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67、危险降临

　　很快暑假就过去了二十多天，杨梅、冯肖庆和安宁的打工生涯也过去了三分之二。现在她们对这份工作都已经能够应付自如，甚至比那些正式员工做的还要出色些。安宁表哥觉得让她们三个来帮忙真是做了一件对事儿，别的不说，那个隔三差五就来这边吃饭的老头不就是冲杨梅来的吗？他好像跟杨梅特熟络，现在已经成为标准的回头客了，完完全全拜倒在杨梅的石榴裙下。只是不知道等杨梅干满一个月离开之后他还会不会来。可惜店里其他的员工都普普通通，起不到杨梅那样的作用。他每次打量老爸雇来的那些员工的时候心里都特纠结，这些人以前看上去挺顺眼的，怎么现在咋看咋缺点儿啥呢？
　　杨梅倒是没考虑等她走了之后周伯伯还会不会来这里吃饭这个问题，她在盘算自己挣了多少钱呢。
　　三十天一千二的话，那么每天合四十，现在干了二十天就是八百块钱，不，应该是八百五十块，周伯伯还给了五十元小费呢。杨梅觉着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最起码可以帮哥哥减轻一点负担，她已经非常满意。如果安宁的表哥跟她说接下来的十天没有工资属于白干的话估计她也愿意。
　　如果杨梅知道林悦明和周毅的收入来说的话，就知道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他两个挣的钱可以用“巨款”来形容——到目前为止已经挣了两万八千元整。
　　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他俩已经打败了所有第五组的对手，赢得了挑战第四组选手的资格。
　　虽然在金钱上收获颇多，但是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顺利。那些位列第五组的选手并不是都像猛龙那样不堪一击，有几个还是很厉害的，要真动起手来相当有威慑力，一不留神儿就有可能被他们打翻在地。而且林悦明和周毅毕竟还是学生，无法天天训练，在体能上明显处于下风。有好几次他两个打得特别凶险，差一点就被放到了，都是靠在紧急时刻迸发出来的灵光计谋才躲过去，可以说相当吃力。尤其重要的是他两个还得尽量避免身体受伤，他们要鼻青脸肿或者一瘸一拐地回家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家里肯定掀了锅不可。
　　有一回林悦明实在躲闪不及被一个叫什么花花太岁的家伙打中颧骨，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后撤以降低那拳打到自己脸上的力道，但是颧骨那个地方还是迅速肿了起来。说实话肿的地方并不痛，也并未影响他拳脚功夫的发挥，但是伤的不是地方，想遮都遮不住，走哪儿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回家之后林悦明果然遭到多人次询问，见到的人都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林悦明都说自己走路的时候看到一个美女，光顾瞅人家了没看路结果撞到了电线杆上。这个理由相当的不高明，听的人都将信将疑。林悦明也不多做解释，他应付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句话：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信不信由你。
　　很明显这个台是不能打下去了，如果他们立志要做专业选手的话那没问题，瞪大眼睛攒起力量一路拼下去就是，说不定打到最后他们两个会来个终极PK巅峰对决，一夺冠军宝座。但现在形势并非如此，他们有太多顾虑，无法做到放开一切只顾拼搏。而且第四组的那些人肯定比第五组的人厉害很多，要跟他们交起手来受伤肯定在所难免，到时候就不好掩盖了。
　　归根结底他两个还是高估了自己目前的实力，当时周毅一脚踢翻猛龙确实技惊四座，但是谁曾想猛龙是所有选手里最菜鸟的一个，完全不能代表其他人的实力。当时周毅还信心满怀的要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刚一较高低，现在看来是不现实了，遇到人家估计难逃被秒杀的命运。
　　再说挣的钱也已经够多，应该能帮杨梅不小的忙了。林悦明听冯肖庆说她们三个在饭店里打工一天只有四十块钱，而且还一干一整天，相比之下自己和周毅挣的钱确实已经不少。
　　所以他们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打台。
　　适可而止吧，再打下去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至少对目前的他们来说是这样。
　　北哥和阿泰听说他们两个要“退出江湖”有些吃惊。
　　“为什么不打了？这不挺好的吗？你们两个都快成这里的新人王了。”
　　阿泰觉着他们两个要是退出的话太可惜了，给他们拿了两瓶饮料，说：“要是按照胜负率的话你们和金刚差不多厉害，你们都是百分之百的吧？”
　　“啊，好像是。”林悦明其实对这个不太关心。
　　“所以啊，你们干吗要退出？”
　　“马上就要开学了，得好好学习啊，天天向上。”林悦明抛出这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还学习呢，你们在这里挣了不少钱了吧？考大学找工作能挣到这么多钱吗？我看你们干脆退学算了，专门打台，要打得好的话一个月挣个几万不成问题，不比上学强多了？”看样子阿泰是“读书无用论”的拥护者。
　　“嘁算了吧，我还是上我的学读我的书，这些事以后再说。”
　　“哎我跟你说，金刚当时就是从高中退下来打台的，你看人家现在，绝对的人上人，估计比那些大学生过得都滋润。”
　　林悦明不说话，自顾自地喝饮料。
