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26、为了朋友，拼了（四）

　　马晓丽晚上没有住医院里的职工宿舍，她下了班之后就赶到了老马家。她知道杨彬和格子今下午要去正元街找小偷，虽然她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期盼有奇迹发生。人在极端失望的时候往往就会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即使有一点点转机有一点点希望的苗头也会被牢牢抓住，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这点希望可以扭转乾坤。马晓丽陷进绝望的泥沼里，自己已经手脚无用无法挣扎，特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现在能拉她一把的人也就只有杨彬和格子了。医院已经明确表态，这次要不能签订聘任书就不能上岗工作。马晓丽和医院交涉了半天都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反而更加的心灰意冷。马晓丽的意思是她先以实习生的身份干着，等身份证补办好了之后再转正。医院方面表示惋惜，说现在医院的实习人数已经超过了实际要聘任的人数，他们正打算劝退那些在实习期间表现不理想的实习生呢，这样做不可能。
　　总而言之就是该死的医院已经把路堵死，只有杨彬和格子这一边还存在一线希望。
　　马晓丽买好饭菜带到老马家，把杨梅叫过来，三个人边吃饭边等他俩的消息。马晓丽已经把情况都向老马和杨梅说了，杨梅同样心急如焚，根本没有食欲，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老马宽慰了半天不见效果，只好把饭收起。三人呆坐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好，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杨彬和格子还没回来，手机也如同关机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晓丽姐，我哥和格子叔叔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杨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心里有些担心，说话的时候都似乎带着颤音，好像嗓子一直在哆嗦。哥哥要去找小偷，这要是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啊。以前听哥哥哥说了那帮小偷好几个人呢，哥哥和格子叔叔就两个人肯定打不过人家呀。
　　“梅梅你别想多了，没事的，你哥和格子叔叔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倒是要马晓丽来安慰杨梅了，刚才杨梅还宽慰马晓丽说身份证一定能找回来呢。不过马晓丽也只是嘴上硬撑着，笑容摆的跟贴上去的似的，她心里也是担心的厉害。在她印象里坏人都是和“狠毒”之类的词连在一起的，真要闹翻脸往死里下毒手的比比皆是，可真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老马则坐在角落里不停地抽烟，他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沧桑，经历过无数挫折的磨难，在各种事情面前已经能够做到泰然自若，明显不似马晓丽和杨梅那样惊恐。他知道小偷不是那些杀人越货的重案犯，一般不会太狠毒，而且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也不敢乱来。但是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烟头的亮光也暴漏了他内心的焦急，隐藏在袅袅的烟雾后面的同样是一张心事重重的脸。
　　他是亲眼看着杨梅杨彬兄妹俩长大的，在杨彬爷爷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就把这兄妹俩当做自己家的孩子，杨彬爷爷去世以后这种感情自然更进一步。老马时常后悔自己当初做了那个决定，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那么固执的话现在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但是现在看杨彬兄妹这么幸福的样子或许那时自己的选择没错，于是他也就尽量保护这份幸福，并也为这份幸福的存在而倍感欣慰。
　　现在杨彬和格子为了寻回马晓丽的身份证去和小偷过招，虽然不至于有太大的危险，但是总不能让人心安。
　　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够平安归来，老马对他们有信心。
　　马晓丽等不及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进展，杨彬没有手机没法和他联系，就只好给格子打电话。但是她打了两次都被格子挂断了，好像那边有什么急事或者不方便接电话。马晓丽和杨梅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格子挂断电话的原因呢，格子发来了一条短信。马晓丽赶紧按开查看内容。
　　短信只有两个字：放心。
　　为什么只有两个字呢，难道格子所处的环境很急迫或者——凶险吗？
　　马晓丽和杨梅看完这两个字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该把心放下来。
　　不管怎么样格子那边好像没事，那么杨彬呢？她们不知道杨彬现在处于什么境况，如果知道的话别说“放心”了，恐怕得用“揪心”来形容。
