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56、黑暗，和光明的一切（三）

　　林悦明眼睛瞪得像电灯泡，刚才说的那一大通都是废话？早知道不能比就撤了，谁还在这里罗哩吧嗦说个没完，大老远的跑来聊天吗？林悦明撇了撇嘴感觉十分不爽。周毅也感觉有些可惜，按这个猛龙的身高来说正好对他的路子，应该可以操练一下的。
　　两人正在那里惋惜不能大展身手呢，台上的裁判突然说话了，说猛龙的挑战者因故不能参加比赛，已经退出了。裁判话音还没落台下便嘘声四起，看来那个号称要挑战猛龙的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临阵脱逃。
　　裁判挥挥手，压住众人的嘘声，说：“按照规定，现在台下的所有人都可以挑战猛龙，赢取一千元的奖金。有没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比试一下？”裁判的声音原本就很洪亮，经过话筒的加强之后几乎震聋发聩。
　　“比试一下”四个字还在大厅里回荡，周毅就跳了起来，大步向台上走去。真是天意啊，看来老天故意给我安排了这个机会，要不抓住岂不辜负了老天的好意？
　　“哎你先起个名字！”阿泰冲周毅的背影喊，“要打台得先有个名字啊！”
　　周毅站住脚步，回过头来把手里的易拉罐扔给林悦明。
　　“七喜！”
　　“什么？”阿泰没听明白，但是周毅已经又转身向拳台走去。
　　“这个啦。”林悦明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示意上面白绿相间的两个大字。
　　“七喜？”
　　阿泰不知道黄头发的兄弟是不是在开玩笑，用“七喜”来对抗“猛龙”吗？听上去不太靠谱啊。
　　裁判显然也对这个太有个性的称呼有些疑惑，明显不太适应，念的时候拖了个长腔，结果成了“七——咦——喜”，好像在念“喜”字的汉语拼音。对他来说还是“猛龙”这样的名字念起来有气势。猛龙也确实把架子摆的很有足，好像全身肌肉都是石头做的，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尤其刚才裁判宣布他的挑战者不战自退的时候更是气焰冲天，还挥了挥手向观众示意。直到周毅走上台来站到他对面的时候他还保持着这种胜者姿态，俾睨群雄，眼角看人。而且面前那个穿着一身便服，脚蹬白色运动鞋的小家伙显然不足以构成威胁，他打定主意不出半分钟就会顺利将之摆平。
　　比才还没开始，猛龙已经缩紧胳膊上的肌肉积蓄力量，就等锣声一响冲过去用自己的拳头把对方打碎。
　　“喂，你赌的谁？”阿泰问北哥。
　　“七喜。”
　　“啊？”
　　“我觉着他会赢。”
　　这个少年刚才一拳打碎一个啤酒瓶的样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他自己的手已经有些隐隐作痛了。
　　阿泰疑惑地看看北哥，看看林悦明，再看看台上对峙的一强一弱两个身影，琢磨不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林悦明已经把那个易拉罐捏扁了，他两眼望向拳台，看着气定神闲站着一动不动地周毅，再看看不停地小步跳来跳去似乎脚下踩着弹簧似的猛龙，两人一静一动，对比明显。
　　而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他相信周毅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大厅里的灯一下全灭了，只剩拳台上方几盏大灯依旧照出耀眼的光。周毅和猛龙各被一束光从上到下打下来，身上好像泛起一个朦胧虚柔的轮廓，看上去特诗情画意。周毅表情依然冷峻，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猛龙蓄力待发，看样子是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摧毁对手。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咣——”
　　比赛开始的锣声终于敲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好像这声清脆的锣声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剩自己的尾音在大厅里回荡。
　　裁判双手往下一切，示意开始。
　　林悦明看到在对面有一个电子屏，上面由上到下有三行字。
　　第一行是“七喜——猛龙”。
　　第二行是“第一回合”。
　　第三行是比赛时间，从五分钟开始倒计时，他看的时候已经过去三秒。
