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考试日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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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端详手中的游戏币。那是一种红黑相间的塑料币，看起来和筹码很像。
游戏币投入街机的投币口。下一刻，街机屏幕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迷宫的2D地图。
林森并没有草率地按下开始键，而是仔细观察地图，寻找最快最安全的路线。直到规划好路线，他才按下开始键。
下一刻，林森眼前一黑，感觉也变得迟钝，仿佛被沉入深海中。幸好不适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林森的眼前渐渐出现彩色的像素。
眼前的像素越来越多，以极快的速度逐渐组成像素风的灰色浓雾、树墙和鹅卵石小路，最终一个全息版的迷宫出现在了林森面前。
林森深吸一口气，环顾着周围阴沉沉的像素森林。
这时，秦玄出现在林森身边。他左右看看迷宫里的树墙，抽抽鼻子，说：“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食物？”林森不解。
“只有鬼气充裕的时候，我才能使用法力，做出像‘笔仙撒谎’‘撑开保护罩’之类的事情。”秦玄耐心十足地解释道：“没有鬼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幽灵，连人类都比不过。”
林森恍然：“所以你才吸收眼镜男身上的黑气？那种黑气就是鬼气吗？”
“没错。”秦玄说：“弱小鬼怪总会成为强大鬼怪的食物。”
“你现在是想要‘进食’了，对吗？”林森明白了秦玄没说完的话。
秦玄露出一个微笑，说：“那么，我能麻烦你在迷宫里绕绕路，跟我去寻找‘食物’吗？”
林森在心里思索：鬼怪不是人类，并不在神明的保护范围内。而且秦玄吸收鬼气也是为了保护林森……
最后，林森将脑海里已经规划好的迷宫路线抛开，问秦玄：“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走？”
秦玄面带微笑，微微转身，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说：“我们先去那里。”
五分钟后，林森跟着秦玄来到了那条岔路的尽头，在一个死胡同里看见了一个青铜宝箱。
那是一个像素风格的铜绿色箱子，表面似乎有花纹，但在林森眼里，那些花纹只是一片颜色深浅不一的方形马赛克。
秦玄转头对林森说：“食物就藏在那个箱子里，你站在我身后，不要靠太近。”
“好，”林森放慢脚步，又提醒秦玄：“你也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感觉到它是一个很弱的家伙。”秦玄说着，快步走到箱子前，一把打开了箱盖。
青铜箱子发出“吱扭吱扭”的金属钝化的声音，从打开的缝隙里冒出了薄薄一层黑色的雾。雾里的东西似乎看见了站在箱子外的秦玄，发出了惊恐的“吱吱吱”尖叫声，听起来很像一只濒死的老鼠。
林森原地不动，歪着头，看着秦玄的动作。
只见秦玄弯下腰，伸手在青铜箱子里捞了两下，就捞出一对眼球弹珠。
眼球弹珠是林森很熟悉的怪物。入梦者第一次下楼的时候，白菲就被它们炸掉了左眼。
尚来不及想更多，林森就看见秦玄双手捏住两个眼球弹珠，在一阵“吱吱吱”的刺耳尖叫声中，把弹珠上弥漫的雾气吸收一空。
林森观察，吸完雾气后的秦玄的影子似乎凝实了些微几分。但仔细看，秦玄前后似乎又没有差别。
进食后的秦玄满足地笑了。他转头看向林森说：“我刚进入副本时，比这弹珠还弱。要不是吃了两个新鬼，你我恐怕不能这么轻易地进入游泳馆。”
林森闻言却皱起眉。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紧跟自己的秦玄越变越强，是否真是一件好事？
然而林森再不安，也无法让秦玄不再进食。姑且不论秦玄会不会听他的。要知道他们还在危险的《梦境》里，没有了秦玄的法力，林森的游戏难度会急剧上升。
秦玄将眼球弹珠吞噬干净后，将手里开裂的两颗暗淡玻璃珠扔在地上，将青铜箱子大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报纸。
“唔，这似乎是一个线索？”秦玄看了看报纸，就抬头看向林森，把报纸朝林森的方向递。
林森走上前，低头瞟了一眼青铜箱子内部，发现底部空无一物，然后才伸手接过报纸。
报纸的其他页面都是模糊的，仿佛自带马赛克，唯有一页新闻可以看清：“……XX中学的复读生跳楼身亡……据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应该为深夜12点……”
在报纸上，“深夜12点”四个大字被标红标粗。林森明白，这应该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看完了吗？”这时，秦玄走到林森身后，越过他肩膀看了眼报纸，语气暗含催促。
“看完了，走吧。”林森合拢报纸，收到湿漉漉的校服口袋里，继续出发，跟秦玄寻找“食物”。
接下来的迷宫之旅中，秦玄打开了更多的青铜箱和白银箱。
