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间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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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坠进一片星空。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万千颗绚烂的星正在闪烁。
林森背朝下，坠入这片星的海洋，被温柔的风托举着，悬在这美丽的黑暗当中。
忽而，一团光自林森前方千米外的距离亮起。
这光是温暖灿烂的黄色，它照亮了星海的一隅。
借着这光线，林森看见了两座庞大的千米高的雕像。
一座雕像立于林森身前。这是一座神明的雕像，祂背对林森站立。林森能看见，神明头顶的金色光冕，浅金色长发，闭着双眼的精致侧颜，耳后和肩胛骨伸展开洁白羽翼，白色的长袍，手里举着一柄白色宝石雕刻的权杖。
另一座雕像立在千米之外，以光为中点，和神明雕像成点对称。那是一座魔鬼的雕像，祂仿佛胚胎里的婴儿一样蜷缩在星海中沉眠。林森能看见，魔鬼额头有一对螺旋状的黑角，背后巨大的黑色蝠翼包裹住全身，纤细的黑色尾巴环着脚踝。
林森悬停在星海中，震撼地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象。
不知为何，林森总感觉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仿佛他曾经在遗忘于记忆底部的梦里看见过这一幕。
如果普通人看见这两座雕像，或许会哀叹自己的渺小，恐惧于雕像的巨大。
但林森不一样。
林森毫无缘由地认为，自己和这两座雕像是平等的——他本应该和祂们一样大。
甚至看神明雕像的时候，林森感觉十分熟悉，熟悉得仿佛在照镜子。
某一个瞬间，林森回忆起了长袍的质感、翅膀扇动的风，以及手握权杖的重量……
林森脑海里甚至出现一个画面：在一个金光灿烂的地方，权杖从他手里滑落，然后在地上摔得粉碎……
随着画面出现，林森甚至听见“哗啦啦”的宝石清脆的碎裂声，想起当时懊恼烦躁的情绪。
当林森想要继续回想时，他的太阳穴突然炸裂一般的剧痛。下一刻，他眼前出现刺眼的白光，耳内出现尖锐的耳鸣，喉咙仿佛被硬物堵住一样窒息。
剧烈的痛苦让林森从回忆中逃出来。
很快，熟悉感和记忆里的画面如同流水一样从林森的世界里离开了。
疼痛消失后，林森喘息着直起腰，往前看，发现那团光已经消失了。
两座巨大的雕像重新隐匿在星海里。
林森再看不见祂们。
祂们将继续沉睡在黑暗中，等待着灵魂归位的那一天。
在林森怅然若失的时候，下一刻他眼前的一切宛如琉璃破碎。
林森从星海落回了现实世界。
第二天十点，私人医院顶层的VIP病房。
病床床尾正对的墙壁上，液晶电视正在投屏播放《考试日》的剪辑视频。
每一场游戏结束的1小时内，相应的剪辑视频都会自动发布在《梦境》论坛上。
不论是入梦者，还是普通人，都可以进入论坛观看这些视频。
《梦境》比林森想象得更加活跃。
截至目前为止，《梦境》存活的玩家已超10万，每一天开启的游戏最少有100多个。
按理来说，一个新人居多的低级副本不应该引起太多人注意。
然而，林森脱离游戏还没过二十四小时，《考试日》的点击率就破了十万，弹幕和评论都达到了上千的数量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森的精彩表现上。
【又是一个天赋卓绝的超级新人！哎，心痛，天才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加我一个？】
【“捕梦网”和“临渊”的人呢？新鲜出炉的天才，你们还不抢？】
【新人好帅！长得好看！脑子聪明！爱了，爱了，一定要来我们“捕梦网”大家庭哟～】
【欢迎新人考虑“临渊”，福利多，旧物多，是你加入队伍的不二选择。】
【有一说一，新人为什么非要去“捕梦网”或“临渊”？难道他不能考虑“疯人俱乐部”吗？滑稽.jpg】
……
林森的论坛私聊里挤满了各大入梦者队伍的入队邀请。
不论是明星云集的“捕梦网”队，还是总积分第一的“临渊者”队，亦或是队员脑回路清奇的“疯人俱乐部”，都向林森伸出了橄榄枝。
然而，林森一个邀请都没答应。
