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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梦中 欠她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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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大人,净空大师求见。”
闻言,谢遥正了正神色。据她所知,观音寺方丈的禅号便是净空。
谢衔并不知晓昨夜观音寺发生的事,对这个方丈的到来一头雾水。
他又张口要问,谁料谢遥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她摆摆手,说道:“行了,”
“请进来。”
“......”
净空像是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谢遥传令下去没过一会儿,人就被领了进来。
观音寺名望甚高,早在前朝之时就已经颇有地位。因此,即便谢遥是锦衣卫佥事也不能对方丈有所不敬。
还没等谢遥下令备茶,净空双手合十,微微躬了个身。
“谢大人。”
“不知净空大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谢遥抬眸,也不跟他绕弯,笑着说:“可是为了,甘露香?”
净空道:“大人果然洞若观火。”
“昨夜沈小公子来寻过老衲,曾提起甘露香一事。当时老衲隐瞒了实情,如今却发生这种事儿,实在是有愧佛祖。”
话已至此,谢遥心中对方丈要说的话已有了几分预料。下一秒,方丈就证实了她的猜想。
“不瞒大人,甘露香是玉施主所制。”
果真如此,她心想。
谢遥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笑道:“这等重要的事儿,方丈不先告知沈小公子么?”
现如今楚家权势滔天,而南平侯府却能在其中分一杯羹,也不仅仅是因为南平侯,还有沈辞的缘故。
观音寺不管是于朝廷还是于百姓,都是个地位只高不低的存在。多少人想要拉拢,却和方丈仅仅是点头之交,但沈辞却与之交好。
除此之外,他还是医圣门下唯一弟子,于江湖中也颇有威望。
除非万不得已,各大世家没人想去开罪他。
“昨日小公子深夜前来,按规矩来说,我们是不接待的。”方丈如实道,“但他带了一块令牌,说是谢大人吩咐前来的。”
谢遥气笑了,谁能吩咐他?
这沈辞是怕理由不够正当,拿她当借口呢。
“深夜叨扰方丈,是我思虑不周了。”谢遥只得应下。
方丈长叹一口气,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如今玉施主横遭此难,这桩案子怕是与我寺有些许关联。”
“早些年我寺的香火出了些意外,玉施主寻了上来,可以供应上观音寺的香,老衲也就应允了。”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谢遥顿了会,猜测道:“那她......是想要保密?”
方丈点头。
见此,谢遥唇角勾起,心中已有了几分成算。
这就是为什么方丈早先没说实话的原因了。
谢遥昨夜在观音寺,自然也听到了方丈和那沈辞的对话,但对此并不全然相信。
她正准备让谢衔去查查真正的制香之人,没想到那幕后之人却先她一步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如此,多谢方丈告知。”
谢衔望了眼方丈离去的身影,随即伸手关了房门。
谢遥忽而起身,说道:“我去一趟金湘坊。”
“大人,这次让我去吧。”谢衔道。
“怎么?”
“昨夜的事儿,”谢衔顿了一下,接着说,“大人费神了,现下还是休息会。”
谢遥知道他这是在说什么。昨夜她处理完尸体没多久,正准备走时就撞见了谢衔。
对此谢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自然也能猜到她若是回府了,又会出现在何处。
谢遥想了会儿,算是应允了。
“随你。”
“……”
梦中又是那年雪天。
兖州城内大雪纷飞,街道人来人往。
“走走走!赶紧走!”
药铺掌柜看着面前的两人,一脸嫌弃地挥手赶人,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你这人什么态度!”小厮骂道,“我们公子来你们这里抓药,你们不卖就算了,还出言辱骂,你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吗?”
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辞不由皱起了眉,有些不悦。
这济仁药铺是信王府名下的产业,也是整个兖州最大的药铺,若不是只有这家铺子才有师父要采买的药材,不然沈辞都懒得与此人纠缠。
半晌,才传来掌柜冷嘲热讽的声音。
“我瞧你们这衣裳,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家。这药材名贵,你们连一个子儿都买不起吧?别打扰我做生意,赶紧滚!”
小厮瞪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这人的见识竟如此短浅,“你懂什么,我家公子——”
“不必浪费唇舌,”少年沈辞打断他,淡淡地看了眼掌柜,语气讥讽:“若是把你毒哑了,你还能这么嚣张吗?”
“你!”
