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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杀人 所有有威胁 ...

  •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沁来丝丝凉意。天色一点点暗下,月亮悄然爬上了树梢。
      如今已是亥时,本该陷入一片黑暗的观音寺却亮起点点烛光。透过纸窗,隐约能看见屋内有两道身影。
      “没想到不过短短数年,小公子的旧疾已好了大半。”
      房间里传来方丈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他打趣道:“公子游行多年,想必也传承了医圣的衣钵吧?”
      “略懂师父的皮毛而已,”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直言道,“父亲在世时便于您是故交,于情于理,在下也不该深夜叨扰,不过——”
      “我此次前来,是为一件事。”
      “小公子但说无妨。”
      沈辞抬眸,目光不动声色地搜寻着什么,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屋内的小香炉上。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不知这香,方丈是从何得来?”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是寺内僧人自制所得,”方丈只迟疑了片刻,接着说,“小公子可是在查那桩案子?”
      沈辞点了点头,又沉默了。
      今日在镇抚司,他便察觉到那两具尸体身上残存着相同的气味,正是这甘露香。就连先前在大理寺,他也能在其他尸体上隐隐闻到这气味。
      当时沈辞还没动要查案的心思,更是没有在意这些。直到今日谢遥在屋内随意提了一句,他才发现这香的不寻常。
      香确实无毒,否则沈辞一进门就能察觉得到。只不过这香不知为何,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极其容易在身上留下气味,且久散不去。
      这点小动作本来不会引人注意,但此时上京城里人心惶惶,悬案未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想到这,沈辞抿直了唇,心情有些不妙。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窗外似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可那一声微乎其微,除了沈辞没人听见。
      沈辞自幼体弱,无法习武。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也就是最近几年才有了好转。大抵是福祸相依,他的五感比常人却要灵敏不少。

      “方丈,失陪了。”
      匆匆丢下这句话,沈辞就起身打开了房门,没成想,还没等他看清外面,却和来送宵夜的小和尚撞了个满怀。
      木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音。那和尚还是个小孩,无意间冲撞了贵人,脸吓得青一阵白一阵,哆哆嗦嗦地就要给沈辞道歉。
      “沈公子......”
      沈辞皱着眉,没空搭理这小和尚。他踏出房门,抬眸往黑影方才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孤月高悬,夜深人静。
      光影交错,他只看见了女子飘飞的衣诀,和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睛,随后转瞬即逝。
      和白日里截然不同。
      是她。

      谢遥花了好些时候才回了谢府。
      不知是何缘故,她对那甘露香委实是不喜。这查了还没两个时辰,谢遥就开始不舒服,起先还能克服,越是待久了,她反倒隐隐头疼起来。
      听了沈辞的墙角没一会儿,谢遥就动了离开的心思。
      谁料那沈辞听觉如此灵敏,不过一些轻微的声音就能让他警觉起来。
      “谁在那儿?”
      随着谢遥翻墙落地,前方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谢遥眼神一凛,放轻了脚步悄悄上前,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
      是之前在背后议论她的小侍女。
      “大人?”侍女一见是谢遥,方才提起的心瞬间安了下来,“您什么时辰出去的?这么晚了,需不需要奴婢给您传点宵夜?”
      “落了件东西在这儿,就出来找找。”谢遥将手背在身后,笑着说,“是一根簪子,你帮我一起找吧。”
      谢遥停留的地方光影交接,月光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侍女吓得心里一惊,总觉得现在的大人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因着谢遥曾替她在谢衔面前解过围,小侍女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于是也仅仅愣了一会儿,她便应了下来。
      谢遥没说话。
      周围杂草丛生,都快有半个人高,还是个偏僻极静的地方。
      谢遥最近才住进来,加上这府邸已经荒废许久,有些角落还没来得及收拾。
      按理来说,谢遥再怎么样,也是楚家亲自提拔的锦衣卫佥事,怎么着也不该住在这儿。
      奈何谢遥那位“兄长”与楚老爷子都不对付,又哪里看得惯她呢?而她那位好父亲,于他而言谢遥不过是一个养女,也不值得他为此大动干戈。
      不过,谢遥倒是乐得自在。
      侍女弯下身找了许久,四周幽暗暗的,身后的人也不说话,她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不安来:“大人,您确定是在这儿——”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谢遥眼含笑意地看着她,旋着匕首又往她腰间刺深了几分。滴答一声,谢遥目光下移,鲜红的血滴落在她手上,显得妖冶异常。
      “大人......”
      “知道你为什么该死吗?”谢遥望着她满脸痛苦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仿佛以此为乐,“太相信别人,不是一件好事。”
      侍女疼得嘴唇都发白了,大抵是生死之际,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开了谢遥。
      只听‘噗呲’一声,利器离开血肉,她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又猛地吐了一口血。
      “跑什么?”谢遥一把扶住她,幽幽道,“摔疼了可怎么办?”
      “大人....大人!您放过奴婢吧!今天您出府的事奴婢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的!求求您,放过奴......”
      谢遥不听她求饶,抬手往胸口刺去,角度刁钻,下手狠绝。
      侍女顿时消音。
      “可惜,”谢遥轻轻发出一声喟叹,“我不是什么好人。”
      所有有威胁的人,都该死。
      有威胁的人......
      谢遥垂下眼眸,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竟浮现出男人的身影。那沈辞确实有几分本事,若不能为她所用,还是尽早除掉为好。
      不过,来日方长。