甚至因为嫌烦，林森直接关闭了论坛的提示音，放任私聊界面的消息涨过99+。
有了第一个副本的经验，林森发现自己最适合当一个独狼玩家。
队友什么的，只会影响他过关的速度。
此时此刻，林森一边把剪辑视频当做背景音，一边打开论坛里的个人页面，清点自己第一个副本的收获。
首先，林森清点积分。
林森因为致死性的脑肿瘤进入《梦境》，而《梦境》治好了他的疾病。因此，林森一开始就欠了《梦境》一万积分。
低级副本基础积分1000分，线索收集率80%，16个玩家存活5人，玩家存活率31.2%，100x80%x31.2%≈250。
没错，林森在游戏里累死累活一天两夜，获得积分只有250，一个超滑稽的数字。
10000减去250，林森倒欠《梦境》9750积分。
然后，林森清点旧物。
和积分不一样，林森获得的旧物之多，甚至可以称为大丰收。
林森昨晚脱离游戏，身上的蓝白校服换成了原来的睡衣，校服口袋里的大部分东西也留在了游戏里。
唯有一只纸飞机，一个磁带，一张准考证，一枚游戏币和一支中性笔被带了出来。
纸飞机：【砰！撞击！（使用飞机头部撞击其他物体，您可以制造一场小型爆炸。）】
磁带：【听，有人在说你坏话。（用播放器播放，您可以听见敌人曾在背后议论您的声音。）】
准考证：【凭此进入考场。（出示准考证，您可以不引起怀疑地进入任何室内场所。）】
游戏币：【额外的游戏机会。（投出游戏币，您可以获得一次额外的尝试名额。）】
中性笔：【你可以修改任何数字。（通过修改文本中的数字，您可以修改数字所对应的现实。注：文本作者不能提前知道您想修改数字，否则修改失败。）】
林森认真看过每一个旧物的描述，然后仔细地将它们收进背包里。
今天是林森出院的日子。林海一大早就去了医生办公室，帮林森办出院手续。
当林森收拾好行李后，林海拿着一沓出院手续回来了。
林海一进病房门，就看见林森将鼓鼓囊囊的书包背起来。
“你病才刚好，别逞强，我来背。”林海快走两步，强硬夺走林森的书包，然后熟练地把外套披在林森肩膀上。
林森抢不回自己的书包，只能看着林海背着不相称的中学生双肩包，大步向外走。
林森跟在林海后面，看着林海的背影，突然想起《考试日》的试卷里的第二篇文章。
想着想着，林森突然感觉有些迷茫。
林海真的会自己抱有不应当的情感吗？
等到两人回到汽车上，林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林海：“哥，我以前忘了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那一瞬间，林海透过后视镜飞速地瞟了林森一眼，眼神里满是探究：“你怎么想到问你哥这个问题？”
“没什么。”林森语气和神情都是平静的，“只是想到哥你快三十了，也该成家了。”
汽车发动了。
车里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过了十分钟后，林海才说：“哥不急。哥得等你完全离开游戏后，才考虑成家的事。”
“如果游戏永远无法结束呢？”林森就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
“别瞎说，游戏总会结束的。”
林森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海，眼神格外的复杂。
“其实，这次游戏的试卷写了我和我身边人的秘密。”林森对林海说。
林海注意力全在汽车外的路况，问得漫不经心：“什么秘密？”
林森沉默许久，终于说：“算了。游戏里的话当不得真，都是鬼怪的恶作剧。”
就在林海想要继续追问时，车外突然传来行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
下一秒，一个没有皮肤的鲜血淋漓的尸鬼爬上林家兄弟的汽车顶。
“吱——”
林海敏捷地踩下刹车，吓得骂了一句脏话。
尸鬼头朝下，冲着前挡风玻璃里的二人诡异一笑，将一封信丢在车前盖上，然后飞快爬走，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林森第一时间打开车门，没有理会身后林海的阻拦，下了车，取下了车前盖上的信。
第二封邀请信。
拆开一看，信里写着：“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间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