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79、追赶你的脚步（六）

　　“嗯，今下午做的，肖庆的姐姐开理发店，她非要我去。”
　　杨梅心里特别忐忑，万一哥哥说不好看可怎么办呢？杨梅一回来就有些后悔，她记起来以前有一次她和哥哥去逛街，发现街上很多女的都是头发又烫又染的，那时候哥哥还夸她头发又直又黑的好看呢。哥哥好像是喜欢直发的吧，怎么自己把这件事给忘了？杨梅越想越后悔，现在头都不敢抬了。
　　“哎呀，很好看啊！”杨彬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好像要从每一个角度都欣赏一遍。
　　杨梅抬起头，盯着拈起自己一缕头发仔细看的杨彬。
　　“真的好看吗？”
　　“嗯好看好看！我妹妹长大了哈哈，这样一来成熟了很多啊。”
　　杨彬脑袋围绕着杨梅的头发不停地转，似乎在打量一朵盛开的花。他把那缕头发放到鼻子底下问，很陶醉地说：“哎，真香啊。”
　　杨彬这时候眼睛眯起来了，他就这样弯着腰眯着眼睛边闻杨梅头发上的香味边抬头看着她笑。
　　这是一个略显亲密的举动，和杨彬以前对杨梅惯常的拍拍肩膀、点点额头不太一样。拍肩膀、点额头都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兄长式关爱，而闻头发上的香味却是一种平起平坐的朋友式欣赏，而且，略显暧昧。杨梅很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忽然而至的轻飘飘的暧昧，心里就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悠悠升起，痒痒的。
　　杨梅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眼角漾开的三条笑纹儿，在悠然加快的心跳里忽的脸红了。
　　红得很彻底。
　　而且泪光闪闪。

　　第二天早上杨彬在纸条上写的是“亲爱的梅梅，新发型很漂亮，但是饭还是老样子，将就着吃吧哈哈。”杨梅把纸条放进瓶子里，边喝着温温的豆浆边对着镜子照，左看右看看了好几眼。身材还是很单薄，侧来侧去从哪个角度看胸部都是小有隆起，没有丝毫前凸后翘的效果，不过新做的头发似乎能掩盖住这个缺点。
　　冯肖庆说的还真对，她说杨梅以前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孩子，做了头发之后才显得有女人味。没错，她说的就是“女人味”。还是高中生呢那有什么女人味啊？不过杨梅照了照镜子发现好像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儿呢。而且长得也不难看啊，怎么看都是一个小美女。而且而且，杨梅再三踮脚挺腰后惊喜地发现自己虽然“前凸”谈不上，但是“后翘”还是有点儿的••••••万岁啊！
　　杨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来由的突然笑了。