　　“喏，看看，这是最新的排名，你俩刚上榜。”阿泰拿出最新版的英雄榜，交给林悦明。林悦明接过去看了看，果然发现“七喜”和“零度”两个名字已经列在第四组了。林悦明笑了笑把那张纸交给周毅，周毅看了之后依旧面无表情。
　　“你们家是都是干什么的？”一直没说话的北哥把烟屁股按死在烟灰缸里，脸朝周毅。
　　“普通工人。”周毅把英雄榜放回柜台。
　　“你呢？”北哥头上那两道明晃晃的露出头皮的沟对准了林悦明。
　　“我爸刚下岗。”林悦明说的更夸张。
　　这两个全身名牌的家伙显然在说谎。
　　“什么时候缺钱的话跟我说一声，多了给不了，意思意思还是可以的。”北哥这二十天里通过林悦明和周毅挣了不少钱，也不愿意失去这两棵摇钱树。
　　“谢了。”
　　周毅转身看向拳台，上面正有两个人光着膀子打在一起，都拼尽全力毫不留情。要在以往的话他肯定是那两个人中的一个，现在也会那个样子站在上面引领着全场的气氛，不过以后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了。
　　林悦明不像周毅那样直接婉拒，相反他的态度倒是挺积极——“好啊，正好我有一个朋友急需用钱，要不就现在吧。”
　　“需要多少？”北哥看林悦明笑眯眯的样子知道他在开玩笑，不过还是很配合。
　　“也不用很多啦，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万？还可以。”北哥满口答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喂，听好了，是一百万不是一百块。”林悦明善意地提醒。
　　“不就一百万吗，小case，我还能亏待了兄弟嘛。”北哥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特有大款范儿。
　　“那行，果然爽快。就现在吧，我给你写个收条。”林悦明一口气把北哥呼出来的一个烟圈吹散。那个烟圈刚才还忽忽悠悠像漂在水上一样越变越大，冷不丁被林悦明一下吹得烟消云散。
　　林悦明透过消散的烟雾看着北哥，眼神儿暧昧，欲说还休，看来是誓要拉出北哥的狐狸尾巴。果然，北哥开始打哈哈。
　　“嘿嘿，哎，那个，阿泰，你先替我借他一百万，回头我再还你。”
　　“啊？你说什么？”阿泰撩出一个惨白惨白的白眼，“我要有一百万还会站在这里吗？我要有那么多钱的话早就周游世界去了，谁还在这里跟你们扯淡。”
　　“呐，他不想借给你，我也没办法。”
　　北哥说完便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嘿嘿地笑。
　　阿泰和林悦明也笑了起来，一副交友不慎的模样。
　　“喂，也来一根？”北哥拿手中那支抽了一半的烟向林悦明比划了一下，一缕细烟随之晃动如水草。
　　“算了吧，我还想做个好男人，烟酒不沾。”
　　“抽不抽烟烟和做不做好男人不冲突，抽烟才有男人味嘛。你看我，多好一男人啊。”北哥边说还边把烟抽的呲呲有声，跟多享受似的。
　　林悦明晃了北哥一眼，没说话。
　　“真的不抽？”
　　“不抽。”
　　“哎，有人不识货啊。”
　　北哥把烟屁股拿到面前，眯着眼看了看，然后又塞回嘴里吸完最后一口。

　　林悦明和北哥、阿泰嘻嘻哈哈地胡聊，周毅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在打量眼前的一切。
　　在整个地下台场里处处烟雾环绕，噪声震耳。那些袅袅升起的青烟盘绕在屋顶上，像半凝固了一样缓缓流动，从底下抬头望上去雾蒙蒙的一片。好像这里的一切都特别的虚幻，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当然这里并不是什么飘渺悠然的仙境，恰恰相反，这里乌烟瘴气，是仅为追逐金钱而存在的一个地下赌场。只不过这里赌的不是麻将、骰子或纸牌，而是两个活人的撕拼，因此在这里那些对金钱的渴望表现得更加赤裸裸，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纯粹的贪欲，更加升级为一种从暴力对抗中提取出来的快感。这种狂热的恶狠狠充斥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锅煮沸的开水上漂浮的一层厚厚的油污，起伏不定可伸可缩，即使被冲开又能很快再度聚合，总能粘连在一起把所有东西紧紧覆盖住。
　　各处的门都紧紧闭着，吹不进一丝的风，有几台空调在轰轰隆隆地为这个密闭的空间换着气，但是依然不能改变这里无处不在的浑浊。
　　两个高中生竟然参与到这种非法的活动中来，真是荒唐可笑，说出去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周毅忽然觉着这好像一场梦，迷迷糊糊的开始了，然后又迷迷糊糊的结束掉。
　　莫名其妙的人群，莫名其妙的烟雾，莫名其妙的灯光，莫名其妙的台子上有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在做着莫名其妙的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莫名其妙。最后他的视线这个空间和外界连通的那些门上。一，二，三，四，共有四扇门。这四扇门都闭着，同样莫名其妙。
　　干嘛都闭上？打开一扇换换外面的空气不是很好吗？虽然外面都是些很长很曲折的走廊，但总归让这里的浑浊有个出口，打开总比不打开强吧？
　　莫名其妙。
　　就在周毅思考到这里的时候，有一扇门突然被推开了，冲进一个人来。
　　那个人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惊慌无比，好像这个地下室马上就要塌掉。
　　只有周毅在朝那扇门的方向看，因此那个人的慌张分毫不差地落进了他的眼里。
　　接下来那个人喊了一句话，那句话把他身上的惊慌狠狠地砸到了周毅身上。
　　——快跑！警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能逃得掉呢？
呵呵，请关注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