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52、有你在身边（五）

　　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太阳挣脱了雨的束缚更加热的变本加厉，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学生们的应考热情，对学生们来说考试大过天。尤其是林悦明和周毅，对他两个来说这次考试意义重大，已经关乎“男人的尊严”，绝对要放手一搏，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在林悦明看来杨梅却有些反常，马上就要考语文了，别人都在记成语背古诗与古人为伍，轰轰烈烈地临时抱佛脚，她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奇快的是她不仅没有突击复习，反而拿着一个玻璃瓶看个没完。林悦明看见那个瓶子里放着许多折好的纸条，难道那是她写的考试重点吗？看样子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应该在考试前拿出来再复习一遍吧？
　　“说不定人家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周毅总能和林悦明想到一块儿去。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突击复习，已经把在考试范围内的古文都背得差不多了，所以这话说得特有底气，有一种“像我们这样用功的人都能背熟”的味道。
　　“嗯。”林悦明不置可否，他还没能达到“滚瓜烂熟”的境界，还得抱着佛祖的脚丫当鸡爪啃。
　　铃声响了，马上就要考试，杨梅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带有那几个字的一条窄窄的纸条，对折了几下，放进了那个玻璃瓶子里。放好之后杨梅把那个瓶子握在手里看了看，放进书包。杨梅做完这些之后就把书包拿到讲台上放好，坐回自己的位子，拿铅笔在指头间转来转去准备考试。
　　林悦明更加糊涂了，杨梅在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东西呢？他忽然有一个很“卑鄙”的想法：看看那些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在朦朦胧胧中林悦明觉得那张纸条上好像藏了什么秘密，而且或许那个秘密还有可能比较重大。
　　于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林悦明趁杨梅和冯肖庆、安宁一起去刷饭盒的空当走上讲台，找到杨梅的书包打开，拿出了那个玻璃瓶。玻璃瓶不重，握在手里有一种轻飘飘的坠感。林悦明回头看了看，教室里人不多，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明显没有注意他的鬼鬼祟祟图谋不轨。也不知道周毅去哪了，他说自己的语文考得不错，信心大增，现在应该找地方突击下午的数学了。看了一圈儿之后林悦明把目光收回来，打开了那个瓶子。
　　林悦明一眼就看到了玻璃瓶里一张印着彩色图案的纸条，那张纸条在一堆纯白的纸条中分外显眼。那应该就是杨梅早上考试前写的，林悦明知道在杨梅笔记本的内页上就印着这样的彩色图案，他决定先打开这张纸条看看。
　　纸条被打开了，上面有一行字，林悦明看不太明白：
　　梅梅，既然你不能做我的妹妹，那就做我的恋人吧。

　　林悦明看看正面，再看看反面，一头雾水。
　　这是从哪本言情小说里抄的句子吗？琼瑶？于晴？席绢？貌似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欢看这种爱来爱去的小说。而且还妹妹、恋人什么的，兄妹恋么？林悦明实在理解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叫她梅梅的人应该是她家里人吧，对了她不就正好有个哥哥吗？难道杨梅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林悦明觉着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好笑，明显是言情小说中毒的症状。疯疯癫癫，胡思乱想，而且还用了“爱”这个字，真是矫情的可以。
　　林悦明很疑惑地把那张按照折痕折回原来的样子，放回玻璃瓶内，刚要打开别的纸条看看上面是不是也写的这种“缠绵悱恻”的句子，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几个女孩的说笑声，好像是冯肖庆的声音。林悦明赶紧拧好瓶子放回书包，然后迅速站起来往回走。
　　这可是偷看他人隐私，要是被人家当场抓住可就糗大了。
　　就在他刚要跨下讲台的时候冯肖庆果然走进了教室，她脸上洋溢的笑和刚才的笑声很合拍。她的身后就是杨梅。林悦明脚步不停，但是扭头看了杨梅一眼。杨梅也在笑，但不似冯肖庆那样夸张，浅笑盈盈的样子，特淑女。林悦明很想看出来杨梅在笑容背后是不是藏了什么别的想法，他可不认为那张纸上写的字只是缘于对言情小说的痴迷，而且在他看来杨梅似乎都没有看过那些颇为流行的言情小说，她好像是独立于大多数女生的爱好之外的——嘭！