　　开学那天跟冯肖庆和安宁想的一样，杨梅这次华丽转型果然在班内引起轰动，全班所有男生女生无不羡赞有加。杨梅第一次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几乎是在大众的注视下走完从门口到座位这一段距离的，等她坐下之后还依然是全班的中心。虽然冯肖庆昨天和她说过会有这样的场面发生，但她还是面红耳赤，脸烫得厉害。杨梅平时都安安静静的，并不习惯处于众人视野的中心，也不习惯成为焦点。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倒宁肯晚做几天头发，省的这么突兀。
　　当然受到震动最大的就是林悦明和周毅，他俩看到“风情万种”的杨梅的时候眼珠子差点飞出来，估计就是教室里突然跑进了一头猪效果也不过如此。
　　他俩刚要擦亮眼睛仔细看两眼，方老师突然走进教室宣布要开全级高考动员大会，要求全体学生到大礼堂集合。
　　“大家赶紧去吧，还是坐咱原来的地方。”
　　方溪洛说完大家便离凳起身向教室门口走去，教室里顿时轰轰隆隆响的此起彼伏。杨梅走过方溪洛身边的时候方溪洛朝她笑了笑，意思是新发型很好看。杨梅也笑了笑算是回应。
　　走进大礼堂的时候别的班都已经坐好了，而她们班的位置在最里面，于是大家不得不从前面绕过去。此时已经有不少别的班的同学注意到杨梅了，有些窃窃私语。杨梅没管这些，和同学们一起径直走过去找了个位子坐下，等待会议的开始。
　　似乎藏在人群中就有一种安全感。
　　会议开始，首先是校长致辞。校长脑门依旧像抹了油一样闪闪发光，远远看上去好像一个很大的电灯泡。杨梅止不住地想如果用手摸上去会不会感觉很滑呢？真想摸摸看啊。
　　杨梅在集体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要么胡思乱想要么干点儿别的。上初中的时候开会都是拿着凳子坐在操场上，不管是热还是冷都要进行日光浴。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就会有阳光把她的影子印在地上，她就对着地上的影子用手梳头发或者扎小辫。扎好了就松开再扎一遍，反正看着自己的影子里头发变来变去的很好玩。来到这里之后开会都在这个气派的大礼堂里进行，虽然桌子椅子坐着很舒服但是失去了很多乐趣，梳头发是不可能了。那就只好神游天际胡思乱想，有时会就某个小东西小事情展开丰富联想，一直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才罢休。有时又幻想自己会像《天空之城》里那个小女孩一样，能借助宝石的力量飞起来。或者像《魔女宅即便》里的琪琪，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来飞去。杨梅可是很渴望有一天自己能够飞起来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多好。
　　不过现在她可没有把自己幻化到可以像小鸟一样飞翔的世界里，她的注意力全在校长那个锃光瓦亮的脑门上呢。
　　至于脑门往下往下再往下的那个嘴巴里说的话她可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杨梅！校长叫你呢！”旁边的安宁拿胳膊肘使劲儿拐她。
　　“啊？”杨梅如梦方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校长叫你上台，”安宁压低声音，“领钱。”
　　“哎？领钱？”
　　杨梅不知道什么意思，抬头看了看，发现有好几个同学已经站起来向台上走，她班里的同学则都拿眼睛盯着她。
　　“快上去啊！”安宁另一旁的冯肖庆也急了。
　　没时间问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杨梅赶紧站起来上台，莫名其妙地领取了号称“优秀学生奖学金”的一千两百元奖励。和她同时领奖的还有全级前十名的两外九名同学。
　　就这样她一时成为了全年级学生关注的焦点。
　　“哎那是谁啊，卷头发的那个？”
　　“那不是杨梅嘛，七班的班花，怎么俩她你也不认识啊？”
　　“哇塞，超正啊，咱学校还有这样的美女？”
　　“哎，为什么咱班的女生都是恐龙啊——哎谁打我？”
　　••••••
　　和七班教室离得比较近的几个班的同学都知道她就是杨梅，以前直发，现在卷发，似乎更漂亮了，“班花”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在另一个教学楼上的几个班的同学则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一见深受震撼。靠，两年多了竟然第一次见此等美女，被班上那些歪瓜裂枣蒙蔽了双眼呐！
　　冯肖庆和安宁后来回忆那一天，说杨梅简直可以用“艳惊四座，母仪天下”来形容。
　　不过杨梅当时可完全没有体会到自己带来的风暴效应，自始至终她都低垂目光不敢看台下一眼，只盼着早点结束这场窘迫的闹剧赶紧下台。偏偏校长和她又握手又勉励又合影，没完没了，杨梅应付下来之后浑身是汗。杨梅想自己照相时的表情肯定特难看，特难看特难看的。
　　当杨梅站在台上母仪天下的时候，林悦明和周毅站在台下心旌摇荡如同乘座一叶扁舟漂浮于一汪湖水之上，在微风的吹拂下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哎杨梅今天的形象相当的不错啊，要拉她去拍偶像剧直接不用化妆的。”
　　“哪还用去拍偶像剧，她现在就是女一号。”
　　确实，拿相机的基本上都在杨梅面前晃悠，其他学生基本没人理。
　　“今晚上开始她就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了吧。”林悦明喟然长叹。
　　“貌似已经是某人的梦中情人了吧。”周毅话有所指。
　　“你在说你自己吗？”
　　“是谁谁心里有数。”
　　“嘁，贼喊捉贼。不过，”林悦明仔细看了看台上的杨梅，然后向周毅靠了靠，侧侧脑袋压低声音，“她好像平胸吔。”
　　周毅调整目光在相关部位稍作停留，目光移走之后又移回来，再次稍作停留。
　　“你觉着呢？”
　　“确实如此。”

　　后来相片洗出来贴在宣传栏里，杨梅硬着头皮去看了看，刚看一眼就乐了。她的相片不但不难看，还相当靓眼，好像哪个明星亲切接见了校长似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把照片拍得这么艺术，新发型功不可没。相比而言校长的形象就相当搞笑，巨雷人。校长脑门闪亮，满脸放光，好像照相时闪光灯的光被他的脑门尽数反射回去，谜一样的朦胧，有观众批之曰“美女与野兽”。
　　不过很奇怪的是，相片刚贴出来不久就不见了。
　　东西两个宣传栏里杨梅的照片同时不翼而飞。

作者有话说

　　谁拿走了杨梅的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