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考试日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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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老师对着睡觉的林森，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不情不愿地回到讲台上。
林森继续睡觉。
这一觉睡过去一个小时，林森突然听见其他入梦者的惊呼声和絮絮碎语。
考试规则不是不允许交头接耳吗？
林森忍着睡眠不足的头疼，醒过来，扶着额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他才发现入梦者们的神情满是惊恐不安，而这种惊恐是对着试卷上的鬼语文章的。
鬼语文章有什么问题吗？
林森皱眉，一边翻开试卷，一边在脑海里问：“秦玄，你说你认识这种语言？”
“是这样的。”
“那你帮我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秦玄说：“当然可以，你帮我翻页。”
借着林森的眼睛，秦玄很快看完了第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由好几篇精神科病例和心理医生的笔记合在一起，大致内容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年纪轻轻得了精神分裂症，他的症状主要是夸大妄想和幻觉。夸大妄想表现为少年以为自己是神明，幻觉表现为少年总能看见一个名为“秦玄”的幻影……
“唔，无趣而错漏百出的文章。”秦玄评价道。
林森忍不住问：“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了你。”
“我？”
“准确来说，上面写的是你的精神科病例，你想知道更多吗？”
林森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算了，我们看下一篇文章吧。”
很快，秦玄看完了第二篇文章。
这篇文章以一个年轻人的第一视角展开。年轻人叙述，他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在全国各地自驾游，有一天途径一座不知名的大山，遭遇了大雨。为了躲雨，年轻人和父母进入了一座荒庙，他们在庙里捡到了一个弃婴。
年轻人一家收养了弃婴。父母对弃婴视如己出，把他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然而年轻人不同。弃婴越长越大，外貌越来越绮丽，天生爱慕同性的年轻人对自己的弟弟产生了微妙的欲念。
在文章末尾，年轻人说：“弟弟因疾病即将死去，我却仍陷在不正当的妄念中。有时候，我会想幸好弟弟就要死了。如果他能活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秦玄饶有兴趣地说：“啧，想不到啊，林海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我哥哥怎么了？”林森紧张地问。
“他没怎么，他好的很。”秦玄吊着林森的胃口：“他对你产生了一些罪恶的想法。”
林森急切地问：“什么想法？”
“林海是个同性恋，你知道吗？”秦玄说：“他现在喜欢你。”
“怎么可能？”林森语气急促：“我们可是亲兄弟！”
“哦，其实你们不是亲兄弟。”秦玄说：“你是林家收养的弃婴。”
林森沉默了许久，声音嘶哑地说：“不可能！这是一个无限流游戏！试卷上的文字都是谎言！”
“也许吧。”秦玄不置可否地说：“还有两篇文章，你还要听吗？”
“听！”林森咬牙切齿地说。
然而看到第三篇文章，就轮到秦玄沉默了。
因为第三篇文章的内容是有关秦玄的。
秦玄本是魔界帝君的第九子，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抢夺他爹的皇位。有一天秦玄闲来无事，跑到凡间闲逛，正好碰到轮回转世、体验人生的意识与梦境之神。
于是秦玄计上心来，就想要“暂借”神明的权柄去对付他爹……当然，最后秦玄失败了，还把场面搞得一团糟。
无论如何，这篇文章写的东西都是不能让林森知道的。
就在秦玄满头冷汗，想着如何编瞎话的时候，林森问了：“第三篇写了什么？你怎么看了这么久？”
“哈哈哈，第三篇没写什么。”秦玄打着哈哈，“唔……怎么说呢，第四篇写了我的事情，就是我救了你，然后我死了，不得不跟在你身边的事情。”
“是吗？”林森怀疑地说：“可是第三篇的字数好像比前面都长。”
“你是不相信我吗？”秦玄控制着语气，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你身边跟着一个背后灵，不算是一个大秘密吗？”
林森迟疑地说：“从理论上来说，背后灵确实算一个秘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眼看林森就要翻开《鬼语词典》了，秦玄咬咬牙，决定赌一把：“你不信我，你大可以浪费时间翻书翻译！但现在快两点了，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吗？”
林森被说动了，停下了翻书的手。
秦玄隐隐松一口气，问林森：“还有第四篇文章，看不看？”
“看吧。”林森继续往后翻。
当第三篇翻过去的那一刻，秦玄差点喜极而泣——成功糊弄过去了，真不容易。
第四篇文章很短。
只写了短短一段话：“意识与梦境之神在神界犯了错。他被贬至凡间，本应真诚忏悔，认真弥补自己的过错，但他丢失了作为神明的记忆。阴差阳错之下，他的错误现在更大了。”
秦玄看完这一段话，突然好奇。所谓的“在神界犯错”，究竟是什么错，值得神皇把祂最喜爱的意识之神丢下凡间？
“你怎么又走神了？”林森唤回秦玄的注意力，“这段话写了什么？”
秦玄想了想，编织谎言道：“哦，这写的是你的脑瘤。你因为脑瘤进了游戏，现在病好了。”
“就这？”林森难以置信。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秦玄给林森洗脑：“你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你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林森虽然觉得秦玄的用词很肉麻，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解释。毕竟回忆过往，他确实坦荡地没有任何秘密。
秦玄还是觉得让林森和这个试卷待在一起很危险，于是怂恿他提前交卷。
“既然答卷不是通关选项，那么你应该尽快去寻找新的线索。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林森被秦玄念叨烦了，再加上他也休息够了，于是就拿起一片空白的试卷走上了讲台。
