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了花开》肖杳

25、为了朋友，拼了（三）

　　就在杨彬深呼吸一口气全身蓄力准备跳起来的一刹那，花衬衣的手机突然响了。一阵彩铃极度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如同镇魂曲一样回荡。
　　花衬衣停下脚步，杨彬又听到了那个尖利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就响在耳边。
　　“什么，王龙大哥已经回去了？我在路上呢，快到小区门口了••••••还行，钓了好几条鱼••••••嗯，我马上回去。”
　　花衬衣收起手机，抬头看了黑黢黢的巷子一眼，那个不知道在身地方的易拉罐已经静止不动，巷子又恢复了冥暗的状态。最终花衬衣放弃了要探究声音来源的想法，又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开始一下一下远离。
　　杨彬长吁一口气，全身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刚才积聚的力气没有释放出来，就这样自己消掉，反倒有些稍微的疲累。等花衬衣走出巷子之后杨彬才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起他手里还握着那个啤酒瓶。杨彬把酒瓶放下，意识才从刚才的紧张中全部恢复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凉凉的贴在身上。刚才实在是紧张的不行，汗如雨下。
　　走出巷子之后杨彬发现这里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居民区，全是带院子的那种小平房，这种居民区在这个城市里已经不多见了。花衬衣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个院子门前。门没锁，只是里面挂了门拴。花衬衣从门洞里伸进手去把门拴拨开，发出一阵咔啦啦的声响。
　　“谁？”里面一个声音响起。
　　“王哥，是我。”
　　花衬衣说完就推门进去，接下来又是一阵咔啦啦的声音，看来他又把门拴挂上了。
　　然后一切又陷入寂静，除了远远传来的一阵阵汽车开过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动静。
　　杨彬走上前从门缝往里看了看，发现院子不大，里面种着几棵树，进去之后藏身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问题是现在进不到里面去，刚才花衬衣拨门的时候声音很大，要从大门进去的话肯定能被别人听见。杨彬担心还有他们的同党回来，觉得呆在门口不安全，就绕到院子一侧研究怎么能进去。正好院子那一侧有一棵杨槐树，那棵树离墙很近，如果爬到上面去的话就能跳到墙上。杨彬看看四下无人，就双手抱住树干，双腿像钳子一样夹紧用力，三下两下爬了上去。他小时候经常带杨梅爬树采槐花、榆钱、桑葚什么的，练就了一身爬墙上屋的本事，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爬到高度差不多之后杨彬往院子里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就伸出脚去踩住墙头，墙头挺宽，完全能立得住。杨彬站实右脚之后用力一推槐树，借助反弹力稳稳地站在了墙头上。
　　杨彬蹲下身子，查看院子里的情形，现在这个院子已经尽收眼底。里面北面共有四间瓦房，只有西偏房亮着灯，看来他们就在这间屋子里。院子天井里靠近房屋的地方是水泥地，北边靠近门的一半却是土地。水泥地光秃秃的，而且靠墙放着很多瓦罐，这要跳下去的话肯定有响动。泥土地那边就是杨彬从门缝里看到的样子，靠墙载了很多花木，中间留出一条路来。那些花木看上去好像是石榴或者柿子之类，刚好与院墙之间有个空隙，既可落脚又可藏身。杨彬弯腰垂手像小猫一样从墙头上向那边溜去，小心翼翼，不弄出一点声响。走近了杨彬发现这里绝对是一个特安全的藏身之处，就根特意为他这次行动准备的似的，就是白天藏在里边外面的人也不一定能看见。
　　看好下面没有障碍物，杨彬坐下来，把一条腿垂下去，蓄好力气就要往下跳。就在他双手撑住墙头要起身跳下的一刹那，屋门“吱嘎”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杨彬在墙头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走出屋门之后毫不犹豫，直接就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杨彬赶紧把腿收回来，压低身体趴在墙上，收气敛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睛死死盯住离他越来越近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花衬衣，而是一个杨彬没见过的人。他并没有看到墙头上趴着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到石榴树下，墙并不高，杨彬能闻得到那个人身上的酒气。然后杨彬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解裤子声，原来这个人是来小便的。杨彬不得不庆幸自己刚才好在没有跳下去，要不还真有点儿危险。自己要是早几秒跳下去的话正好就和他打个照面，非暴露了不可。
