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考试日（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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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头朝下，从楼顶坠落下来。
他眯着眼睛，又一次看见了漆黑硕大的藤蔓。藤蔓一直向上生长，生长到天空上，刺破了月亮。黑色的枝条上开出血色的花。
林森感觉自己坠落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感觉一眨眼，他就落到了一道悬崖上。
凛冽的风从他的身旁刮过，要将他掀到悬崖下。
林森低下头，脚下的“悬崖”刷着白色乳胶漆，边缘还有生锈的铁栏杆向外延伸。
林森向右看，看见了无边无际的夜空，血红色的月亮和他平行，像一只冷漠的巨眼；他向左看，看到白色大理石瓷砖贴在“墙面”上，一直往他头顶延伸。
林森抬头，看到头顶是一间颠倒了90°的教室。
教室的地板在林森左侧，课桌椅固定在地板上，又仿佛无重力，横向漂浮在林森头顶。
桌子上磊得高高的书籍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来，砸在林森头顶。
林森仰头看着头顶的教室，不免有些呼吸急促。
他怀疑，也许颠倒的并非是世界，而是他自己。
这时，教室的广播传来无感情的电子音：“考试时间还有六十分钟，请考生抓紧时间答题！”
林森闻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考试？试卷又在哪里？”
“线索一定在高处。”秦玄微弱的耳语声从林森脑海里传来，“我感觉到，剧烈的力量正从很高的地方传下来。”
林森看了眼头顶拥挤的典型中式教室，又看了眼阳台围栏下空无一物的虚空，说：“显然，我只能选择继续往上爬。”
林森说着，走到阳台的侧边，攀着侧边的铁栏杆小心翼翼地爬到阳台门。抓住阳台门的门沿，林森一个引体向上，翻进了教室。
“嘻嘻嘻……”
窗外的血色月光将教室照得影影绰绰。看不见的阴影里，细碎的讥笑声传来。
林森想起曾堵住教学楼楼道的无形人，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林森攀着课桌椅向上攀爬时，笑声多了起来。
林森即将从两个课桌间穿过时，忽然一个椅子被举了起来，重重朝林森的手臂砸下来。
“哐当！”椅子腿和瓷砖撞击出了火星。
林森眼疾手快地松开手，避免了被椅子腿砸断手臂，却不得不从地板上滑下去，落到教室墙壁上。
“考试时间还有五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啧。”秦玄不满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是……力量，我肯定能出来把这些小鬼吃干净。”
“力量？什么力量？”林森随口问秦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攀爬课桌椅上。
秦玄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说：“唔，梦境的力量，也可以说是支撑这个游戏运行的能源。”
林森心头飘过一丝疑惑，“我发现，你似乎懂很多东西。”
“哈哈哈，是吗？”
林森凭直觉躲开一个无形人的袭击，对秦玄说：“你懂古魔语，又知道《梦境》的能源是什么。难道死亡后就可以凭空获得一些知识吗？”
秦玄沉默一会儿，选择转移话题：“小心！你左边有一个小鬼！”
幸好林森的注意力放在了攀爬上，没注意到秦玄的异常。
等到林森克服千辛万苦，避开所有无形人的攻击，爬出教室时，他就听到广播：“考试还有五十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下一刻，林森感觉周围所有东西都在转，转得他头晕目眩，差点以为他的脑瘤又发作了。
等到眼前一切稳定下来后，林森才发现原本颠倒的教学楼又正了回来。
林森从走廊上站起来，发现走廊的地板很奇怪，是蓝色的瓷砖，和泳池底一模一样。
“哗哗哗——”
流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刻，林森脚下的走廊涌出大量的水。
水位快速上涨，林森打了一个哆嗦，感觉脚边的水温只有零度左右。
林森看向走廊尽头的楼道，不敢再耽搁，蹚着快速上升的水往前走。
一眨眼，有黑色的金鱼从墙壁上游出来，在水面上速度极快地游荡。
金鱼群看到林森，瞪着一双双无神的眼，朝他的方向聚集过来。
林森想到被金鱼擦过后，至今仍有一个坑的左手，不敢硬抗漫天的金鱼群，只得埋头躲进水面下。
仿佛裹着冰渣的水差点把林森冻得抽筋。
林森忍着寒冷带来的疼痛，努力朝前方的楼道游。
水面上的金鱼群追随着林森的影子，不愿意离去，让林森连浮出水面呼吸的间隙都没有。
游着游着，林森感觉不到寒冷了，因为他开始因缺氧而窒息。
喉咙和气管泛起火辣辣的腥气，心脏的跳动在林森耳边叫嚣，肺部急促地鼓动着，想要获得空气。
然而，近在咫尺的水面上，课桌一样大的黑色金鱼隔着水面和林森对视着，等待机会将林森变成泡沫。
林森看向前方的楼道，感叹这一段路为什么那么遥远，他的视野都开始模糊。
因为窒息，林森脑子都麻木了，再听不见秦玄在脑海里对他的鼓劲。
他靠着本能继续往前游。
终于，在林森的视野飘起黑色雪花，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的手触碰到了楼道。
