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73、追赶你的脚步

　　第二天回家之后杨梅把红包里的钱仔细数了数，果然多了三百。杨梅赶紧给安宁打电话，问她的红包里装了多少钱，安宁说不是说好一千二的吗？怎么你的不够啊？杨梅说不是不够，还多了三百。安宁那边窸窸窣窣一阵，说我的也是哎，一千五，不会是咱的奖金吧？不管是不是给你你就拿着吧，不拿白不拿，甭和他客气。
　　安宁在电话里哈欠连天，说她得赶紧睡一觉，把这些天缺的觉都补回来。
　　“一定睡它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要不真对不起自己。”
　　“这才几点就睡啊，小心变成猪。”
　　“变成猪就变成猪呗，谁稀罕做人啊，哪个舒服做哪个！”
　　挂完电话之后安宁就一头倒在床上，两眼一闭沉入梦乡。
　　杨梅却精神无比，她换好衣服扎好头发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已经三十天没回来了，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感觉特别亲切，杨梅在擦的时候心情分外舒畅，有一种特温馨特温馨的幸福感。这种感觉其它任何地方都给不了。当然打扫卫生这个过程可算不上“温馨”，在饭店的时候就听说现在正好有什么副热带高气压什么的过来，是今年最后一阵高温，天气可是相当的热。杨梅干了一会儿便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但这依然挡不住她的满腔热情，她的内心可是比天气更火热呢。
　　哈哈，我终于又回家啦！
　　桌子、椅子、书架、灶台、窗户、风扇，你们想我吗？
　　我可是特别特别想你们啊！
　　打扫完毕之后杨梅换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洗了把脸回到卧室，打开桌子上的小风扇，开到二档，在呼呼的风里享受干活之后那种彻底解放般的凉爽。额前有几缕头发被风吹动晃来晃去有些痒，杨梅把它们划到脑后。
　　桌子上的日历还是翻在三十天前的那一天，杨梅把它摞翻到今天。这三十天就如同那薄薄的一摞纸，一翻而过，那轻轻的翻动声也和这一段愉快的日子相契合。日历旁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放的是她和哥哥的合影。那是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们在少年宫拍的，那时她还穿着那件粉红色的外套。在照片里杨梅趴在杨彬的后背上，一只手环住杨彬的脖子，一只手向前伸出做出“V”型的胜利姿势。兄妹二人笑容灿烂，都露出白白的牙齿。数一数，哥哥眼角的笑纹儿扔是三条。他们后面是大片大片正开的浓郁的海棠花，粉红色的花朵连成一副很美的如同锦缎一样的背景，再后面便是少年宫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照片上蒙了一层很浅很浅的灰尘，杨梅伸手拂净。拂净之后就仔细地端详，上面的每一样东西每一处颜色都无比熟悉。看着它就好像能听得到当时的欢声笑语，闻得到当时的素素花香，当然那不是海棠花的味道，海棠花可是没有香味的。遗憾的是现在摩天轮还在，但是那些海棠花却被挪走了，这张照片也就成为了她和那些海棠花的唯一一张合影。
　　杨梅从包里把玻璃瓶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有三十天没往里面放纸条了，从明天开始一切恢复原样。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这次打工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改变，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杨彬对杨梅回家后的首次大动干戈并没有太过留意，“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家里变干净了吗”这个问题还是在杨梅提醒他之后他才注意到。杨彬的回答是“唔，真的变干净了啊。”
　　当然杨彬的表情和语气还是很到位的，充满让杨梅心花怒放的赞扬。杨彬双眼放光地打量了一圈儿一尘不染的四周，脸上赞赏有加。在杨梅看来他的这个反应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家没你不行”，这让杨梅非常满意。
　　然后杨彬就开口问他最关心的内容：“周伯伯的联系方式带回来了吗？”
　　“哥哥下的命令谁敢不从啊。”杨梅跑进卧室拿出折好的一张纸来交给杨彬。
　　杨彬接过那张纸，特沉重的样子好像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本书。打开之后一行字便映入眼帘，那行字写的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颇具章法，好像经过专门的训练。当然杨彬并没有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上面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一个手机号，一个住址。
　　杨彬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下来：雍金路皓月小区十六栋。
