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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追赶你的脚步(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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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那两张照片是被杨梅的仰慕者偷走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如此狂热,连照片都不放过。于是便有人预测那两张照片的命运,都说肯定已经被撕成两半,有杨梅的那一半应该已经被放入钱包或者相册之内珍藏起来,而月朦胧鸟朦胧的校长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已经被扔进某个垃圾桶里了。
既然貌不如人,就不要怨别人以貌取人。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啊。
路人纷纷叹息。
班空里林悦明找到冯肖庆,把她们在暑假里打工的事摸了个底儿掉,而且还自以为高明地探了探杨梅做头发的前前后后。他问的时候绕老绕去九曲十八弯,生怕露出狐狸尾巴,问完之后便打道回府向周毅汇报情况。林悦明走后冯肖庆撇了撇嘴,说:“想打听杨梅的情况就明说呗,还弄得跟领导慰问灾区群众似的,谁看不出来啊。”
其实冯肖庆还真看错了,林悦明来询问她们打工的情况倒并不完全是幌子。
林悦明挑不太突出杨梅的部分向周毅复述了一遍,周毅听了双眼失掉焦点陷入沉思,他在寻思如何把他两个挣的钱交给杨梅。
“这事儿不太好办啊,她连五十块钱的小费都要推辞半天,这么一大笔钱她肯定更不可能要了。”林悦明转着笔说。
“嗯。”周毅完全同意。
没想到要白送给别人钱都这么麻烦,这也太让人就结了,怎么看怎么不像这个时代该发生的事儿。林悦明和周毅眉头紧锁,苦苦思量,总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
“要不我们把钱给她存起来吧,等她用得着的时候再给她,反正她早晚有用得着的时候。”林悦明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周毅。
周毅目光闪烁,迎着林悦明的目光看过去,两团火辣辣的石头击打到一块儿,迸发出无数火星。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两个人开始研究过程细节,商定中午下班之后去银行办个卡,把那两万多块钱存在里面生利息,等杨梅什么时候急需用钱了就提出来,既方便又省事。而且他们以后还可以每个月都从零用钱里省下一部分来存到里面,不管别的,就光看那里面的数字往上涨就有一种成就感。他俩算了算以前还真是浪费了不少钱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这样一来倒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约束,真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啊,就这么办了!
主意打定之后他俩就琢磨着给自己这一伟大善举起个名字,李连杰有“壹基金”,王菲、李亚鹏有“嫣然天使基金”,咱这活动也得师出有名才行。林悦明开动脑筋苦思冥想,先后提出了“两颗红心”、“一轮明月”、“以爱之名”、“左中右”、“未公开计划”、“悄悄进行”等好几个特装的名字,但是都被周毅一一否决。
“还‘悄悄进行’呢,咱这是帮忙做好事,不是鬼子进村。”
一句话把林悦明说的差点儿把脑袋夹到□□里。
最后林悦明痛下决心,说:“干脆叫‘天涯明月刀’吧,既霸气又不失温柔。”
对此周毅嗤之以鼻:“‘天涯明月刀’?还不如叫‘流星蝴蝶剑’呢,你想浪荡江湖怎么的?”
“那你说叫什么?”林悦明有些不快,“说了那么多你都不满意,那你给起个好的。”
周毅两眼眨了几下,特实在地说:“还没想好。”
林悦明嗤之以鼻涕。
最后周毅说咱也别弄得花里胡哨的,就叫“梅基金”吧。
“什么什么?梅基金?有没有搞错?”
林悦明严重怀疑周毅的文学修养和审美水准。“梅”字本来就有些土,只是因为跟“杨”姓连在一起恰好是一种水果的名字才化腐朽为神奇的,现在把“杨”字拿掉,光剩一个“梅”字那不又土的掉渣吗?而且“梅基金”听上去好像是“没基金”,也太不吉利了。经过协商之后他俩决定还是把“杨”字加上,就叫“杨梅基金”。
于是在高三生活开始的第一天,“杨梅基金”光荣诞生。
商定完了之后林悦明长舒一口气做无忧无虑状,周毅用“还有下文”的目光看着他。
“干吗用哪种目光看我?”
“喂,杨梅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
“她的头发,换了个新发型,你刚才没问?”
“神经病,我问那个干嘛?”
“嘁。”周毅一脸不信。
林悦明扭过头去,挤眼咧嘴皱鼻子笑得特奸诈,然后是满脸满脸的得意。
办卡的时候银行服务员说可以用特殊技术在卡上刻上办卡人名字的汉语拼音,问他俩刻谁的。这种将来可能在杨梅面前露一大脸的机会当然不能便宜了对方,二人你争我夺,差点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二人相持不下,只好各退一步,商定把两人的姓拿出来放一块儿都刻上。不过在谁先谁后这个问题上两人又起了争执,最后周毅凭借石头剪子布胜出,于是卡号的标示定为“ZHOU•LIN”。接下来在用谁的身份证办卡这个问题上林悦明胜出,办卡人的详细资料就由他填写了。
几天之后银行卡办下来,林悦明拿到之后手摸凸出卡面的那几个字母唏嘘不已,好像这是他和周毅这两位志同道合的人领养的孩子一样,表情包含无数疼爱。
哎孩子,我是你爸,那是你妈,哦不,那是你干爸。
林悦明打开钱包,把卡放进夹层里,这时候他的钱包在周毅面前晃了晃。
“呦,已经把照片放钱包里了啊。”周毅语带调侃。
林悦明把钱包合上,放进口袋,甩出一个白眼说:“要你管。”
“太幼稚了吧,现在谁还把照片放钱包里啊,老土。”
“嘁,我乐意。”
走了一会儿林悦明说要买瓶饮料喝,便走到一个饮料摊前买了瓶零度,周毅秉承一直以来“你有我就有”的原则买了瓶七喜。没想到掏钱的时候一个不留意钱包被林悦明抢了去,再去夺已经来不及了。林悦明把周毅的钱包打开,里面杨梅的照片赫然在目。
“太幼稚了吧,现在谁还把照片放钱包里啊,老土。”
林悦明边模仿周毅的话边拿着钱包晃了晃,挤眉弄眼地向周毅使眼色。
周毅一把夺回钱包,又放回口袋。
“要你管。”
当然“照片丢失事件”都是后话了,开学第一天就在林悦明和周毅策划“杨梅基金” 的时候,对此毫不知情的杨梅正在扭头望向窗外,看那棵整整一个半月没有见的海棠树。满树的海棠果已经如同玻璃球那样大了,黄中带红的藏在叶子后面,特别可爱。杨梅想起放假前的时候那些海棠果还是如同这些叶子一样绿油油的,现在已经完全不同,好像快要熟了似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别的花在花瓣凋零之后就了无痕迹,以后的所有时光好像都在蹉跎中度过,而海棠花却又结出果来,用一种很平和的方式把繁华延续。这显然更加让人喜欢。
“花”和“果”具有不同的身份,对海棠树来说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但是要深究起来这两者不又是同一样东西在不同时期的两种状态吗?
因为如此,对海棠来说花落之后的日升日落仍有意义。
“这好像就是生活呢。”
杨梅生出这样的感触来。
这和自己与哥哥的关系是多么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