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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苏朝第一位女国师 她杀了很多 ...

  •   陈峆营帐内。
      “报!”
      营帐外传来一声通报,是陈峆的侍卫长李其昌。
      “进来吧。”
      陈峆放下手里的兵书,沉声应道。
      “殿下,果真有贼人潜入营帐,烧了粮草,还好殿下早有准备,不然真着了道了!”
      “嗯,把人请进来吧。”陈峆拿起方才放下的兵书又看了起来,眼皮抬也不抬。
      李其昌眼睛一亮,殿下又猜出来了,他把人捉了,就压在营外,还没等讨赏呢就被殿下给“请”进来了。
      卫浔就这样被压进了陈峆的营帐,对上陈峆那一瞬间的惊愕之色。
      竟是个女子?南苏皇帝素来以阴邪狡诈著称,可陈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来夜袭敌军大营的竟是个女子。
      “殿下,我烧了许久,也累了,能给我把椅子坐下歇歇吗?”
      卫浔首先打破沉默,她是真有些疲累,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又在陈峆的大营里转了好几圈,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该累了。
      “给她一把椅子,再给她摆个桌子,上几个菜,来一壶酒,烧我粮草想必是真烧累了,补一补体力。”
      “多谢。”卫浔盈盈一笑,以示谢意。
      陈峆微微颔首,以示主家之敬意。
      李其昌是彻底懵了,抓住贼人,不应该斩草除根吗?还送一顿还吃好喝?殿下到底在琢磨啥啊?
      就这样,卫浔在陈峆的营帐里,吃了两天里的第一顿饭。
      陈峆见她撂了筷,挥挥手示意小兵收了餐碗,屏退一干人等后,终于问出了最令他疑惑的一句话。
      “能躲开我的防务,烧了我的粮草,姑娘定不是深闺女流,可否告知姑娘名姓?”
      “殿下何必过谦,您请君入瓮,所以我一介女流才进得来呀。”卫浔迎上陈峆探究的目光,回以笃定的审视,竟让陈峆有点想躲闪。少有女子敢这样不带一丝畏惧的看他,更不会有人的目光会让他想退却,她到底是谁?
      “姑娘今日涉足此地,怕是也难以脱逃,不告诉我名字也无妨,我对一个将死之人,也无甚兴趣。”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是将死之人?殿下是在取笑我吗?”卫浔声音慵堕,向后一仰,身体完全贴合在椅背上,甚是懒散随意。
      “不曾取笑于你,只是你已事败,你烧的粮草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枯叶,只有最外面的那一层是真的粮草而已,我靖国大军不会撤退,你南苏危局已定。”
      陈峆站起身,单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卫浔,冷寂声音里微漾着一缕将一切收于掌中的凛然。
      “殿下,粮草,粮草被烧了。”李其昌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掀开门帘,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气还没喘匀便张口道。
      陈峆心陡然一窒,方才那一缕凛然不再,声音微颤道:“是先前转移的粮草?不是那些枯叶?”
