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考试日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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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
男生寝室楼外墙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窗户。所有窗户都如同黑色的眼睛，盯着四楼那扇微微发出红光的玻璃窗。
林森没有走寝室楼正门。他被秦玄带着，从寝室楼外墙直接爬上了四楼。
来到发红光的玻璃窗外，林森看进去，认出了王友义和刘杨，确定了这就是入梦者们的寝室。
四架上下床中间，站着一个血渍呼啦、开膛破肚的鬼。鬼抱着一本又厚又大的黑书，不停念叨着，吓得入梦者又是尖叫又是逃窜。
林森打开窗户，爬进了又狭窄又潮湿的寝室阳台，没有惊动到任何人。
秦玄在进入寝室的时候，就回到林森的大脑里，切换到附身状态。
没等林森弄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开膛破肚的鬼就打开怀里的书，念了一句什么。鬼的手指划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刚出现的林森身上。
自顾不暇的入梦者们注意到突然出现的林森，又是一阵尖叫。
鬼怪的手指有一团黑色的鬼气朝林森飞了过来。
下一秒，林森感觉到自己的手抬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接下了那一团鬼气。
鬼气消融在了林森的手中。林森感觉到一股凉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凉凉爽爽，还挺舒服。
入梦者们看见这一幕，议论纷纷。
“他是谁？鬼怪的攻击怎么会对他无效？”
“你还没认出来吗？他就是那个独自去游泳馆的家伙。”
“他到底怎么办到的？难道……他已经变成了鬼？！”
“啧，”林森感觉自己说出的话不受自己控制，“现在几点了？你们把寝室搞成这幅鬼样子，林森还怎么休息？”
林森恍然，是附身的秦玄在控制他的身体，控制他的嘴巴说话。
被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林森心里慌乱，想秦玄吸收了太多鬼气，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被秦玄控制的林森躯体双手插兜，大步朝寝室中间的鬼走去。
鬼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动作太慢，没能从秦玄手下逃走。
秦玄一只手抓着鬼的头发，看向鬼的脸，抱怨：“怎么一股呕吐物的臭味？”
下一刻，秦玄认出了鬼的身份，说：“咦，原来是你。”
原来，此鬼是晚自习前死在教学楼下，死于眼球弹珠的小青年。现在他变成鬼，回到了寝室。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秦玄无视小青年恐惧愤怒的嚎叫，一把抽出它怀里又黑又大的书，单手翻看起来。
书的封面上画着四个似是而非的大字，书里内容有陌生语言的词汇，也有汉字。这是一部介绍陌生语言的词典。
王友义主动回话：“这是《鬼语》词典。”
“哦，没收了。”秦玄笑着把书合拢，随意扔到一旁的下铺。
然后，秦玄伸出双手，将小青年身上的鬼气吸收一空。
旁观的入梦者们吓得够呛，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鬼死去，发红闪烁的日光灯恢复了正常，寝室明亮了起来。
直到小青年化为尘埃消失，秦玄才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林森。
刚拿回控制权的林森差点站不稳。他踉跄了一下，非常气恼，一直用他会的各种脏话在心里问候秦玄。
秦玄懒洋洋的声音在林森脑海里响起：“别骂了，我听得到。”
林森思绪断了一瞬，下一秒在脑海里骂得更狠了。
秦玄再不出声了。
林森勉强出了气，才开始仔细环顾寝室的环境。下铺和地板上全是血，地上除了小青年的骨灰，还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藏在左侧床底下，两架上下床之间。林森刚进寝室时没注意到它，现在也看不清尸体的全貌。
“死的是谁？”林森问其他入梦者。
其他入梦者们没有回答林森的问题。他们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打着哆嗦，神情惊恐地面面相觑。
林森等不到其他人的回答，挨个数着寝室里的入梦者——王友义、刘杨、壮汉、长发男、高中生，一共五个人，除去死掉的小青年和眼镜男，剩下的男性入梦者都站在这里。
难道床下的尸体不是入梦者的？
林森走到左侧上下床之间，蹲下去，伸手想把尸体搬出来。然而他一摸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床下没有尸体的实物，地上只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3D的尸体背影图，在床底阴影处看起来惟妙惟肖。
林森皱着眉，把纸拽了出来，翻到纸张正面，看到一幅惊悚恶心的画。
画上，破碎的校服布料、皮肤、脂肪、肌肉和骨骼七零八碎地挤在一起，结构错位，根本分辨不了“画里人”的面容和身份。
入梦者们看见画惊呼，有人甚至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林森站起来，观察着这薄薄一张“画”，看了半天，发现这似乎不是画，而是一个人被重压从正面压成了薄薄一张饼。
刘杨突然大喊：“我想起来了！有人被鬼杀死了！”
高中生紧跟着说：“对，没错，确实死了一个人！”