      五更天里,天空露出一抹鱼白。
      镇府司,谢遥姿态随意地坐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死者名为玉莲,年方二十,性情极为温软,今日寅时于城西金湘坊发现暴毙,死因不明。
      玉莲无子无女,唯有一夫。玉莲早些年在城西开了一间香坊,名为金湘,其夫吴何对此一直有所不满。”
      话至此,谢遥微微侧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吴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遥昨日回府得晚,又解决了一些麻烦,因此她休憩得并不好。
      这还没睡上几个时辰,镇抚司这边就有了消息,说是发现了新死者,就在金湘坊。
      偏偏这金湘坊还就是个香坊。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谢遥的心情就有些不美妙。
      “不错,而且据街坊领居所言,两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吴何是城内有名的木匠,力大非凡,也时常打骂妻子。”
      “还有一点,”谢衔停顿道,“我们打探到这位玉娘子常与观音寺有所往来。”
      又是观音寺。
      谢遥倒是来了兴趣,她昨日才查到观音寺头上,今日死的人又与其有渊源。
      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挑眉道:“吴何带回来了吗?”
      “就在门外候着。”
      谢衔意会,说着便吩咐下去。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从屋外走进来一名男子,身长八尺,看上去倒是高大魁梧。
      谢遥见他进来,眼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也没急着开口。
      吴何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草民见过大人。”
      “无需多礼,”谢遥的声音很轻,端的是一副温婉的做派,“知道我叫你来是所为何事吗?”
      吴何抬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谢遥,眼里闪过几分惊艳之色,不由得恍了恍神。
      “愣着做什么?大人问你话就答!”谢衔双手抱胸,颇为不耐烦地呵斥道。
      别看谢衔年纪轻轻,这锦衣卫的架势他倒是学了个七八分,一下子就把吴何唬住了。
      吴何被吓了一跳,连忙答道:“还,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玉莲那个婆娘吗?
      二位大人,这真不关草民的事儿!那婆娘是自己突然死的啊!草民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没说人是你杀的,你别急。”谢遥的面色依旧平静,话锋一转道,“不过听说,你对你家娘子开金湘坊的事情感到很不满?”
      “本大人想听听是为什么。”
      吴何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这还能有什么?她一介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实在是不成样子!惹得街坊领居都在背后笑话我呢!”
      “所以——”谢遥了然地点点头,拖长了尾音,“你就多次打骂她,是吗?”
      谢遥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撑着下巴,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吴何心中无端地升起一种惧意。
      “话是这样没错……”吴何说话的语速很快,连忙撇清自己,“可我真没有杀她啊!大人,您即便是给我千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
      谢遥没说话,只是朝吴何扬了扬眉,暗示他继续往下说。
      而谢衔,他也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在谢遥的眼神压迫下,吴何也不负众望,一下子就把事情经过全都抖出来了。
      “大人冤枉,那天……我确实是打了她,但她和往常一样,只一个劲地哭。我实在是心烦,那晚我就去书房睡了,谁知道早上一醒她就死了……”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夜里有什么动静我都会醒过来。可是,这人就是死得悄无声息。大人,我吴何虽然混账,但是我万万不敢做出此事啊!”
      谢衔冷嗤了一声,不予理会。
      “我明白了,”谢遥摆摆手,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此话一出,吴何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连忙应了好几声,紧接着如释重负地出去了。
      “大人,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谢遥眼皮轻抬,慢悠悠地说出一句,“他没有说谎的理由。”
      这个案子距今已有一月,但官府却仍然没有头绪,甚至还传出了信王的流言,这足以证明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至少凶手不会轻易把自己暴露于人前。
      如今谢遥才查到一点线索,甚至还没有查到玉莲头上,这人就死了。按常理来说,这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虐打妻子的吴何了。
      可就是因为太巧了。
      她还偏偏不信。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大人,净空大师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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