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考试日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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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怎么会漂浮金鱼？
林森停下脚步，沉默着注视着游泳馆外离奇的景象。金鱼一个个有巴掌大，在昏暗泛红的夜色中悠闲地游来游去，宛如一幅唯美的超现实画卷。
秦玄站在林森旁边，眯起眼睛观察着那些金鱼，说：“小心一些，它们不对劲。”
林森情绪平静：“副本里就不可能有对劲的东西。”
一人一鬼提高警惕，小心注意周围的动静，继续往前走。
游泳馆的小门位于道路拐角处。林森左手边是初中部的平房教室，正前方可以看见学校老师们的家属楼。
金鱼就在初中部和家属楼形成的夹角处游荡，它们从不会离开游泳馆太远。
靠近后，林森听见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他想要听清这些说话声，但它们实在是太模糊了。
“这是什么声音？”林森问。
秦玄眯起眼睛，回答：“那些金鱼的说话声。”
林森依然不解，直到他距离金鱼们足够近。
一只金鱼从林森眼前游过，他听清楚了一句话。那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语气期盼地说：“明，等考上大学，你就轻松了。”
林森目光盯着那金鱼，直到它越游越远，消失在鱼群中。
看向整个鱼群，林森听清楚了更多的低语：
一个激情洋溢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辛苦三年，幸福一生！”
一个青春期少女娇俏的声音：“明，我想考北京的大学，你呢？”
还有更多的声音从鱼群中传出来：“明，你的模拟考成绩很好！再加把劲，争取上C9名校。”“明，妈妈不用你帮忙洗碗，你只要好好学习，就是对妈妈最好的报答。”“明，等考完试，爸爸会为你在全城最好的酒楼举办庆功宴！”
“明……”“明……”“明……”
很多声音带着很多情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然而模仿这些声音的金鱼们却呆滞地在空气中游来游去，不带丝毫情绪。
林森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丝悲伤，即使他因为生病根本没参加过高考。
“醒醒神，这些金鱼可没表面上那么无害。”秦玄的话让林森从情绪中脱离出来，“等你从金鱼中间穿过时，一定注意不要让身体接触到它们。”
“别担心，我会注意的。”说完，林森顺着金鱼之间的空隙，朝游泳馆的小门走。
林森的动作敏捷而精准。一眨眼，他就速度极快地在金鱼之间穿行了七八米。
似乎被林森的闯入惊扰到，原本慢悠悠的金鱼加快了游弋的速度。但它们没有避开林森，反而直冲着他游过来。
林森可不想体验触碰金鱼的代价。他再一次加快速度，宛如舞蹈一般，时而侧身，时而弯腰，轻巧地避开一只又一只扑面而来的金鱼。
周围的金鱼颜色越来越红，最后红得像血，红得发黑。
它们模仿的语句也变了：“你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摔断腿？”“哎，倒霉，看来只能再来一年了。”“明，在医院养伤，也不影响你看书复习吧？”
金鱼游动的速度极快，它们直朝林森眼睛扑来。最后，林森实在避不开一条角度刁钻的金鱼，只得抬起左胳膊挡住了脸。
黑红色的金鱼在林森的左胳膊狠狠撞了一下，留下一个冰冷的触感，然后游开了。
没有感觉到疼痛，林森放下左胳膊，结果在金鱼撞击的位置看到了一簇簇上升的泡沫。这些泡沫在游泳馆内照出来的灯光下，反射着五彩绚烂的光。
当这些泡沫消失后，林森发现自己左胳膊上的血肉无知无觉地消失了一块。血肉消失后留下一个圆润的坑，坑里是暴露的脂肪和肌肉，以及断裂的血管和神经。然而，林森既感觉不到疼痛，也看不到血液流出来。
那是一个怪诞的干燥的肉坑。
林森动动左手，发现左手的小拇指有些不好使了。他提高警觉，如果这些金鱼消融了重要的神经血管，那么入梦者可能在毫无疼痛的情况下死去。
抬起头，林森发现更多的金鱼朝自己扑来。他不敢再耽搁，伸出双手挡住脑袋和脖颈，想要顶着金鱼的攻击朝游泳馆内冲刺。
然而鱼群太密集了，它们在半空中组成一个漩涡，朝林森冲下来，眼看就要蚕食林森。
危急关头，秦玄挡在林森身前，伸出手撑起一个灰色的球形保护罩。金鱼撞在保护罩上，一只只被弹开了，在保护罩上形成一圈圈波纹。
林森看着秦玄的背影，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秦玄头也不回，对林森说：“动作快一点，我刚收集的鬼气撑不了太久。”
“好。”
几秒钟后，林森成功进入游泳馆。
然而，当林森看见游泳馆里的场景，他忍不住开始迷惑。游泳馆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冷白的吊灯，空气中游弋着更多的金鱼。
甚至相比馆外的金鱼，游泳馆里的金鱼更大，更快，颜色也是浓郁的黑。它们在游泳馆里吵闹着，声音在空旷的空间荡起一波又一波的回声。
“四年！你复读了整整四年！你现在告诉我，你看不懂汉字了？是在跟你老子我开玩笑吗？”
“哎，明啊，你明明是清北的苗子，不过是前两年高考时运气不好，你怎么可以……哎！”
“明，你再试一次好不好？你就当为了妈妈，你再试一次！”
“明，那个，我这次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大学快毕业了……还有，我有了新的男朋友。”