明老师阴沉沉地看着他：“你确定要交白卷吗？”
“我确定。”林森面无表情地说，然后扔下卷子。
离开教室，林森站在走廊上想了许久，都想不出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突然，林森回忆起昨晚在澡堂看见的幻象。他转头朝楼梯间走去，无视了考场里其他入梦者担忧的目光。
他边走边问秦玄：“现在几点了？”
“刚过两点不久。”见林森远离了试卷，秦玄彻底放松下来，“你现在去哪儿？”
“昨晚在澡堂，大约四点的时候，我看见我的幻影从楼顶跳了下去。”林森一边说，一边上楼：“现在想想，这个楼到底需要跳几次？”
秦玄问：“你又想跳楼？”
林森观察着教学楼里路过的每一间教室，说：“这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第四楼第四间教室，其他教室什么都没有。等一下考试结束，明会在哪里阅卷呢？”
说着话，林森来到了楼顶天台。
天台上，熟悉的天文台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
“我劝你再考虑一下，并没有线索证明，这个楼可以重复跳。”秦玄在林森脑海里说。
“跳四次。”林森说：“有很多线索证明了，这个楼，我需要跳四次。”
说完，林森翻出栏杆外，毅然决然地再一次跳了下去。
当林森看到漆黑的庞大藤蔓长出新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林森再次落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狭窄得令人不安的房间里。
房间本没有那么狭窄，但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垒着高高的教材、参考书、试卷和错题本。书籍堆得高高的，摇摇欲坠，随时会倒塌下来，把书桌前的人压到消失。
林森坐在这些纸张的包围圈间，在台灯的冷光下写着作业，仿佛一只被围剿的困兽。
房间外，传来老年人压抑的咳嗽声，和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林森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长着厚厚的茧，指间满是墨水。他正拿着一只中性笔，写着试卷。
试卷上的汉字支零破碎，仿佛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垂死挣扎。左上角的名字依稀可以辨认是“王明”。
林森猜测，他现在变成了明老师，回到了明老师的过去。
下一刻，房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奶奶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小明啊，吃点水果再学习吧。”
“谢谢奶奶。”林森揣测着明老师的人设，接下了水果。
“小明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有没有信心啊？”老奶奶又问。
林森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大变样。
狭窄黑暗的房间变成了光线刺眼的考场。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吃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森眼前的桌子变成了一张课桌，课桌上只有一张语文试卷。
考生只有林森一人。
但他周围围满了人。明老师的奶奶，一对中年夫妇，一个穿校服的清秀女生，以及一堆老师……所有人围绕在林森桌子旁。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小明啊，你可得好好考。”“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熬过去就好了！”“考过这一场，你都轻松了。”
如果真正的明老师在这里，他一定会紧张到窒息。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林森。
林森没有什么心理压力，高中生的考试科目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既然都坐在考场上了，那么就先写试卷吧。
林森如此想着，埋头就在一群人的围观下，认真写起试卷。
然而梦境没有道理。
林森写完语文写数学，写完数学写英语，写完英语写理综……就这样，他写完一张试卷，就会出现下一张新试卷。
等到再一次看见语文试卷的时候，林森烦了。
他在脑海里呼唤秦玄：“秦玄，你在吗？”
然而秦玄并没有回答。
过了十秒钟后，林森意识到陷入梦境的只有他一个人。
怪不得，进入梦境后，秦玄一直没有出声。
林森觉得不能再无休止地写卷子了，从考场上站起来，无视了周围愤怒的、哀求的、惊恐的人群，挣脱掉无数阻拦他的手。
林森从考场上跑掉了。
林森从无数双手的阻拦下挣脱，眼前又是一变。
他出现在一堵墙前，墙上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左边写着名字，右边写着分数。
所有人的考试分数都在600以上。
只有王明的名字在红纸最下面，考试分数是一个“0”，可怜极了。
林森低下头，看见自己手里的笔。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把王明的分数改成了“750”。
黑色的“750”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到占满林森整个视野……
下一刻，梦境碎了。
林森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教学楼顶的天台上。
“你终于醒了。”秦玄的声音略显疲惫。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林森问秦玄：“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深夜三点，你睡了一个小时。”
“原来如此。”林森想起刚刚的梦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考试最重要的是成绩！而成绩只是一个数字！在梦境里，只要想办法把成绩改成合格，我们就能过关了！”
说完，林森走到天台边，再次翻到栏杆外，“我现在跳第三次，进入下一个关卡。如果没猜错，下一个关卡过后，就可以解决这个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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