　　雍金路皓月小区？杨彬知道那是全市有名的别墅区，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看来那个人来头不小啊。难道梅梅的亲生父母就住在那里吗？如果是的话那应该非常有钱才对，可是既然有钱那他们为什么要遗弃梅梅呢？如果是穷人的话家里拿不出钱来治这么棘手的病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如果本身就非常有钱还因为孩子身体有病而把她抛弃也太可恶了。哪怕有一点人性一点亲情一点不舍就不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扔掉不管吧？杨彬因老头的儒雅和亲切而对他产生的好感顿时消失殆尽，只剩一种腾腾升起的愤怒。
　　“哥，你怎么了？”
　　杨梅看出有些异样，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看到周伯伯的联系方式之后变得有些怪怪的。
　　“噢没什么。”杨彬迅速压住内心的不忿，笑了笑把纸条收起来。
　　“这上面写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没什么不对劲。”
　　“噢。那个雍金路皓月小区在什么地方？离咱家远不远呐？”
　　“嗯，挺远的，好像在大东边呢。坐公交车的话估计也得一个多小时，可不近。”
　　“啊？那么远吗？”杨梅语气特惊讶。坐公交车都得一个多小时的话那得多远啊，简直要跨越大半个城市了。
　　这其实是杨彬撒的一个谎，从他家到那个著名的富人区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远。实际情况是只要中途转一次车用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以前坐公交车的时候曾经从那里路过，当时他就被掩映在苍松翠柏中的那些豪华气派的别墅吸引了。那时候他觉着这些金钱和地位的象征离自己好远，是怎么也想不到现在会和他扯上关系，而且是用这样的方式。
　　杨梅说完之后就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积极主动地为今晚上如何吃饭出谋划策。以前她是不管吃什么都凭哥哥拿主意的，哥哥说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为这件事情操心起来。
　　“哥，咱是出去吃啊还是在家里吃？”
　　“我倒想在家里吃，可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咱还是出去吃吧。”
　　“好，今晚我请客，咱去大搓一顿！”杨梅语气十分豪迈，下定决心当家做主一回。
　　“你这两天不在家，正好那边不远开了个小饭店，那儿的特色菜特有名，咱去那儿吃吧。”杨彬表情很向往。
　　“好啊，就去哪儿吃。哎什么特色菜啊？”杨梅想起了昨晚在黄角树也是吃的特色菜。
　　“馒头咸菜。”
　　“啊？”
　　杨梅没听明白。
　　“馒头，咸菜。”
　　杨梅特深情地看着特情深的杨彬，两人的表情一个“岂有此理”，一个“确实如此”。
　　“好，这可是你说的，就吃馒头咸菜，不许反悔。”
　　扔下这句话杨梅潇洒转身，回卧室拿钱。
　　杨彬在杨梅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垂下来，好像一朵花缓缓地枯萎。
　　一种浓雾一样的凝重氤氲升起。

　　接下来便进入开学倒计时，杨梅除了和冯肖庆、安宁出去逛街之外都躲在家里复习功课做习题，标准的优秀学生。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要想上好大学的话得抓紧分分秒秒学习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得好好珍惜啊。
　　当然在家里的分分秒秒也不是全部用来学习，每天傍晚七点半的时候她便摆好锅碗瓢盆一展厨艺。杨梅在黄角树的时候有机会就向厨房里瞅两眼，试图偷师学艺。蒜头大厨虽然说话大舌头但是厨艺了得，炒的菜香飘十里馋死老和尚，于是他就成了杨梅的重点学习对象。还别说，杨梅还真把炒菜的流程记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有机会了便凭着脑海里的印象照猫画虎。以前不敢碰的煤气罐现在也能哼着小曲把按钮掰的咔咔响了，原因无它，长大了嘛。这么大个人要是还怕煤气罐，说出去多丢人啊。
　　当然刚开始做饭的时候免不了状况百出，不是炒糊了就是半生不熟，不是这个少放了就是那个多放了，总也做不到恰到好处。那一阵子杨彬写的纸条也基本上都和这个有关，阅读那些纸条便大体能够摸清杨梅的厨艺变化情况。当然比这个过程充满挑战。
　　“昨晚炒的鸡蛋又糊了，但是比上一次有进步，加油！”
　　“白菜和鸡蛋是不能放一块炒的吧，全是水啊。不过味道还不错，唱了一回鲜。”
　　“哎呀盐啊盐，咱家盐虽然不缺但也不能这样浪费吧？手下留情啊••••••”
　　“嗯，昨天晚上的青椒豆腐块炒的不错，快赶上饭店大厨啦！”
　　••••••
　　经过多次的实验摸索之后，杨梅终于能够把菜炒的不再颜色诡异无比、味道独树一帜了，最起码能够让人平平静静地把饭吃完。杨彬把她的这个进步归结于这次的打工经历，看来梅梅经过这三十天的锻炼真的成长了不少呢。
　　现在的杨梅用时尚的称呼是“宅女”，用传统的说法就是“家庭主妇”。当然这两种说法都不恰当，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乐意接受。冯肖庆说现在最厉害的女性应该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杨梅正努力向这个目标迈进，会做饭只是第一步而已。
　　而杨彬在寻找杨梅的亲生父母上显然已经走出了好多步，现在他的目标是那个全是最有名的富人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里写的都是生活中的小事，埋下后文发展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