　　也就从第三秒开始，猛龙收住跳动的脚步，迅速向周毅扑去。林悦明没有看错，他果然是想一击便打倒周毅。再看周毅，依然面目峻然，站立不动，好像已经想好了制敌之策。刚才沉寂下的声音又躁动起来，在众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比赛，猛龙刮起的旋风马上就要把那个叫什么“七喜”这个可笑名字的家伙摧毁。像这种能用“推枯拉朽”来形容的场面最能刺激人的肾上腺。当一方毫无还手之力，在另一方的拳头低下缩成一团的时候，谁看了都会血脉贲张。很显然黄头发的小子会“毫无还手之力”，他很快就会被打在地上缩成一团。
　　这就是所有人期望的结果，那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吧，一分钟后猛龙就会高举胜利的双手向大家致意，显示他是台上的强者——或许用不了一分钟，几秒就可以。那个七喜会鼻青脸肿变成一滩烂肉，至于他有没有断胳膊断腿谁去管，大家只需要拿到自己赢的钱就行。几乎所有人都押了猛龙胜，拿好钱，或者离开，找个地方尽情快活，或者留下，接着押下一场比赛。
　　然后会有新的选手站在台上，挥动拳头，用他的血和汗水浇灌盛开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肮脏杂乱的地下室中的名叫“残忍”的邪恶之花。
　　那个七喜？去死吧！
　　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战场，所有弱者都应该去死！
　　呐喊声铺天盖地席卷而起，这就是送弱者踏上毁灭之途的往生咒。
　　周毅眼睛里突然着了火，但是神态仍然冷的像结了冰。他冷静的盯着扑向自己的精壮身躯，好像站在冰天雪地里身边有无数雪花飒飒飘落。他的双脚已经错开一个角度，不动声色地做好应战准备。
　　猛龙已经冲的很近了，还有五步的距离。
　　四步。
　　三步。
　　两步。
　　周毅马上就要进入猛龙的攻击范围，猛龙已经挥起握紧的拳头，连面部五官扭曲起来蓄满了随时要爆裂开的力量。只要他一拳下去，这场比赛便完美结束，所有人皆大欢喜。
　　挟带雷霆万钧之势的强大旋风马上就要摧毁那个渺小的可怜虫了。
　　就在这个如同闪电划过夜空的瞬间里周毅左脚迅疾一滑，摇身一扭，右腿如同出膛的子弹一样飞速踢出。
　　距离，一步半，合一点三米，正是他和猛龙之间的距离。
　　高度，七分之五身高，合一点五米，正是猛龙下颌的高度。
　　速度，最快出拳速度的一点二倍，合每秒四十二米，正是击溃一般物理阻拦最奏效而且最能发挥体力的速度。
　　在此三个参数下，腿力最强。
　　刚才周毅的这一脚分毫不差。
　　“砰”的一声，猛龙中脚然后轰然倒地。
　　猛龙倒地的时候下半身依然保持往前冲的样子，但是脑袋却飞速后仰，几乎是横躺着倒在地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周毅一脚惊天逆转把所有人的意识都清空了，众人下意识地盯着躺在台上的猛龙。裁判也赶紧过来读秒，猛龙动了几下胳膊之后没有任何动静了。裁判站起，双手下垂做了个交叉的姿势，示意猛龙已经丧失反抗能力，比赛结束。
　　鸦雀无声变为掌声雷动，死寂的世界瞬间沸腾，大家纷纷为周毅叫好。这种一招便把对手制服的比赛实在是太罕见了，好像只有金刚才有这个本事吧，难道他能像金刚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周毅迅速成为新的强者，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照的光芒四射。
　　从现在开始，“七喜”这个名字或许就要开始进入英雄榜了。
　　林悦明把手中捏扁的易拉罐往柜台上一放，对两眼发呆的阿泰说再来两罐饮料。阿泰没有任何反应，仍保持着那个老母鸡伸脖子一样的姿势不变，好像被人点了穴道。林悦明不得不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啊？”阿泰这回听见了，但脑子还处于没有任何思维的停滞状态。
　　“两罐饮料。”第三遍了。
　　“哦，”阿泰转过身去就要从货架上拿饮料，顿了顿又回头，“什么饮料？”
　　“一罐七喜，”林悦明打量了货柜一眼，下巴一点，“一罐那个。”
　　背后声音还在此起彼伏，林悦明回头看了看，周毅已经走下台，正向这边走来。
　　他的身上好像有很多线拴在别人的眼睛上一样，走到哪里那些眼睛就看到哪里。众人都像看外星人或奥巴马一样看着这个满头黄发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厉害。
　　大厅里的灯重又亮起，烟雾缭绕的空间又明亮了起来。林悦明看的清楚，大家对周毅刚才的表现相当震惊，几乎已经把他当做神一样的存在顶礼膜拜了。
　　阿泰和北哥也在对他行注目礼，那情形好像都和他是两口子，眼神火辣辣充满柔情蜜意。
　　周毅，七喜，这个家伙今晚可算出尽了风头呢。

作者有话说

　　猜一下，林悦明会用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