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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幕后之人 送给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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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谢遥带他来这里之时,沈辞就猜出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谢家小姐。
但是他没想到,谢遥竟然就是李靖瑶。
沈辞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不顾一切也要查清此案......
其实细细想来,这桩案子还是有许多漏洞的。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为蛊虫所杀,谢衔却能平安无事?所谓的贾恒,他真的知道破解之法吗?
还有今日的真相,若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从而怀疑到吴何身上,这未免太过牵强。
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一样。
除了这个,沈辞想不到其他解释。
“你?”谢遥眼角泛红,动作一顿,“你竟然记得我?”
她以为这么多年,世人早已淡忘了她。
“你这话说得好笑,”沈辞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大名鼎鼎的兖州郡主,谁不记得?”
“对吗?郡主。”
谢遥红着眼久久不说话,放开了沈辞。
她忽道:“当年在药铺,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今还算数吗?”
沈辞愣了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谢遥垂眸,说道,“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沈辞注意到说话时,谢遥的手一直在发抖,忽然想起当年她是‘死’在火中的。
有什么香气萦绕在鼻尖,谢遥转头一看,沈辞不知何时拿出一个药囊递给她。
“安神的。”他解释道。
谢遥缓缓接过,久违地说了一句:“多谢。”
天公不作美,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两人身上。谢遥抬头望去,上空已经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沥小雨。
“下雨了。”沈辞说。
“沈辞,”谢遥呢喃道,“为什么是我呢?”
王府那么多人都死了,为什么偏偏是我活下来。
谢遥没说她是如何在那场大火之中存活,又是如何成了楚家的养女,沈辞便也不会问,只静静地听她讲述着。
“其实我今天,是想一死了之的。可是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要死的是我?!”说着,谢遥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所有人都说父王不可能谋逆,为什么!为什么皇帝就不肯查下去,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
雨不知何时下得大些了,沈辞一时无言,分不清谢遥脸上的水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下意识就要伸手拭去,忽然意识到不妥,又把手放了下来。
“沈辞,你抱抱我,好吗?”
“不——”
谢遥这话不是询问,而是通知。沈辞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少女就扑进了他的胸膛。
他的脸蹭得一下红了起来,手顿时无处安放。
“谢遥,你.....”
一记手刀打在他颈间,沈辞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又被暗算了。
这是他晕倒前想的最后一句话。
前方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十分急促。
谢遥朝声源那望了眼,想来是谢衔喊来救火的人。
没等谢遥有所动作,却见一道身影飞奔过来,直冲晕倒在地上的沈辞。
“阿辞!阿辞!”
来人扶起沈辞,晃着他的肩膀叫唤了好几句,见人不醒,便用手指探上沈辞的鼻尖,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衔也匆匆赶来,喘着粗气道:“大人,您没事吧。”
谢遥轻轻摇头。
“无事便好,”谢衔说,“属下半路上遇见了白大人,正巧要往这儿赶,就一同来了。”
“得亏是我来了,”白羽抬眸看着谢遥,讽刺道,“不然阿辞现在是生是死还未可知呢。”
“你说是吧,谢佥事?”
谢遥捕捉到他的话语,挑眉问:“哦?是小侯爷让寺卿大人来的?”
他冷冷道:“不然?”
白羽自打认识起就对这个谢佥事不满,如今自己的好友还跟着受了伤,于是更没什么好脸色。
好在白羽似乎并不打算和谢遥纠缠,又担心沈辞的身体,便早早命人将他抬回去。
临了,白羽又折返回来。
谢遥微笑着对上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谢佥事,这案子你拿便拿了,我不在乎。”只听他说,“但阿辞自小与我一同长大,他若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谢遥突然道。
“从头至尾,是沈小公子非要掺和进来。”她笑了笑,语气平缓,“若是真有些什么,与我又有何相干?”
“你!”
白羽抬手想指着她,最终深吸了口气,还是没反驳。
偏偏谢衔这时候补上一句:“白大人,慢走。”
“你们以为我稀罕!”