长发男抓着一头长发，眼睛通红地念叨：“死的是谁？我记得死了人，却不记得死的是谁了！”
入梦者们想起来了，他们之间确实死了一个人，但没人记得死了谁。
死的是谁呢？
应该不是自己吧……
忽然，王友义伸手指向壮汉，说：“我想起来了，我看见鬼一开始本来想杀张山，结果张山推了死者一把。人就是被张山害死的！”
壮汉张山理直气壮地叉腰，说：“我是拉人挡灾了，但这正说明死的不是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不是我动作快，被压成饼的就是我了！”
刘杨冲着张山大骂：“如此心狠手辣，我看你一定是杀队友换旧物的寻宝鼠的人！就算鬼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放任你继续在游戏里胡作非为！”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张山得意洋洋地说：“来啊，杀了我，让游戏难度继续升！”
寝室里乱成了一锅粥。五个入梦者互相指责，互相怀疑，所有人都相信其他人才是鬼。
最后，吵崩了的入梦者们停下来，一起请求林森把鬼找出来。
刘杨说：“刚才林森不在寝室，那么死者一定不是林森。”
“但是他一个人去了游泳馆，刚刚还杀了一个鬼，他也不像是活人吧。”张山低着头，眼神朝上瞅着林森，宛如一只想要吃人的野兽。
林森右手撑着额头，眉头紧锁。经过一个晚自习加半夜的冒险，他已经很累了。
所有入梦者，在林森看来都没有什么差别。没办法，林森只能寻求秦玄的帮助。
秦玄哼哼两声，说：“你刚刚才骂了我。”
“那是因为你操控我的身体！”林森深呼吸，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控制我之前，甚至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拜托，森森你要讲点理。没有我帮你，你就被鬼压成了一张饼。”
“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躲开鬼气！”林森怒吼出声，把入梦者们都吓了一跳。
“真的吗？我不信。”秦玄继续哼哼。
林森沉默了两分钟，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他对自己说，算了，任务为重，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和秦玄虚与委蛇，等出副本了再找秦玄清算。
于是，林森深吸一口气，憋屈地在心里说：“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你看看你，不情不愿，心不诚。”秦玄语气懒散。
林森怒火又一次上升。
“哈哈，不逗你了，”秦玄赶在林森再一次怒骂他之前，说话了，“我已经看过这些人了。在我眼里，他们的气息是一样的。”
“从整个寝室的鬼气来看，确实藏了一只鬼。但我分辨时，却看不出鬼到底是哪一个。抱歉，我今晚可能找不出鬼了。”
林森心里失望，话里却把秦玄损了一顿：“我以为你吞了鬼气，就能无所不为了呢。”
秦玄笑着说：“我早晚能无所不为，但今天不行。”
林森发现秦玄指望不上后，只能自己寻找线索。
他先仔细观察压成一幅画的尸体，因为尸体正面太惨不忍睹了，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林森抬头，问张山：“你还记得，自己推了谁吗？”
张山吊儿郎当，环顾了一圈寝室里的入梦者，最后在入梦者们忌惮的眼神中嘿嘿笑了，说：“谁都有可能。要不你挨个把他们杀了，总能杀到鬼的。”
林森皱眉，心里对张山的厌恶愈演愈烈。
“如果不是杀了人，游戏难度会上升，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刘杨骂张山道。
张山掏掏耳朵，看都没看刘杨一眼。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寝室门突然被敲响了。
入梦者们立刻停下动作，看向寝室门，大气都不敢喘。
“小心，门外的东西比我强。”秦玄在林森脑中说。
“林森……林森……第一次查寝……你为什么不在？”门外传来黏黏糊糊的问话声。
刘杨闻言，露出震惊的神情，立刻凑到林森身边，小声解释：“我们明明说你去了卫生间！”
王友义在一旁使劲点头，证明刘杨所言非虚。
显然，入梦者们的谎言并没有骗过门外的东西。
“林森……出来……我闻到了你的气味！”
门外传来钥匙叮当作响的声音。林森知道躲不过，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庞大的蛞蝓一样的怪物宿管将右侧走廊彻底堵死。它身体流下的黏液将马赛克瓷砖的地板弄得湿漉漉、黏糊糊，眼柄上顶着的大眼珠子怼到林森面前。
“你去哪儿了？”它语气阴森森地问。
“第一次查寝的时候，我去了卫生间。”林森沿用了刘杨的借口。
“砰！”
忽然，寝室门在林森背后被狠狠关上了。
张山恶意的话从门内传出来：“老师，他撒谎！他夜不归宿！他去了游泳馆！”
谁都没想到张山会这么做。寝室里传来刘杨和王友义的怒骂，张山的大笑和打斗声。
秦玄语气沉沉：“啧，早知道就把他杀了。”
“夜不归宿……”大蛞蝓伸长眼柄想缠上林森的脖子，卡车头一样的脑袋朝林森压下，张开嘴露出一层一层的獠牙。
秦玄从林森躯体内脱出，伸手把林森推向走廊右侧，说：“快跑！我拦不了它太久！”
林森眼见秦玄孤身迎战大蛞蝓，战得十分艰难。如果战斗时间太长，秦玄终将会落败。
怎么办？
就在此时，寝室门再一次打开。刘杨大喊：“快进来！”
林森没有进去，他不能放任秦玄被大蛞蝓打死不管。
看着大蛞蝓黏糊柔软的身体，林森想到了什么，对刘杨语速很快地说：“别担心，我想到解决宿管的办法了。”
说完，林森转头朝寝室楼下跑去。
刘杨喊了林森好几声，都没见林森回头，又看一眼大蛞蝓，咬咬牙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考试日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