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39、和平或者不和平（二）

　　杨彬也想不到他想要揪出来的帮混蛋其实离他的生活很近，近到已经危及到杨梅的安全。他们已经试图堵过一次杨梅了，不过那次失败了，被两个毛头学生打得满地找牙。现在他们又在策划第二次行动，最终目的就是要把他给揪出来。
　　“那天真他妈爽，总算出了口恶气。”良子边吃着羊肉串边说。
　　夜幕降临后依然热得厉害，就想要下雨一样闷得人喘不过起来，好像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往这里挤，紧紧地压在人身上。时令已是盛夏，酷夏的夜晚路边烧烤林立，老爷们都围坐在一起喝啤酒吃烧烤，吆五喝六，热闹非凡。烧烤架子上冒出的一阵阵青烟混合着诱人的香味四处飘散，行人们躲得过煤烟的呛眼却躲不过香味往鼻子里钻。没有急事又热得难受的就找个位子坐下，招呼老板来杯冰镇扎啤，再来上十几二十串烤羊肉，有吃有喝快活无比，人生的那些风云际会其实就这么简单。
　　一杯啤酒，几串烤肉，咽进肚子里便得人生况味。
　　这个时候王龙四人就在一个烧烤摊上光着膀子吃得浑身是汗。
　　“就是，要不是王哥拦着我一准儿把那小子的腿给废了。”松皮喝一大口啤酒，嘴边积起一朵白沫。
　　“王哥，咱早就该这么干了，管他谁牛逼不牛逼的，拿出那个家伙来一指，都他妈扒火了。”良子拿搭在肩上的衬衣擦了把汗。
　　“我跟你说，这事儿可别说出去，要是漏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王龙告诫。
　　“王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哎王哥，咱还得找那个小妞啊，找到她才能把那个王八蛋弄出来，咱这个仇得报啊。”松皮几杯扎啤下肚，杀气腾腾。
　　“电话不是打不通了吗？怎么找啊。”
　　他们本想再打那个号，没想到已经停机。其实按杨梅的电话量来说那些话费根本用不完的，但是冯肖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联系上了一个远房表哥，天天抱着手机卿卿我我口水四溢一年四季都是春。有一次两人打电话打到日月无光，自己手机没电了都不罢休，冯肖庆心急火燎的跟丢了孩子似的，一把夺过杨梅的手机啪啪啪十一个数字之后拿跨省长途当市话打，没费多少口舌就把杨梅新买的那张卡打爆了。当时正聊到紧要关头呢，突然表哥那极具磁性的声音换成了嘟嘟的忙音。冯肖庆喂了几下没动静，然后抬起一张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脸来，说杨梅，手机停机了。
　　没办法，你谈恋爱我买单，这是好兄弟或好姐妹之间常有的事，安宁说理解理解。一句话把冯肖庆堵的眼睛睁的比嘴大，赶紧给杨梅买了张新卡。
　　她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办了件好事，把杨梅从危险中解救出来了。
　　“电话打不通不要紧，学生嘛，找起来应该不难，咱就去那些高中堵在门口挨个认，不信找不到她。”说话的是阿平。
　　“要是她先看到我们怎么办？”良子问得很积极。
　　“你猪啊，咱不会躲在暗地里啊，你非得站在日头底下撅着脑袋挨个扒过来看吗？”松皮怀疑良子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大便，竟然问这种白痴问题。
　　“哦，那到也是嘿嘿。”
　　“下一步咱就开始行动，全市总共有九个中学，咱就按照先近后远的顺序挨个找，王哥你看怎么样？”阿平献计。
　　“行，就这么办。”
　　“先从哪个学校找起啊？”松皮跃跃欲试，恨不能现在就去。
　　“就最近的，明玉中学。”

　　相对于众人的波澜壮阔来说马晓丽的生活算是最平稳的。中心医院不愧是全市最好的医院，工作环境相当舒服，每屋一个空调不分冬夏呲呲地吹，真算是四季如春。这帮小天使还真是活在天堂里了，忙的时候抓药打针照顾病人，谁要不服扒下裤子来朝屁股上一针下去保管服服帖帖，谁见了都得低眉顺眼儿的。不忙的时候几个人凑一块儿聊天，聊明星，聊衣服，聊谁把谁的墙角撬了谁做了谁的炮灰，过的滋润的很。说起来把格子羡慕的口水哗啦哗啦流，说医院里和建筑工地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使果然还是活在天堂里。马晓丽说工作环境倒是不错，就是工资低了点儿，就那点儿钱也就将就混个温饱，还不够买几件衣服的呢。格子说你们女孩就爱买衣服，够穿就行啦买那么多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马晓丽边吃着薯片边说：“这你们男人不懂啦，这叫女人的天性。”她故意把薯片咬的咔咔脆响，仿佛这些零食不仅在味道上给她带来享受，连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也倍儿有愉悦感。
　　“对了，还有零食，你们女孩子就离不了这两样，就跟亲爹亲妈似的。”
　　“比亲爹亲妈还亲。”
　　马晓丽说的时候一脸的飞沙走石，把格子听的满脸黑线。