下一刻，空气里的金鱼群和走廊上的水都消失。
“考试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林森喘着粗气，大刀阔斧地坐在楼道台阶上，双臂摊在膝盖上，等待着窒息的痛苦渐渐远离。
“都怪梦境之神，”秦玄对林森说：“这是他的力量最多的关卡。你可以认为，这些充满精神压力的挑战都是他设下的。”
林森笑了笑，说：“我倒觉得，这些挑战比口老师、明老师好对付多了。”
秦玄“啧”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林森休息了三分钟，站起来，转身扶着栏杆往楼上爬。
楼道笔直地斜向上延伸，并没有拐弯。
渐渐地，楼道周围属于教学楼的墙壁一点点消失，楼道两旁的栏杆也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条长长的楼梯向天上延伸。
中途，林森停下来，抬头向楼梯的尽头望去，才发现楼梯的终点刺进了天上血红的月亮。
林森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于是低头仔细打量楼梯，才发现楼梯变成了黑色，楼梯下方紧贴着一条黑色的藤蔓。
藤蔓延伸出去的枝条上，红色的花已经谢了，结出了一个个红色的如同石榴一样的果实。
林森直觉不妙，加快了攀爬楼梯的速度。
当林森爬上楼梯的二分之一时，电子音响起。
“考试时间还剩三十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紧跟着电子音，下一秒，“噼里啪啦！”藤蔓上的石榴果炸开了。
鲜红的弹珠从上方一路滚下来，铺满整条楼梯。
弹珠滚动的时候，林森不敢妄动。
直到弹珠停下来，弹珠里的眼睛花纹转向他，冷漠地一眨一眨的时候，林森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继续攀爬。
然而林森一动，楼梯上的弹珠也开始滚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枚枚弹珠朝林森撞来。
林森只得专心致志地盯着脚下，避免踩到弹珠。
寒冷的风从半空中的楼梯旁吹过，刮得楼梯似乎都晃动起来。
脚下是漆黑的虚空。林森如果踩到弹珠掉下去，那么绝对能摔得粉身碎骨。
“考试时间还剩二十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弹珠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林森为了躲避弹珠以及加快速度，只能一步跨两三个台阶。
神经高度紧绷的情况下，林森只感觉额头在一跳一跳地疼。
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脚下的台阶和台阶上的弹珠，再也注意不到旁的东西。
就这样，林森埋着头一路往上走，避开一枚枚乱动的弹珠，努力向上，继续向上……
等到他眼前再没有台阶时，林森恍然抬头。
眼前的一切都笼在红色的光线中，他爬到了月亮上。
林森原地转了一圈，环顾着周围的景象。
圆形的透明穹顶，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所有的事物都由红色的光线构成，是无形的，虚拟的。
这一切无形虚拟的事物中央，唯有一个真实的东西。
那是一张格格不入的海报大小的红纸，纸上画着一个7行X3排的表格。
第一行的表头依次写着：“排名、姓名、分数。”
表头以下的格子都是空白，一个字都还没有填。
林森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到了这个成绩单。
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中性笔，林森正准备在第二行写下自己的名字时，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笔。
林森数了数表格的行数：“一、二、三……六，一共可以写六个名字。”
成绩单能填六个名字，但玩家还剩五个。
林森想了想，抬起笔，在排名第一的位置写下一个名字“王明”，然后在后面写下一个玩笑一般的成绩“750”。
当他填完这两个格子后，表格接下来的空格立刻浮现出了文字：
“第二，林森，700分。”
“第三，白菲，500分。”
“第四，刘杨，475分。”
“第五，琪琪，475分。”
“第六，王友义，450分。”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作答完毕，请考生在五分钟内离场。”
林森再一眨眼，就回到了教学楼的第四层。
“哗哗哗……”浑黄的江水从楼外的峡谷里流过。
林森没有犹豫，爬上楼顶。
走到天台边，林森看到了峡谷对岸的澡堂的景象以及另一个自己。
林森伸出双手，向对岸的另一个林森比划：“十二点，从这个楼顶跳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广播传出电子音：“距离考场关闭只有一分钟，请考生及时离场！”
催什么催？！
林森有些焦躁，一边说朝对面比划数字“四”的手势，一边说：“要跳四次！”
“请考生及时离场！”
林森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又心想自己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反正最后是他赢了。
于是林森不再犹豫，翻过天台栏杆，最后一次跳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