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44、守株待猪大作战

　　先从杨梅不知道的第三件事情说起。
　　这件事发生在建筑工地上，主角是杨彬和格子。
　　杨彬自从确认沈暮合就是幕后黑手“沈老板”之后断定他们有可能还会再接头，就特别留意工地对面售楼中心的门口。虽然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不一定奏效，而且他们真要接头的话有无数地方可以去，不一定非得在这里，但是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没想到还真给他等着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最后一抹灰黄还稀稀拉拉影影绰绰的挂在天边。路灯也一盏一盏像跑接力赛一样亮起，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夜幕奏起序章。杨彬收拾好东西之后从工棚走出来，站到路灯下等格子。格子昨晚没睡好，今下午狂打瞌睡，就一个劲儿地喝茶，然后就一个劲儿地跑厕所。幸亏今天没有高空作业，要不他肯定得上蹿下跳地找厕所。刚收工格子又捂着肚子说不行了，然后掉头就往厕所跑。
　　“你这都第六回了，哎你喝了多少水啊尿成那样？”杨彬冲格子背影喊。
　　“这回是大的大的！”格子边跑边喊，一副急不可耐呼之欲出的样子。
　　杨彬嘀咕说：“我说这家伙平时小便的时候都是找个墙角背过身去就解决了的，这回怎么这么有素质，原来是大小有别。”
　　格子还没回来，杨彬就站在路灯的昏黄灯光里，看自己的影子被拉的老长。他脑袋那个地方正好是一个下水道盖子，圆圆的好像背着一个斗笠。
　　对面售楼中心灯火通明，有两个售楼小姐在柜台后面聊天，好像聊到了什么开心的话题都在张大嘴笑，脸都快裂成两半了。外面沈暮合新买的那辆奔驰还停在那里，看来他还没走，不知道他又在这里谋划什么损人的计划。杨彬看着那辆崭新的轿车，心想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像沈暮合那样奸诈阴险的人天天过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住有豪宅出有豪车，每日挥金如土，享受着金钱所带来的一切快感，而像成国龙那样老实本分勤垦做事的人却饱受压榨，流血流汗只为能求个温饱。这样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底下的生活状态好像完全脱离了善恶的原始区分，变得毫无道德可言。
　　这是一个有法而无道的社会，注定一些人能够正大光明地依靠榨取别人的血汗为生。就像那些煤炭一样，成批成批的燃烧殆尽，换来的却是某些肮脏会所的彻夜长明，想想就令人沮丧。但是希望总会有的吧，就像一入夜就会有路灯亮起，虽然这些路灯不能把整个夜晚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明亮，但是毕竟比彻头彻尾的黑暗要好的多。
　　格子回来了，一边提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他奶奶的那些蚊子也太可恶了，一点儿都不客气，连屁股也咬。”边说还边把屁股扭来扭曲，好像要借助扭动让裤子给他挠痒痒似的。
　　杨彬收回思绪，朝售楼中心瞅了最后一眼，同时打算扭身迈脚离开。
　　就在那最后一眼的视野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那个人从楼里出来，站在门口左右晃了晃脑袋，然后转身向左边走去。
　　杨彬看得清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龙。
　　终于还是等来了，功夫果真不负痴情有心人。
　　“快走！”杨彬拉起格子就往前追。格子腰带的签子不太好使正低着头研究呢，不明不白被杨彬拉着走出好几步。
　　“哎等会儿等会儿，我裤子还没扎上呢。”
　　“小声点儿，前面那人就是王龙！”杨彬语气急促。
　　“啊？”格子双手紧握腰带，视线调高看向前方。
　　前面那人步履匆匆走的遮遮掩掩，好像怕被别人看见似的。他走到路边之后抬手叫了辆出租车，然后钻进车里，汽车向北开去。
　　杨彬和格子也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后面，这是他俩实行的第二次跟踪了，不过方式和第一次不一样。杨彬盯着那辆在无数汽车中穿行的草绿色出租车，知道里面坐着解开戒指之谜的关键人物。当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当时是谁偷的戒指，可以说他们四个都有可能性，只能先跟踪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还得好好考虑考虑。格子想得很简单，他边扎好腰带边琢磨，如果能找到他们的住所的话明天直接报警得了，让警察把他们一锅端，正好为成国龙他们报仇。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复杂性。
　　那辆出租车走过几个街口之后向东拐去，进了一条商业街。街边全是卖小吃、杂货的摊点，和正元街类似，不过规模比正元街差很多。其实大多数依靠居民区而建的商业街都差不多一个样子，只是规模有大有小而已。
　　王龙在一个包子铺前下了车，出租车掉头开走。杨彬和格子也赶紧在离王龙不远的地方下车，两人凑到一个小摊前假装要买东西的样子，目光却扭过去指向同一个方向。王龙毫无察觉，买了一大袋包子之后向前走去。杨彬和格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放出光来，他俩虽然没说话但是知道心里的想法一样：看样子他们几个人还是住在一起，那些包子足够四个人吃的。