那掌柜气极,指着少年的鼻子就要骂回去,这时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
掌柜的声音顿时停住。
沈辞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一个青衣少女从外面走进来,生得明艳动人,身姿纤细。
一个容貌如此艳绝的少女,任谁见了也会惊叹几分。然而门外围观的百姓却一下子噤了声,气氛安静下来。
她腰间系着软鞭,身后还跟着若干侍女,俨然一副不好相与的架势。
“郡郡郡主?”看清来人,掌柜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您大驾光临怎的也没通知小的一声,小的好去接您呢!
郡主这是……来给王爷抓药来了?”
小厮看着掌柜这副谄媚讨好样,没好气地啐了声呸。
“怎么,现如今本郡主去哪还得与你报备一声不成?”少女的语气很不善,“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去抓药?”
掌柜哪敢得罪这位小祖宗,赔笑着连忙应了声是,便战战兢兢地抓药去了。
沈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掌柜一离开,药铺其他下人就更不敢说话了,就连先前围在外头看热闹的百姓也散了个干净。
少女双手抱胸,只上下扫了沈辞一眼。
她旁边的侍女机灵,连忙附耳上去说了些什么。少女这才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医圣弟子啊,”只见少女挑了挑眉,促狭道,“不都说你是侯府的人么?竟也如此落魄?”
她这话说得不算好听,小厮下意识就要反驳。
沈辞冷冷道:“不劳郡主费心。”
话音刚落,就能清晰听见少女冷哼一声。
“我也没想着费心。”
“......”
掌柜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时就把小郡主要的药材都打包好了。
身旁的侍女连忙接过,朝掌柜道了几声谢。
见小郡主没什么反应,也不曾过问方才的事,掌柜心里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掌柜高兴了还没一会儿,小郡主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随手招来侍女上前,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吩咐什么。那小侍女意会,又折返了回来。
对于小郡主到底吩咐了什么,沈辞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在此耽搁。
既然这兖州讨不到他需要的药材,那去别的地方便是。
哪料小侍女叫住了他。
“公子留步。”
沈辞转身看她。
“我家郡主说,那掌柜品行不端,难堪重任。”侍女拿出一枚玉佩,说道,“这是郡主的信物,公子只要持此玉佩,这间药铺便任您差遣。”
沈辞看着那枚玉佩,沉默良久。
这小郡主果真得宠,济仁药铺是信王手底下的产业。她连问都不消问信王一句,随手便能赠与他。
见沈辞不接,侍女又补了一句:“沈大公子两年前曾在上京帮过郡主小忙,想来郡主此次是为了还大公子人情,公子还是收下吧。”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意思已然明了,他却不信邪,偏要听个确切的答案,“寒秋姑娘,不知郡主这是何意?”
“你又何必装傻?”寒秋不复先前的恭敬,反问道,“郡主的脾气你不知道吗?你还是拾掇些东西,尽早离开兖州城,省得郡主往后见了你晦气。”
“转告你家郡主,这东西我收了。”沈辞无视掌柜心如死灰的表情,淡淡道,“不过,兄长是兄长,我是我。”
“这人情,欢迎郡主随时来讨。”
“寒秋,还在那儿磨蹭什么?”远处传来小郡主的声音,似是等得不耐烦了。
寒秋吓了一跳,朝沈辞福身,便匆匆离开了。
沈辞抬眼望过去,却正好撞上了小郡主的目光。她不知何时已经上了王府的马车,一手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等沈辞多看一眼,小郡主就放下帘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伴随着一道啼叫声,马车也逐渐驶远......
自那日一别后,沈辞再也没见过她。
再之后,除了宴会上的寥寥几面,他们竟再也没说上话。
可一直到信王一族遇害,其膝下子女无一存活,沈辞都没能还了这人情。
——
沈辞猛的从梦境中惊醒,下意识地喊出一声。
许是安神香的缘故,沈辞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他抬头看向窗外,已是末时,桌上放置的午膳也凉透了。
“公子,您醒了?”守在门外的小厮听见动静,连忙道,“侯爷早些时候来看过您,见您睡得沉便没叫醒。公子是不是饿了?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
“不必了。”
还没等小厮继续说话,沈辞就出言打断了他。
小厮连忙闭嘴。
“我出去一趟,”沈辞边穿衣裳边说着,“不要惊动兄长,我去去就回。”
“公子,您又要去哪啊?”
“金湘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