此时此刻，林森眼里的秦玄和真人再无区别，但秦玄身上的非人的感觉却浓郁得让林森感到刺骨。
林森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秦玄，又看自己手里捧着的三十二枚游戏币，心里总有一股不安萦绕着。
最后一个白银箱里的大嘴女鬼化为尘埃，林森又发现了一页病例。
病例写道：“女同学将患者生病的事情宣扬得到处都是，患者诉：‘她就像脸上只长了一张嘴。’患者有冲动攻击倾向，患者诉：‘想要反复杀女同学，杀到她不敢乱说话。’”
林森认出来，这是一张精神科的病例。这个副本里唯一的精神科患者就是“明”。“乱说话的女同学”难道是口老师？
报纸和病例是迷宫关卡里唯二的线索。
将病例纸收好后，林森和秦玄绕过白银箱子，走到了迷宫中央。
在迷宫中央的空地上蜷缩着一只比火车还大的绿色的长满黑色毒刺的毛毛虫。毛毛虫也是像素风的，仿佛由一块块方形积木拼凑而成。在毛毛虫的身后，一只像素风的黄金宝箱正闪烁着像素风格的黄光。
随着林森和秦玄的靠近，毛毛虫已经抬起头，朝他们看来。
“你能够打赢这条虫子吗？”林森小声问秦玄。
秦玄摇摇头，说：“我比他弱一点点。”
下一秒，庞大的毛毛虫突然抬起尾巴，朝他们发射了几根毒刺。
林森和秦玄敏捷地躲开了毒刺攻击。那些如黑色积木组成的毒刺砸入地面，溅起几块方形的泥土。
然而毛毛虫有着和它体型不匹配的速度，它一边像火车一样快速朝林森二人冲过来，一边摇着尾巴继续发射毒刺。
林森和秦玄分头朝两边跑。
也许是秦玄浑身鬼气拉足了仇恨，毛毛虫抛下林森，转头追着秦玄不放。
林森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在心里吐槽：怪不得那么大只虫子在那么远的距离就注意到了他们，一定是秦玄的存在感太高了！
眼看秦玄被毛毛虫追得满场逃窜，马上就要被毛毛虫追上了。林森不敢再胡思乱想，立即观察场地上的环境，寻找破局的办法。
很快，林森就注意到，毛毛虫的嘴巴不停吐出一股钢筋一样粗的白色长条，源源不断地落在迷宫中央的马赛克草地上。
那是什么？林森思索一番，很快就想到了“春蚕吐丝”这个词语。
林森恍然大悟，远远地冲秦玄喊道：“这虫子要结茧了！你跟着它绕圈子，让茧丝把它缠起来。”
一开始秦玄不明白林森的意思，直到他跟随林森的手指看到了地上的白色长条才明白。
于是，秦玄开始和毛毛虫绕圈。很快，白色长条将毛毛虫围了起来。长条越积越多，毛毛虫的动作也越来越慢。直到最终，白色长条完全将毛毛虫围成了一枚白色的茧，它再也不动了。
秦玄终于能停下来。他双手环胸，看着巨茧不屑地嗤笑一声。
同时，林森走向黄金宝箱，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别无二物，只有一张薄薄的准考证。准考证正面只有空白姓名栏和空白照片。
当林森拿起准考证的一瞬间，姓名栏里出现了“林森”二字，空白照片里出现了穿着蓝白校服的林森的影像。
林森皱眉，准考证上只有考生的名字和照片，却压根没提考试时间和地点。难道考试时间和地点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就在林森毫无头绪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裂帛的声音。
林森立刻回头，就看见那枚白色的巨茧裂开了一个口子，一个长着萎缩的蝴蝶翅膀的两米高的瘦长黑色人形在不停挣扎着，想要从那道口子里钻出来。
和迷宫里的环境格格不入，黑色人形并不是像素风的，它的翅膀上的花纹精密而复杂。
林森和秦玄严阵以待。
然而黑色人形挣扎了许久，动作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
最终，它只从巨茧里爬出来一半，就失去了生机，彻底死掉了。
五彩绚丽的蝴蝶翅膀没有展开。
破茧失败了。
黑色人形死后，林森和秦玄就脱离了迷宫关卡。一眨眼，他们就出现在了游泳馆外，离那群金鱼远远的。
要不是林森校服口袋里多了准考证、报纸、病例和三十二枚游戏币，他差点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回寝室的路上，道路两边的监控人又开始巡逻了。现在的秦玄根本看不上监控人的实力，把它们全当成了加餐。
两人路过教务楼时，秦玄让林森等他一会儿，然后钻进了文印室炸毁的玻璃窗里。
三秒后，秦玄再回来，手里抱着一大堆药品、碘酒、纱布和绷带。
面对疑惑的林森，秦玄看向林森双手的伤口，说：“这是给你带的，避免你死了。”
林森见此，更愧疚了：秦玄时刻不忘照顾林森，林森却怀疑变强的秦玄会对他不利。
“谢谢。”林森感激，“如果没有你，那么我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得到准考证。”
秦玄拆开药膏盒子，把厚厚一层药膏挤到林森左胳膊被金鱼腐蚀出的伤口上，说：“你可不算毫发无伤。”
林森听到秦玄这句话，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包扎好伤口后，两人走到寝室楼。
远远地，林森就听见男寝室楼的四楼传出好几声惊恐的尖叫声。
秦玄抬头，眯眼看了一会儿，说：“都是其他入梦者的声音，听起来可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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