　　林悦明光顾回头研究杨梅的表情，试图破解纸条上那句话的含义，冷不防马失前蹄自己的左脚把自己的右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如同山体滑坡一样向前倒去。在摔倒的途中还顺带拉歪了两张桌子，吱吱声音震天响，其形势颇为壮观。
　　“哎呀！”林悦明这两个字喊的既有气势又很滑稽，拐弯抹角的还带有一溃千里的不可挽回。
　　当然更多的是另外两个字——痛啊！
　　林悦明趴在地上特无助特无辜，腮帮子贴在地上，下面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赫然在目。
　　众人哄堂大笑，对林大师表演的这出“红杏出墙”的大戏很满意。不，应该叫“红杏撞墙”才对。
　　“喂，刚才看什么那么着迷呢，连路都不看了？”冯肖庆明知故问。
　　林悦明被摔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好像刚才一头扎进了染料缸。他这个时候浑身发痒如同身上爬满了蚂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一下丢人丢到天安门。
　　“那个路太滑了，没看见。”
　　林悦明又试图挽回面子，就跟那次在杨梅面前显摆对海棠花的了解却闹了个大花脸一样，忒尴尬。
　　“哈哈不是没看见，是看见了什么了吧？”安宁把话说得很含蓄，但是笑里藏刀，毒汁四溅，字字直指林悦明那颗脆弱的心。
　　“咳咳。”
　　林悦明不再辩解，抬步往回走。这时候再解释肯定越描越黑，刚才安宁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笑都明显升了一个等级，个个满面春光有深意。林悦明顶着一脸西红柿酱灰溜溜地撤离是非之地。
　　“哎，路很滑，一定看好了，别再滑到了啊。”冯肖庆挥起打狗棒不依不饶。
　　林悦明硬着头皮回到座位坐下，一抬头看见冯肖庆正好向他做鬼脸，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目光左右荡了两下，然后绕过冯肖庆看到杨梅从讲台上拿回书包坐下。林悦明估计她肯定又会拿出那个玻璃瓶左看右看看不够，果然，杨梅如他所愿，把那个瓶子拿在手里摇来摇去，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只关心那个瓶子和瓶子里的纸条，好像其它所有的东西都不再重要。
　　这样纸条上写的东西就更加的别有一番深意了。
　　——梅梅，既然你不能做我的妹妹，那就做我的恋人吧。
　　这好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口吻，那就只能是她哥哥了。杨梅借他哥哥的口吻说“你不能做我的妹妹”？而且还“那就做我的恋人吧”？怎么看都不对劲嘛。看来只有知道别的纸条上写的内容才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要不然怎么看怎么像一场只有三流言情小说和蹩脚电视剧里才有的那种乱七八糟的情节安排。
　　不过直到考试结束林悦明也没有找到再次打开那个瓶子的机会，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杨梅干脆就没有走出过教室，要不就走到哪里都背着她的书包，那个玻璃瓶就这样和杨梅形影不离了。搞得林悦明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次留下了什么马脚，被杨梅觉察到了。
　　然后考试结束，马上放了暑假。
　　看来要想再找机会接近那个瓶子得等到一个半月之后了，不知道到时候她还会不会把它带到学校里来，因此这个漫长的暑假就因为耽误了探究杨梅的秘密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当然总体来看这个暑假还是蛮鲜艳的。首先林悦明和周毅的各科成绩终于都考过了50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罕，在班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周毅这种货色平时考试都有考个位数的时候，进步可谓十分巨大。虽然他两个仍旧垫底，但是至少已经不再像倒数第一倒数第二那样连退步的希望都没有。
　　冯肖庆和安宁大发感叹，说这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死马医成活驴子，枯木发出小嫩芽，起死回生啊。
　　考试成绩出来那一天林悦明几乎热泪盈眶，拿成绩单亲了好几口，好像那是哪个美女的脸，说：“这回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回人啦！”
　　周毅倒是没表现的那么不堪一击，而是甚为淡定，酝酿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看摆脱倒数第一也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儿么。”
　　其实考试成绩的一雪前耻只是这个暑假的调味品，有了它这个暑假会更爽口，如果没有它也对大局无碍，只是因为这和杨梅有关才显得意义重大。
　　在林悦明和周毅的计划里有一个更大的目标，这个目标同样与杨梅有关，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暑假才有存在的价值。
　　那就是帮杨梅挣治病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