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27、为了朋友，拼了（五）

　　时间紧迫来不及仔细思考，杨彬没处可躲，一闪身钻进了那个立橱里，屈身藏在下层，然后迅速关好橱门。
　　就在杨彬关好橱门的同时，屋门被推开了，然后“啪”的一声电灯被打开，屋里顿时亮了起来。空气好像被进来的两个人搅得流动起来，杨彬能感觉到门缝里似乎吹进来细细的风。
　　一道很窄很窄的光线从橱门缝里照进来，好像要把藏在里面的杨彬切成两半。
　　杨彬透过门缝看到松皮和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两个人穿的还是在正元街上的那两件衬衣，然后王龙也走了进来。王龙进来之后良子赶紧站起来坐到床上，把沙发让了出来。橱门的缝太窄，杨彬能看到茶几但看不到沙发，也就看不到王龙长什么模样，只是在他朝沙发走的时候能从门缝里看到一闪而过的一个身影。他身材魁梧，是个光头。
　　“一会儿我和你们说说沈老板的事儿，沈老板那边最近有点情况，一个河北人天天闹事儿，让我们去拾掇拾掇，”王龙的声音刺进杨彬的耳朵，“今天怎么样？”
　　“咳，今天钓了三条大鱼，有一个一千多块呢。”松皮难掩兴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钱包放到桌子上，一个一个打开让王龙过目。
　　王龙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堆在桌子上，花花绿绿纸币硬币真不少。
　　“这个是良子今下午弄到的。”松皮示意了一下。
　　王龙显然很高兴，哈哈笑的满屋震动，连夸松皮和良子能干，边说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不少钱来放到桌子上和那些钱堆到一起，分成好几份，给了松皮和良子一人一份。杨彬看不清楚谁多谁少，但看松皮和良子的高兴劲儿就知道肯定不是个小数目。他两个连连感激王哥，就差当场跪下磕头谢恩了。
　　“都是好兄弟，谢啥嘛，以后咱弟兄们好好干，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王龙话音还没落两人赶紧表态说一定跟着王哥好好干，一起发财。
　　王龙把自己的一份收起来，说剩下的给阿平，然后开始翻看钱包里的其它东西。
　　“这么多银行卡，妈的要是知道密码就好了。”松皮意犹未尽，倍觉可惜，拿着一张绿色的卡翻来翻去。
　　“有密码也不能去提钱，听说提款机上都有摄像头呢，谁去取钱照的清清楚楚的。”良子见多识广。
　　“笨呐把脸挡住不就行了吗，你非得让人看出来？比猪还傻。”
　　松皮自认为很聪明，挤兑了良子一下，良子拿着自己的一摞钱蘸着口水点来点去没回应。
　　“哎呦，这个小妞长得不错嘛，真不赖嘿。”王龙从一个粉红色的钱包中拿出一张身份证来，看了一眼连声赞叹，良子赶紧把钱揣进口袋凑过来端详，右手还在口袋上按了按。
　　“王哥真有眼光，这小妞长得可真是不赖，身材倍儿好啊。”松皮开始分享自己的艳遇。
　　良子也是赞叹有加，说美女，真是美女，都美的没边儿了。
　　王龙拿那张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方溪洛，这个字是念溪啊，名字起的也挺带劲儿。”
　　杨彬脑袋“嗡”的一下，好像突然掉进一个马蜂窝。怎么这么巧？方溪洛的身份证也被他们偷来了？
　　“要说当时可真是巧了，我正往回走呢路过银座，正好这女的和一男的从里面出来，两人好像还挺亲密的，估计是两口子。那个男的去开车，这个女的就挎着好几个包站在那儿等，我轻轻一下就把她钱包夹出来了，她还不知道呢哈哈。咳，那女的真叫一个漂亮，身上也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香的很。哎呀身材惹火，真让人受不了，他妈的便宜那男的了。”松皮笑的很下流。
　　“长得好看的多了，中看不中用，”王龙把身份证扔到桌上，“改天我带你们去找几个漂亮的玩玩儿，不比这个差。”
　　良子和松皮哈哈大笑，边笑边表达自己对王哥的感激和无限忠诚。
　　“哎，王哥，你那个玩意儿买的时候多少钱呐？”良子问道。
　　“不贵，三万多。”
　　“哎，什么东西啊？”松皮好像还不知道。
　　“就这个。”良子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瞄准射击的动作，正好指向立橱的门
　　缝。
　　杨彬和松皮同时明白，“那个玩意儿”就是枪。
　　“哎王哥，你买了？”松皮大吃一惊。
　　“嗯，今天刚拿回来，不过没有子弹，吓唬人的。”
　　“在哪呢？让我看看吧。”松皮急不可耐。
　　杨彬一听感觉知情不大妙，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震。果然王龙下了命令，这下直接把杨彬逼上了绝路。
　　“良子，你去拿出来吧，顺便把那些身份证也拿出来，赶紧烧了。”