　　商业街并不长，几十米的样子，再往前走就进入小区了。杨彬和格子此时正站在一个熟食摊前，看着王龙迈步向小区走去，两人正要跟上去。突然背后一个声音响起，那个声音如同晴天里劈空炸了一个响雷，把两人惊在原地。
　　“王哥！你回来啦？”声音尖利，细削刺耳，正是良子！
　　杨彬和格子面朝熟食摊，不敢回头，听声音良子就在自己身后，转身的话肯定能打个照面。两人只好站立不动，但是杨彬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发现王龙已经回身向这边走来。
　　“王哥，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们还以为你会晚点儿回来呢，就下来买点吃的。”松皮也在。
　　“啊，没什么事儿就早点回来，知道还没吃饭，包子我买了。”王龙说话间已经走到杨彬身边，他们三个现在就站在杨彬和格子身后，相距不过半步的距离。
　　“又吃包子，再吃都快长成包子了。咱买点别的吧，我看这卤肉不错。”良子的声音几乎就响在杨彬耳边。
　　“喂，你两个买不买？”摊老板一看有生意就赶紧招呼，面前这两个家伙光站在那里不买不正好碍事儿吗。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买就赶紧买，不买就给我赶紧闪一边儿去别妨碍我挣钱。
　　情况紧急，现在除了一声不吭地离开之外显然没有别的办法。格子拽了杨彬的衣角一下暗示还是躲开为妙，并且已经准备拔腿走掉。就在这刹那间，杨彬突然伸出手来往面前的摊子上一指。
　　“那个，十块钱的！”
　　杨彬说话间顺势把身子挪了挪，稍微低下头去，正好把脑袋藏进摊老板的身影里。这个摊子的灯挂在老板身后的一根木头上，正好把老板的影子从后往前映出来打在柜台上。杨彬刚才电光火石间考虑明白他们几个人应该不认识格子，虽然那天良子曾经和格子交过手，但是当时黑灯瞎火的应该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现在只要把自己隐藏好就安全了，正好发现摊老板的影子铺在柜台上，或许可以当做很好的隐藏工具。果然，王龙、松皮、良子都没有认出这个被黑影遮住的年轻人，他们三个走到柜台前开始挑这挑那。
　　格子本来想趁自己还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和杨彬赶紧撤，没想到杨彬不仅没有抽身离开，还开口说要买东西，一时把他吓得不轻，脑袋似乎都大了一圈儿。不过他看见杨彬把头埋进阴影里之后马上明白了杨彬的用意，想起来他们几个并不认识自己，就大大方方地喊道：“分量给足啊，多切点儿好的。”
　　老板边招呼旁边的三个人边说：“你就放心吧，我这里绝对够秤，要是短斤少两你来找我。”老板切肉，过秤，身体晃来晃去，影子也就左右移动，杨彬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格子看得清楚，就装作去拿肉的样子走到杨彬右边把他挡住，隔开王龙三个人。然后接过肉，二人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另外三个人都没有发现旁边这两个买肉的家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接下来事情发展的比较顺利，杨彬和格子尾随他们进了小区，看见他们拐了几个弯之后进了一幢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逐次亮到三楼，然后过了一阵又逐次暗了下来。看来他们三个就住在三楼无疑，虽然摸不清他们住哪个单元，但是今天收获已经很大了，只要知道他们躲在这里就好办，杨彬和格子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没什么动静就往回走。
　　格子还是那句话说赶紧报警，为成国龙他们讨回公道。如果没有戒指的事的话杨彬肯定同意这么干，但是如果警察把他们几个抓起来的话自己就没有办法打听戒指的来历了。而且一旦警察审问起来肯定就会知道这枚戒指的事儿，到时候梅梅的身世很有可能被搞得人尽皆知。真要那样的话局势很有可能失控，所以现在得由自己想办法先查出戒指的来历，然后才能报警。
　　“也不用那么急，他们现在住在这里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换地方，缓一缓也行，我还有别的事要弄清楚。”杨彬说。
　　“别的事情？什么事儿啊？”格子不知道杨彬的那个秘密。
　　杨彬简要地把自己那天发现了一个戒指的事儿一说，当然并没有提及梅梅的身世，只说这枚戒指和他的一个朋友的戒指很像，他想通过这枚戒指找到那个朋友。
　　“那让警察帮忙找不就行了？”
　　“我跟那个朋友有些私事儿要处理。”杨彬说的很含糊。
　　格子知道如果方便的话杨彬肯定会一个字不少地都告诉他，现在不说肯定有他的原因，当下也不再追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兄弟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格子说着拍了一下杨彬的肩膀，豪气干云。
　　“忘不了你啦。”
　　杨彬笑着拍了拍格子的后背以示回应。
　　格子挺起腰杆做大义凛然状，两人哈哈大笑。
　　杨彬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他家里已经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要进入高潮部分了，大家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