……
这些声音响亮而刺耳，在游泳馆内一遍又一遍回响。林森被吵得耳膜都要炸了。
这些金鱼遍布于游泳馆的空气中，填满了馆内每一寸空间。林森绕着游泳池一寸寸搜索，想要找到关于准考证的线索。
然而游泳池周围空空荡荡的，只有空旷的看台和蓝白相间的地砖。通往更衣室的小门紧闭着，严丝合缝，门上连一个钥匙孔都没有。
林森可以确定，准考证不可能在游泳池的岸上。这里唯一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只剩下了游泳池。
然而游泳池里的水是浓黑色的，看起来就十分不祥，以至于林森一开始根本没有考虑“下水”这个选项。
直到此刻，空旷的游泳馆内再无别的选择。
“我感觉水下有很多东西。”秦玄说。
林森问：“什么东西？”
“好的坏的，杂七杂八。”秦玄耸耸肩，“但不下水，我也说不好有什么。”
如此说来，准考证极可能藏在水下。为了任务，林森一狠心跳下了水。
“噗通！”
林森落入水中。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从水下看，游泳池里的水不仅清澈见底，而且天花板的吊灯将水下的一切映照着淡蓝色。
林森在水里转过身，就看见水里漂浮着无数东西：书包、教科书、练习册、粉笔擦、课桌和课椅……
秦玄陪在林森身边，看见这一幕，感叹：“哇哦，真惊人。”
远远地，林森就看见游泳池底亮起一道光。他拨开眼前的圆规和等腰三角尺，朝下向着那道光游去。
等到游得近了，林森才看见那道光来自于一个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而电视机正前方摆着一个棕红色的皮沙发。
林森继续向下游，终于看见电视机屏幕上写着两个字：“请坐。”
这难道是邀请他们看电视吗？
这时，林森发现他在游泳池水下能呼吸。意识到这一点，林森一边朝沙发游去，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最终，林森和秦玄紧挨着坐到了水底的皮沙发上。
当林森坐下后，飘着雪花点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一个黑白的默片。
最初，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眼神呆滞、头发凌乱的青年人。青年人盯着镜头外，眼神不断游移，似乎在冷静地思考，又似乎在发呆。
下一刻，屏幕黑下去，中间出现了一行白字：“高中三年早就结束了，但我无法离开。”
随后，屏幕里再次出现了那个青年。镜头往后退了几米，林森可以清楚看见青年周围的景象——那是一个空荡荡的楼顶天台，天台之外有一轮冰冷的圆月。
林森猜测，电视里播放的应该是明跳楼的录像。
屏幕又黑下去，白字写道：“我应该进入大学，但我没获得资格。”
镜头再一次回到了青年身上。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天台边，站在了高高的围栏上。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
屏幕再一次黑下去，白字写道：“我卡在了一个阈限，无法前进，无法后退。”
镜头一转，青年伸展双手，闭着眼，往前一跃就从屏幕上消失了。林森最后看见的是天台上高高耸立的金属球状天文台。
屏幕最后变黑，出现一段话：“那一跃，他看见了永恒。在永恒中，他终于走进了注定的考场。”
突然，屏幕中央的白字变成血红色，问：“你会跟他一起跳下来吗？”
林森看见这一幕，立刻想要站起来。然而他紧靠着皮沙发的身体被皮革完全粘住了，他根本无法逃离。
下一刻，电视机朝林森的方向移近了一米，屏幕上血字变得更大：“你会跳下来吧。”
面对恐怖的意外，林森努力保持冷静。而秦玄在沙发上摸啊摸，精准地从沙发缝隙里摸出一个遥控器，递给了林森。
林森拿起遥控器想要关机，但关机键失效了。
此时，电视机又移动了两米，屏幕写着血红的大字：“请你一定要跳下来！！！”
林森坚持不懈地按下遥控器的每一个按键。终于，一个换台键起效了。
电视机成功换了一个频道。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彩色马赛克组成的信号测试图。
此时此刻，电视机距离林森只有一米了。
等了一会儿，林森见老式电视机再无其他变化，就站起身，绕过电视机往游泳池水底更深处走去。
秦玄跟在他身后，自顾自说：“你一直如此冷静真的无趣。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大惊失色的样子。”
就在电视机后不远处，立着一台明黄色的街机。街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着饱和度极高的彩色画面。
林森从那些学生时代的杂物间穿过，走到了街机面前。
这台街机里只有一个游戏，游戏名是《寻找准考证》。
林森眼前一亮。他来游泳馆就是为了找准考证，现在线索终于找到了。
下一刻，林森手里出现了一枚游戏币。而街机屏幕上出现了《寻找准考证》的规则。
“每位玩家只能免费获得一枚游戏币。游戏失败后，重新开始需要拿一块血肉交换游戏币。”
“游戏里，你需成功通过迷宫里的机关，走到迷宫里的终点，才能获得一张准考证。”
“请注意，散布在迷宫里的宝箱藏有游戏币、线索、道具或怪兽。玩家请谨慎选择是否打开宝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考试日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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