　　杨彬的心一沉，终于还是到这一刻了。他从钻进这个立橱起就做好了要和他们正面冲突的准备，现在不能再退缩，唯一的办法就是率先冲出去，拼死搏一场，要不然只能等死。杨彬左手拿好那两个袋子，右手死死握紧木棍，回忆了刚才查看好的逃跑路线，严阵以待，只等抓住时机夺门而出。
　　良子站起来走到立橱跟前蹲下，边哼着小曲边伸手要来拉橱门。
　　他的手已经握紧把手了，杨彬隔着门缝能看到良子的脸近在眼前。
　　良子开始拉橱门，从门缝透过的光线开始变宽。
　　就在这一瞬间，杨彬在里面奋力一脚踹向橱门，橱门应力而开，“砰”的一声猛地拍在良子脑袋上！良子毫无防备，一声惨叫向旁边倒去。杨彬没有丝毫停顿，在踢开门的刹那间奋力跃出，几步奔到茶几旁边。事发太过突然王龙和松皮还没有反应过来，都被从衣橱里突然窜出来的杨彬吓了一跳，愣在那里没有动弹。来不得半点儿犹豫，杨彬知道要想顺利脱身并且抢走方溪洛的身份证必须把他们三个全部打倒，要不根本没有可能逃出这间屋子。就在杨彬跑到茶几边的同时他迅速挥动棍子向离他最近的松皮打去，木棍划破空气带着呼声划出一道一闪而过的弧线正好打在松皮的脑袋上，松皮同样一声惨叫歪倒一旁，像一棵被踹倒的大白菜倒在地上。杨彬这一下可以说蓄足了全身力气，只一下就把松皮打得头破血流。杨彬感觉自己的手也被震得麻了一下，木棍差点震飞。
　　目标实现三分之二，下一个就是王龙，只要把他打倒就成功了，杨彬重又蓄满力量向王龙头上打去！
　　但是已经晚了，杨彬把松皮打倒耗费了几秒钟，这个时间差足以让见多识广的王龙迅速恢复神智。在杨彬向他挥动木棍的一刹那，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躲闪了过去。王龙脑子果然灵光，在顺势往沙发上一趟躲开攻击的同时不忘反击，在躺倒的一瞬间奋力一脚踢向茶几。茶几发出“吱”的一声刺响撞到杨彬腿上，杨彬差点被撞倒，一个摇晃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这一下不要紧，杨彬左手一松装有□□纸袋竟然脱手而出。纸袋掉到地上划出刺啦啦一段距离，滚进立橱底下。
　　杨彬来不及去捡手枪，王龙抓住这个空当迅速跳将起来进行反扑。杨彬知道坚决不能恋战，要是被缠住就完了。在情急之下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竟然把手中的木棍用力向王龙扔去。王龙没想到杨彬会把他手中唯一的武器扔掉，根本没来得及躲闪，那根木棍正好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的脸上。王龙脸上一阵剧痛，惨叫一声蹲了下去。

　　目标完全实现，杨彬迅速拿起方溪洛的身份证、钱包，茶几上原本还有一摞钱，应该是为上厕所的阿平准备的，现在散乱地铺在那里。杨彬想起来王龙刚才从方溪洛的钱包里拿了很多钱出来，也不知道是多少，就随便抓了一把塞进纸袋。
　　枪是拿不走了，杨彬不再迟疑，跳出窗户来到院子里。
　　整个过程虽然复杂，但前后只持续了十几秒而已。
　　棍子打在王龙脸上然后反弹出去，恰好掉到良子脚下，良子拿起木棍挣扎着站起来向门外追去。
　　杨彬刚跳到院子里就迎面看见一个黑影，不消说，这就是阿平。
　　阿平刚从厕所出来，正提着裤子向屋里走去。他显然还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一场恶斗，看到竟然有个人从窗户里跳出来还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彬已经跑到他面前。杨彬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过了这一关就算大功告成了。阿平还没有采取行动杨彬的拳头已经打到他脸上了。杨彬这一拳用力不小，再加上奔跑的惯性和冲击力，可以说来势汹汹。阿平被击中之后顿时向后面倒去，轰一下倒在地上，跌进贴地的黑暗里，连喊一声都没来得及。
　　幸好门还没上锁，杨彬拨开门栓跑出院子，这时候良子已经完全恢复并且追了上来，一棍子打在了杨彬后背上。杨彬后背一阵剧痛，差点脚步不稳扑在地上。此刻他也顾不得还击，只想赶快逃走，没想到刚才挨的那一击太狠了，杨彬一阵神思恍惚，双腿的力气就像突然被抽走了一样迈不动脚步。杨彬还在脑子里对自己说要快要快，脚下却已经站不稳，往前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良子没有因为杨彬的倒地而心软，他踏上两步握紧棍子又奋力向杨彬挥去，这一下对准的是杨彬的脑袋。
　　杨彬翻过身来躺在地上，眼睛看得清楚但是却没有办法闪开，他现在已经无法反抗了。
　　杨彬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已经高高地举起了棍子。他是逆着月光站着的，月亮正好挂在他的头顶。那根棍子被挥动着划过天上的弯月，发出“呜呜”的鸣叫。
　　杨彬脑子里生出一阵彻头彻尾的绝望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