白羽气得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幸而天空下起了雨,谢衔又赶来得及时,这场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两年前。
大雨淅淅沥沥,迷蒙了街道。来往行人稀少,偶有人往一处看去。
那是一名女子站在府衙门口,重重敲击着鼓面,手都被鼓槌磨出了血。
“求大人做主,清清遭此折辱自尽而亡,都是为奸人所逼,求大人换民女一个公道!大人!”
女子的声音万分悲切,嗓子也哑了,不知是哭喊了多久。
“走开走开走开!”几名衙役上来就要推开她,“我们家大人说了,这种事他管不了。你还是尽早回去,再闹下去我们要你好看!”
女子充耳不闻,只继续敲鼓鸣冤。
衙役嘿了一声,抢过女子手里的鼓槌,又把她推下石阶,磕出了好几处伤口。
“臭娘们!跟你好好说话当耳旁风是吧,赶紧滚!”
“......”
“诶?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金湘坊的坊主,这是怎么了?”
无视掉身后这些议论声,玉莲仰头,望着府衙牌匾上的‘公正清廉’四字,只觉得无比嘲讽。
她视线下移,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衙役,只丢下一句话:“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玉莲只身走在雨幕中,脑子里只想着如何复仇。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一阵清香萦绕在鼻尖,玉莲转头看去,却见一黑衣人持伞站在她身旁。
黑衣人以面纱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
“能帮你的人。”
“帮我?”玉莲不屑地笑了,冷道,“连官府都不帮我,你拿什么帮我?”
黑衣人看着她,眉眼弯弯,说道:“靠别人终归是靠不住的,想要得到什么,要靠自己。”
玉莲一听,便知眼前这神秘人有好法子,但显然这里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
“......”
“这就是你说的?一只虫子?”
黑衣人盖上琉璃盏,缓缓道:“这是蛊的幼虫,以你精血养之,将来便能为你所用,杀人于无形。”
玉莲没立马接过,反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黑衣人淡淡道,“我要你在上京制造一场动乱。”
这件事倒是不难,更何况玉莲早已对官府死了心。
玉莲没再说话,默许了这桩交易。
黑衣人把琉璃盏放在桌上,正欲离去时,玉莲又开口了。
“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身子一顿,“目的?”
“就当是,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吧。”
许是被烟呛着后又淋了雨,谢遥回到府里就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
连着好几日都告病在家,就连结案一事都是谢衔去忙。
玉莲以香和精血养蛊,诱使蛊虫在城中杀人,其中贾恒也是帮凶。
二人如此行事,只是为了报两年前白清清的仇,从而引起众人注意。
玉莲假死之后,贾恒那日前往金湘坊,是想要带走藏在暗室的蛊虫,没成想却被谢遥发现。
两人计划败露,真相公之于众。
百姓一片哗然。
城中关于信王冤魂作怪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屏风处传来一阵门的吱呀声。
“你怎么来了?”
见他推开门进来,谢遥拿起桌上的药,作势就要喝下去。
“这药都凉了,”谢衔抢过药碗,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喝了?”
谢遥倒是大方承认,“药苦,不愿喝。”
谢衔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遥察觉到他的异常,挑眉道:“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我在想那日大火的事情,”谢衔眉头紧皱,担忧道,“大人,你知道若是动手杀了沈辞,一旦被查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闻言,谢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若不是谢衔提起,谢遥都差点忘了。
她的面具遇火则落,若不是玉莲纵火纵得突然,谢遥也不至于叫人看了真容去。
她当时就该早些除了玉莲这个祸患才是。
“难道对吗?”谢衔反问她,“他是无辜之人,你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谢遥冷笑道:“无辜?这上京城里的所有人都不无辜。”
谢衔深吸一口气,像是思虑良久才开口:“阿姐,我知你心中有恨,我又何尝不是?若是姨丈看见你这样,也不会——”
“够了!”谢遥蓦地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谢遥费尽心思和楚家打交道,赶上门去做楚家的养女,不过就是为了一步一步爬得更高。
她杀了无数的人,清除了多少障碍,才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谢衔却说她不应牵扯旁人。
“阿姐......”
“你出去吧,”谢遥偏过头,叹气道,“我有些累了。”
谢衔站了良久,最终败下阵来。
“那大人,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