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78、追赶你的脚步（六）

　　“怎么了？喜欢上那个小男生了？”安宁觉着杨梅这样问肯定事出有因。
　　“没有啦，就随便问问。”
　　“我看好像不对劲呐。”冯肖庆也试探。
　　“真没有，你们想哪儿去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欠收拾。”冯肖庆又宣读她们的绕口令。
　　“说吧，看上谁了？我们两人给你做主，有我俩在他想不答应都不行。”
　　“怎么可能嘛，杨梅可是咱们班的班花，她看上的人还有不答应的？是吧杨梅？”
　　这两个家伙就知道添乱，这都瞎扯什么啊，按照惯例杨梅甩她们一个白眼，对她俩的狼狈为奸不予理睬。但安宁十拿九稳杨梅是有心上人了，好奇心大起，非要问个明白，就缠着杨梅问那个能获得美人垂青的人是谁，要不说就不罢休。
　　“奥巴马，”杨梅表情郑重，“你们给我联系一下啊？”
　　“这个嘛，有点难度哎。”安宁给她吓一跳。
　　“喂杨梅，没想到你喜欢这一口啊，黑脸的中年已婚男人••••••”
　　“去死啦，一点儿正经也没有。”
　　不过原来在冯肖庆眼中奥巴马是这样的，杨梅和安宁一脸黑线。
　　然后三人在树影斑驳里笑的大珠小珠落玉盘。
　　“哎说真的，现在什么样的女生最受欢迎呐？”瞎扯了一圈儿又回到这个问题。
　　“这个——应该是方老师那样的吧。”安宁好像知道杨梅心里想什么似的。
　　“咦？”
　　杨梅听了一愣，她以为安宁会给出一些具体的描述什么的呢，比如说身高怎么样、长相怎么样之类，没想到她直接点了方老师。看样子方老师真的是很受欢啊，连安宁第一个想起的都是她。
　　“方老师？为什么？”
　　“身材好啊，你看方老师身材多好，简直称得上是完美比例，谁看了不动心啊。而且方老师长得漂亮，全学校的男老师男学生只要是男的见了她都要多看两眼。啊，还有最最重要的，头发烫成大波浪！一看就风情万种，绝对的迷死人不偿命。哎我跟你说，昨天我还看了一本杂志呢，上面有一篇文章分析女人最吸引男人的要素，头发可是列第一位的。”冯肖庆这样总结方老师身上的闪光点。她对发型有种特别的偏好，自己就烫了个小波浪，整天拿把梳子梳啊梳的，掉一根头发都心疼半天。
　　“身材好，长得漂亮，烫头发，”杨梅提炼出冯肖庆话中的要点，然后一一和自己作比较。比较下来杨梅发现自己除了长得还算可以之外好像哪一点都比不上方老师，这个结果让人沮丧，“还要烫头发么？”
　　“那当然啦，你看现在的女明星，哪一个不把头发烫的弯弯曲曲的啊，那样才有女人味。”
　　冯肖庆说完还小小地晃了晃自己的头发，似乎在演示“女人味”的含义。
　　“噢。”
　　杨梅有点失望。她的身材确实不怎么好，胸部平平的，可以说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样子而已，买内衣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买最小号的，完全称不上规模。而且因为贫血的原因偏瘦，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风一大就能把她吹走。还有头发也是，她可不敢把头发烫的弯弯曲曲的，在她的意识里烫头发的人都是特成熟的那种，不仅交友广泛，认识各色人等，而且时不时地还要翘起二郎腿抽两根烟的。好像烫头发和吞云吐雾是联系在一起的似的，这可不是个好形象。
　　当然肖庆例外，她可一点儿都不成熟。
　　杨梅正在脑海里审视自己的外形研究自己的缺点呢，冷不防被突然把脑袋伸到自己面前的冯肖庆吓了一跳。冯晓庆伸过脑袋来上下打量杨梅，好像杨梅鼻子长反了。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杨梅的头发上，目光变的火辣辣好像一盘麻婆豆腐。
　　“干嘛那样看我？”杨梅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紧往后仰了仰脑袋。
　　“哎杨梅，你头发不错啊。”冯肖庆伸手捏起杨梅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几圈儿，然后手指滑下来掠过发稍。
　　“嗯？”杨梅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把头发烫了肯定好看！”
　　冯肖庆目光闪动，好像屠夫见到了一头待宰的老母猪。
　　“算了吧，我才不呢。”杨梅一口否定，这种事她打死也干不出来。
　　“哎对啊，你去做个头发吧，你要做了就更漂亮了。”安宁也兴奋起来。
　　“要做你做，我可不做。”
　　“走吧走吧，我姐就开理发店，我让她给你做个最好的发型。”
　　冯肖庆和安宁又一左一右架住杨梅，往前拉着走。冯肖庆的姐姐开了个理发店，而且据冯肖庆说她姐姐手艺非常不错，除了自己的头发没法理之外任何人的脑袋到了她手里都能被她收拾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冯肖庆的头发就是让她姐给做的，确实不错，她就经常把她的头发甩来甩去的散发女人魅力。她还三不五时地去店里做个营养修修发梢什么的，倒是标准的老主顾。也幸亏有这么一个姐姐，要不她要把自己的头发打理成油光水滑弯若波浪硬似钢丝的效果可得花不少钱呢。
　　“哎呀讨厌，说了不做嘛！”杨梅使劲挣扎，就跟要被押赴刑场枪决似的。
　　“怕什么啊，你看方老师，她做的头发多好看啊，你要是做出来绝对不比她差。”
　　杨梅一听“方老师”三个字愣了一下，不再挣扎了。