　　这个周末马晓丽休班，正好赶上她刚发工资，兜里还有俩钱儿没挥霍干净，就带杨梅去吃肯德基。俩人在窗明几净的肯德基里吃的昏天暗地，那副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模样十分的没有人性。旁边一个小朋友看的眼珠子跟结了冰似的一动不动，估计是吓坏了。后来还是他妈妈把他的脑袋扳过去，摸着那个可怜孩子的头顶说两个姐姐肚子饿了，不怕不怕啊。
　　吃完肯德基两人就挽着胳膊逛商场，当然是只逛不买。碰到好看的衣服马晓丽就让杨梅穿上试试，试完了再脱下来还给人家。杨梅起初还不好意思，说咱又不买，拿人家衣服穿来穿去的多不好啊。马晓丽说没事儿，你尽管穿就行，有我在旁边罩着呢，再说那些衣服本来就是让顾客试穿的嘛。于是杨梅就在马晓丽的怂恿下当了一回百变超模，在各个衣服店里潇洒走一回。不管那些衣服穿上多合适多漂亮，马晓丽总能皱眉挤眼挑出各种毛病来。
　　“这件有点儿肥啊，显不出身材来，不好。”
　　“这里肩膀窄了点儿。”
　　“这件也太短了，腰都露出来了，赶紧换下来吧。”
　　“嗯，这件还行，就是颜色稍微深了点儿，服务员，有淡一点儿的吗？”
　　“这件衣服好，就买它了，哎不行不行，领子不太好看，还是算了吧。”
　　••••••
　　马晓丽找的借口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基本上都属于鸡蛋里挑骨头，那些衣服都跟为杨梅量身定做的似的，随便挑出一件来穿上都光彩照人倾国倾城，哪里有马晓丽说的那些缺点。有时候连马晓丽都看呆了，但她还说厚着脸皮昧着良心说这里不行那里不行，吐完不带擦地的。最后杨梅觉着实在不好意思了，光穿不买麻烦人家，赶上那家店好看的衣服比较多的时候就倒霉了，马晓丽毫不客气，让杨梅每一件都试试，那叫一个悲惨啊。
　　杨梅实在过意不去，自己内疚不说还把人家累得够呛，就说：“晓丽姐咱还是回去吧，别麻烦人家了。”要再这么穿下去，杨梅都觉着自己是在骗人家了。人家服务员在眼巴巴地拿你当上帝伺候呢，你却活生生地拿人开涮，咋说咋不得劲儿。
　　马晓丽说也行，然后收起“友谊第一，买衣第二”的做法俩人就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突然看见旁边一家店里有一件衣服特好看，二话不说拉起杨梅的手就往里钻。杨梅赶紧站住，说不试了不试了，咱还是赶紧回家吧。
　　“再试最后一件，试完这一件咱就打道回府。”马晓丽说完就拽着杨梅进去冒充上帝。
　　衣服很合适，确实找不出缺点来，可以说穿在杨梅身上特完美无瑕。但是马晓丽还是做出不满的样子，围着杨梅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看了一大圈儿，最后轻启朱唇说出不满，这次的借口是：胸部的开口也太高了，露的太少，这样不够性感啦。
　　杨梅一听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赶紧换下衣服落荒而逃。
　　这都什么借口嘛！
　　这俩冒牌上帝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两个人差点儿把腿逛断结果一天下来基本上什么都没买，还差点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最后是连跑带喊跟被人抢了钱包似的狂奔一通才硬是挤了上来。杨梅下了公交车就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死活不想站起来，估计要是地上钉满了钉子也能当海绵坐垫使。走了一天路实在太累，又在公交车上挤的跟地里的麦子一样，现在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马晓丽也累得够呛，就给老马打电话问杨彬回来了没有，老马说回来了。
　　“你让他来站牌这边接我们吧，走不动了都。”
　　“怎么你们买东西了？要不要我也过去？”
　　“不用不用，东西不多，让他自己来就行。”
　　岂止是不多，根本就没什么东西。杨彬过来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还睁着莫名其妙的眼睛四下看了看，怀疑她们是不是把东西藏什么地方了。
　　“你们买的东西呢？”
　　“喏，”马晓丽把一个纸袋子递给杨彬。杨彬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一些宣传单页之外什么也没有。
　　“逛街的时候人家给的。”马晓丽主动解释。
　　“什么都没买还累成这样，真是服了你们了，傻不傻呀。”杨彬接过杨梅的挎包挎在自己肩膀上，其实那个包一点儿都不重。
　　“走吧，回家好好歇歇。”
　　“哥拉我一下。”杨梅伸出手，明显是在撒娇。其实她是想让杨彬背她的，因为马晓丽在不好意思罢了。
　　“有那么累吗自己都站不起来？”杨彬说着拉住杨梅的手一带，杨梅顺势站了起来，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还有我。”
　　马晓丽也把手一伸，仰起脸笑的特你侬我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