”
“更何况,你现在伤不了我。”
谢遥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淡了下去。
沈辞的声音很好听,不似寻常男子般低沉,多了几分少年气。而现下,谢遥却觉得他的声音简直难以入耳。
因为沈辞说的不错,自古医毒是一家,想必这人也颇通毒术,昨日他不设防也就罢了,若真要计较起来,谢遥也讨不了好。
“沈公子何必动气?”
调整好情绪,谢遥又笑了起来,意味深长道:“今晚,我带沈公子看一场好戏,如何?”
楚府,朝阳院。
“那老头儿最近有什么动静?”
院内,婢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才答道:“回公子的话,老爷近日要安分许多,只是……”
婢女话至此处,有些欲言又止。
楚临风抚琴的手一顿,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说。”
“老爷前几日传了谢佥事来府上,二人在书房里不知说了些什么。”
“哦?”楚临风挑眉,说出的话却显得意味深长,“看来我这位好妹妹,倒是得那老头重用。”
那婢女是个惯会看眼色的,她连忙接话:“公子,那谢佥事哪能算您的妹妹?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养女罢了。”
楚临风幽幽地看向她,却不说话。
婢女心下咯噔一声,正打算请罪之时,耳畔却响起了他的声音:“说得不错。”
婢女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她不过就是那老头手底下的狗罢了,”楚临风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说道,“养女,说得倒是好听。”
“公子说的是。”
“不过近日听闻,”楚临风睨了她一眼,语气幽沉,“她接了个大理寺的案子?是那老头儿的主意?”
“回公子,似乎是佥事擅作做主的。”
婢女摇头,如实答道:“老爷知道后脸色也不太好,可不知谢佥事和老爷说了些什么,他这几日都心情大好。”
话语间,楚临风又拨弄起琴弦来,一阵琴音响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
婢女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事蹊跷,但楚临风却并不放在眼里。那谢遥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他们楚家让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只不过,是一个有些碍眼的傀儡。
“既然她要多管闲事,”楚临风说话的语调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也不介意给她一些教训,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奴婢知道。”
“对了,”楚临风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夫人最近如何?可有胡闹?”
一提到夫人,婢女便更紧张了:“回公子,少夫人砸了许多东西,已经两日未曾进食了。”
也无怪乎婢女紧张。
这夫人简直就是楚临风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府里的下人对少夫人的事
也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果然不出婢女所料,楚临风眸色一沉,皱眉道:“我留你有什么用?”
婢女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忙磕头求饶。
“公子!公子恕罪!少夫人她闹绝食,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啊公子!”
楚临风却不愿再听,他摆了摆手,示意院内的侍卫把人带下去。
他向来这般喜怒无常,府里的人见怪不怪,任是那婢女喊哑了嗓子,也没人敢为她求情。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女音。
“慢着。”
楚临风闻言抬眸,就看见一个素色衣服的女子站在院门口,正冷冷地盯着他。
侍卫们都停了下来,松开拖拽婢女的肩膀,忙向那女子行礼。
“溪儿,你怎么来了?”楚临风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你甚少主动来寻我,如今——”
“如果我不来,”被换做溪儿的女子打断了他,声音是冰冷的质问,“你是不是又要杀人?”
一见到少夫人,婢女好似看到了生的希望,她趁侍卫一个不注意,爬到她身边苦苦哀求。
“少夫人!少夫人饶命!求您救救奴婢,奴婢还不想死啊!”
这府上人都知道,楚临风最偏疼他的夫人,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若是少夫人要保下她,楚临风必然会答应。
见她还是一副冷脸,楚临风深觉不妙,连忙解释道:“溪儿你听我说,我没有想杀......”
“你刚刚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少夫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楚临风,我此次前来,只为问你一句。”
“你要问什么?”
“当年信王的事,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