　　过了一会儿杨梅就坐在了冯肖庆姐姐的理发店里，她面朝镜子，神情竣然。头发已经洗好，有些湿，有几缕搭在额头上，显得很直的样子。杨梅的头发真的很直，而且很浓很密，黑的像墨染，同学都说她的头发是班里最好的。不过很快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过一会儿就会变成另一个摸样。不知道怎么的，杨梅突然有一种舍不得。她很想趁还没开始赶紧逃出去，但是又有一股力量把她按在那里，让她动弹不得。
　　冯肖庆和她姐姐已经给杨梅挑好了一款发型，小波浪，烫出一些小卷儿，而且还要稍微染一点栗色。杨梅看了看效果图，真的很好看。那种“不舍”慢慢被一种“期待”代替了。她期待自己能像上面印的那个模特一样卷发垂肩，婀娜多姿，焕发出一种仿佛在流动一样的略微带点浅红色的光。可以的话甚至会像冯肖庆说的那样，风情万种。
　　杨梅和冯肖庆的姐姐说好了，卷的不要太厉害，颜色也是稍微染一点儿就行，千万不要太夸张，要是弄的和周毅那样的话就没脸见人了。冯肖庆姐姐笑着说放心好了，颜色主要还是黑色，一切按你的意思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我就开始了？”
　　冯肖庆姐姐准备给好了一切，给杨梅围好了衬布。
　　衬布绕过杨梅的脖子，盖住了她的身体，盖住了她的手。她手里握着两个发卡，这是她扎马尾辫的时候别住零散的头发用的。以后就不能再扎马尾辫了，不知道这两个发卡还能不能用得着。
　　“嗯，开始吧。”
　　杨梅握紧拳头，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最后一眼，算是和伴随了自己十几年的直发做最后的告别。然后眼皮垂下，视线压低，镜子里的一切从视野中消失。
　　但是额前的几缕头发不停地在脑海里闪现。
　　其实你们还在的，只是换了一个样子。

　　杨彬晚上回来的晚了点儿，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多了，正是夜幕完全降临前尚存一丝微明的时刻。杨彬进门发现屋子里影影幢幢有些昏暗，但是却没有开灯，只从梅梅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平时她都是在客厅里边看书边等他回来的，不知道今天搞什么鬼。
　　“梅梅，我回来了。”
　　杨梅在屋里应了一声。
　　杨彬边说边打开客厅的灯，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杨彬走过去把几串烤鱿鱼放到桌子上，试了试饭菜，还是温的，好像是刚做好时间不长。看样子梅梅还没吃，不过等他换好衣服洗完脸梅梅还没出门。
　　“梅梅，我给你买了烤鱿鱼，快出来吃吧，再不吃就凉啦。”
　　“噢。”
　　门打开了。
　　杨梅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低着头走到桌前坐下，眼前有几缕头发打着旋儿垂下来。她伸手把那些头发拨到耳后，手砰到耳朵上都能感觉出耳朵是烫的。
　　杨彬低着头盛米饭，并没有马上看到杨梅的新发型。
　　“鱿鱼是刚给你买的，你赶紧吃——”
　　“吃”字拖着长音被拉长，“饭”字还没有说出口，然后话音消失。杨彬已经抬起头来，很显然是杨梅的新发型让他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就沉入安寂的沼泽地。
　　握住勺子的右手停在半空，身体保持弯腰抬头的姿势不动，仿佛一尊雕像，似乎连心跳都没有了。
　　“梅梅，你——烫头发了？”
　　杨彬眼前突然耀眼起来，好像一盏灯突然亮起来一样特晃眼。
　　这，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哎，更得有点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