　　那个人是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身后那堵墙上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光，正从上往下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妈的，真舒服。”
　　那个人小完便一哆嗦，提着裤子就往回走，边走边系腰带，然后推门进屋。
　　杨彬这才跳到院子里，猫着身子摸到窗下。
　　屋子里传来几个人的对话声，杨彬听动静知道加上花衬衣之外共有三个人，而且他们正在喝酒。
　　“良子，今天怎么样？”声音粗壮，和刚才出来小便的那个人有些像。
　　“还行，上午钓了两条，下午钓了三条。”杨彬听出来说话的正是花衬衣，原来他叫良子，那个“钓鱼”肯定就是偷钱包了。
　　“哈哈行啊，你小子手艺是越来越牛了。”
　　“跟着王哥干，肯定福星高照啊，来，我敬王哥一杯。”良子语气里满是谄媚，他口中的“王哥”应该就是打电话时提到的那个王龙。
　　然后屋里就传来一阵笑声，碰杯声，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好酒”。
　　“你今天没出什么意外吧？”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绝对神不知鬼不觉，就咱这手艺还能出意外吗？没人看见。”良子撒起谎来顺风顺水。
　　“嗯那就好，松皮不是和你一块儿的吗，怎么还没回来？”
　　杨彬觉得这个人说话冷静，问的问题都很关键，好像扮演的是“军师”一样的角色。
　　“我今下午钓上第二条鱼就和他分开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时候也不早了。”
　　那人“嗯”了一声之后屋里突然静了下来，杨彬担心他们会走出屋子，就想退回石榴树后藏起来。刚要转身，被一句话牢牢吸引了。
　　“王哥，又是一张身份证！”
　　这句话如同闷雷一样在杨彬耳边轰然炸响，杨彬所有的注意力好像都被抓紧然后用力提了起来。身份证？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吗？杨彬赶紧凑近了细听，生怕落下一个字。
　　“我看看，”王龙好像把那个身份证拿过去了，“王向东？哈哈跟我一个姓呐。”
　　“多少年前说不定跟王哥你是本家呢呵呵。”良子依旧献宠。
　　“本家个屁，就是天王老子王母娘娘咱也把他拿下喽！你把它放那里吧，等松皮回来就和昨天那几张一块儿处理掉。”
　　一句话听的杨彬浑身的血都往脑袋里涌，杨彬大着脑袋喜出望外，马晓丽的身份证果然还在，这次算是来着了，如果晚来一天形势将不可挽回。杨彬听到屋里有人起身，然后穿过堂屋走进东偏房。东偏房的灯亮了一阵之后又暗了下来，然后那个人又回到西偏房继续喝酒。
　　杨彬已经知道大概，赶紧退回石榴树后，理清思路，寻思对策。
　　平静下来之后杨彬得出以下几个结论：一，马晓丽的身份证就在东偏房里，虽然具体藏在什么地方还不清楚，但确实还在无疑；二，得抓紧时间行动，那个松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在自己还没有拿到身份证之前就回来的话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三，不知道王龙口中说的“处理掉”是什么意思，不过能想象得出来肯定是彻底消灭证据的手段，说不定是一把火烧掉这种极端措施。
　　归根结底一句话，必需得马上行动，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松皮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格子跟的怎么样，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的时间无比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决定事情的成败，就好像安了一个开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如果不能在时间跳完之前成功得手马晓丽的工作就会彻底泡汤。
　　杨彬必须在松皮回来之前把身份证拿到手。
　　在石榴树后面的黑暗里，杨彬目光灼灼，他身上好像燃起一团火焰，这团火焰燃烧着他浑身的力量，噼噼啪啪激情的火光万丈冲天。杨彬看看亮着灯有人影晃动的西偏房，再看看黑漆漆如同一个密闭空间一样的东偏房，心里好像有无数人在一起擂鼓，咚咚咚的震动声激荡全身。
　　杨彬低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在墙根处堆着一堆木柴。杨彬从里面挑了一根不粗也不细的木棍，掂量了一下，拿在手里正合适。然后他便拨开树叶，提步向正屋走去。屋里吵吵嚷嚷地说话声越来越近，但他的脚步依然迈的无比坚定。他的身体在轻微晃动，但他手里那根垂下的木棍保持着不变的角度笔直前行。
　　杨彬决定独自一人潜入东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