　　格子发短信的时候，杨彬正好推开堂屋的门。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以防万一。
　　王龙出来小便的时候屋门没有发出声响，良子刚才进东偏房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音，杨彬正好可以安全无声地穿过两道门进入东偏房。杨彬不敢开灯，就拿出买的那个手电筒打开，用这条细细的光柱打量屋里的一切。
　　这里显然有人住，靠窗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胡乱地堆着枕头被子，乱得像被入室行窃的人翻过。床边放着几双鞋，都是男式的，看来屋里弥漫的那股臭味就是发缘于此。靠着东墙还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北墙则有一个很大的立橱，几乎占了半面墙的面积。杨彬用手电筒照了照床下，发现底下是空的，没放东西，这样看来马晓丽的身份证不在床上就在立橱里。
　　杨彬并没有急着翻找，而是先把窗户打开。窗户是铝合金的，没有窗棂，杨彬打定主意万一遇到危险了就从这里冲出去，也算留一条后路。杨彬透过窗户向院子里看了看，确定下哪里有障碍物，如何跑最方便，以防等自己逃跑的时候出现意外。
　　观察好了之后，杨彬开始行动起来。
　　他把床上的被子提起来抖了抖，底下没有东西，枕头底下除了一个打火机几幅扑克牌之外空无一物。杨彬毫不迟疑直接转向立橱。
　　杨彬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橱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衣橱分两层，上层堆了很多衣服，杨彬翻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只好把上层门关上打开下层门。下层衣服放得比较少，显得有些空，杨彬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两个纸袋子。杨彬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拿起其中一个打开。袋子里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是一些纸条收据什么的，有几张卡片一样的东西很像身份证。杨彬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身份证，不过不是马晓丽的。杨彬赶紧把那些卡片都拿出来挨着翻看了一遍，第一张不是，第二张不是，前面几张都是陌生的脸。翻到最后一张，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照片上的马晓丽巧笑嫣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憨样，浑然不知这是什么处境。杨彬看着马晓丽的头像，一股激动的浪潮瞬间激荡全身，好像照片上的人他已经等了一辈子。他把马晓丽的身份证放进口袋之后本想就这样赶紧撤离，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来了还不如把别人被偷的东西也一起拿走，于是他把另几张身份证放回袋子里，折好袋口，然后拿起了另一个袋子。
　　这个袋子有些重，好像里面放了快石头。一阵轻微的擦响之后袋子打开了，杨彬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刚看了一眼就好像被兜头猛击了一棍子，呆立似木。
　　袋子里竟然是一把枪！
　　杨彬原本狂跳的心瞬间有了一阵停滞，脑子里一片死寂之后又轰然作响。
　　小偷？枪？杨彬怎么也无法把这两者联系到一块儿。杨彬在短时间内无法平静自己狂跳的心，也无法打定主意要怎么办。袋子里的手枪冰冷沉硬，但却好像一块正在燃烧的热碳一样烫手。这把枪带来的震撼和意外让他无法正常思考，灵魂和□□合一阵离一阵，怎么也无法像原来那样严丝无缝地合到一块儿。
　　一起带走吧，报警！
　　杨彬觉着只有这么办了，然后不再迟疑，拿好这两个纸袋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是已经晚了。
　　大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咔啦啦响了起来，然后西偏房有人马上走了出来。
　　“谁？”
　　“我，松皮！”
　　形势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杨彬迅速灭掉手电筒，把自己隐进黑暗里，一动也不敢动。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会如此清晰，就像他的心脏就在耳朵边跳动。
　　有一个人迎出去了，脚步声从堂屋一直延伸到院子里。
　　“怎么才回来啊。”是良子的声音。
　　“晚上又多钓了几只，这次收获大了哈哈。”
　　两个人边说边往屋里走，还没进屋又一个人从西偏房走了出来，三个人在堂屋门口碰头。
　　“平哥，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王哥让你们先去东屋，一会儿有事儿和你们商量，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说话的是原来屋里的第三个人。
　　东屋？那不就是这里吗？杨彬脑袋里又轰的一声响了个炸雷，在一瞬间迸现了无数个念头。现在从窗子里冲出去是不可能了，那个叫什么平哥的就要往院子里去，一出去肯定被他看见，那样自己绝对跑不了。但是现在处境极其危险，根本容不得多想，松皮和良子应了一声之后就向这边走来，估计再过个两三秒就进屋了！
　　黑暗中的杨彬一瞬间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