      “不是。”李其昌弱弱地回了一句,埋下头去不敢直视陈峆的眼睛。
      “你下去吧,传令下去,连夜撤军。”
      怪不得她要坐着歇歇,怪不得她偏偏不说自己姓甚名谁,怪不得她烧了假粮草之后被李其昌捉了,怪不得,怪不得……
      都是在拖延时间,她早就找到了真的粮草,烧假粮草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你是怎么办到的?你人在帐中,如何烧了我的粮草?”外面已经响起了兵戈相触之声,是靖国的士兵在整装集结,准备撤军了。
      “我在枯叶四周都洒了酒,一路放上磷直到真粮草附近,引燃了枯叶,再用酒助长火势,待枯叶烧得够旺的时候,火温已经足够磷燃烧起来了,就是这撒在粮草上的磷,将你精心转移的粮草烧的精光。”卫浔撕掉了自己裹在外面的夜行衣,露出自己本来的装束,不疾不徐地道。
      陈峆本想等枯叶燃烧的更旺一点,让对面甫城的人看到,营造一种粮草被烧毁的假象,再佯装撤军,引常离松懈。
      因那甫城粮道被自己截了之后,常离与其众被困已九十余天,城中能吃的粮食早就所剩无几,只要常离知道自己的军营起火,势必会猜到南苏救兵已到,再待自己佯装撤军,常离定会有所松懈而出城寻找粮食。
      只要他出城,杀常离,攻甫城就唾手可成。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计策被眼前的女子摸的一清二楚。
      她利用自己燃烧枯叶的计划巧借火温,引燃真的粮草,继而她假意被俘来掩人耳目,让自己掉以轻心,贻误最佳的救火时机。
      可怜他自认为一切事态尽在自己股掌之间,却着了人的道。
      “你到底是谁?”此时的陈峆,更加不认为这女子是哪个无名女流了,能有这样机谋,迅速借局设局的人,定不是寻常俗物。
      “卫浔。”
      目的已经达到,卫浔留下自己的姓名便欲离开,起身至半途时一柄剑便挥在自己心口。
      卫浔的目光循着剑身缓缓而上,见陈峆手持宝剑,傲然而视,这靖国四殿下果然一身傲骨,输都输的这般凛然,不见惧色。
      卫浔并不顾忌,照旧直起身子,那剑端随着卫浔心口的高度一点点上移,卫浔不知他在犹豫什么,不过她不想多做停留,用拇指与食指捏住剑尖,蓄满内力向外一弯,方才笔直的剑身瞬间断裂成四五段,余力顺着剑身回震至陈峆的手臂、心脏,锥心之痛如五雷轰顶。
      陈峆丢掉手里的残剑,目视卫浔走出营帐,这个女人的内力强到可怕,若说混迹江湖三四十载有此等内力不足为过,但她看样子只有十八九岁。
      杀父逐师,江湖人屠,这就是南苏的那位女妖罗吗?
      陈峆阖上双眸,默默想着。
      大业八年的某个冬夜里,靖国连夜撤军,东南甫城,万民欢呼,或至感泣,霎时间,卫浔成了街头巷尾说书人的常客。
      梁有光尚未达到甫城,便听闻卫浔夜袭敌营,靖国连夜撤军的消息,愤而回至太玄。皇宫里伴随着太后勃然之怒的还有皇上的龙颜大悦,皇帝当即召卫浔入朝,封无双国师,赏免朝免跪之权,是有南苏以来的第一位前朝女官。
      听完安十三的一番转述,安庭深不自觉间扬起嘴角,仿佛回到两年前承乾殿里初见卫浔。
      那年女子两柄短剑潇洒利落,只身闯入王庭万夫不当,仅用一诺便求得朝廷倾囊相助,助其掀起九脉内乱,夺位逐师。
      太虚山上再见卫浔,她三番布置两番言语,先夺兵器再毁山门,尊卑如何礼法又如何,她若不认,天下又何德何能敢欺她?
      如此女子,是他生平仅见。
      安庭深的这些心思,卫浔自是不知,不过两年前她闯进承乾殿时,好像是记得皇上在跟一个年轻人议事,因为习武之人听觉灵敏,未踏入承乾殿时便听见里面在讨论赋税,不过卫浔并未上心,两年过去更是将此事忘在九霄云外了,更遑论知晓那年轻人正是安庭深了。

      先是卫浔劫走剑器,拔掉太玄山门的事传遍江湖,又是卫浔火烧敌营,逼得梁有光半路折返,梁有光这辈子最耻辱的两件事皆是拜卫浔所赐,他回山便严令门下数千子弟,不得与太虚门人相交,太玄山自此不容太虚门人踏进一步,如有来者,尽杀无赦。
      这日一早,梁有光想起司南峥还重伤在床,便前去看望,正巧那熬药的丫头抱着药碗从司南峥房里出来,合上门刚一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梁有光。
      那丫头机灵得紧,虽看出了梁有光的来意,却深知司南峥此时心绪烦乱,遂放缓了语速怅声说道:“尊主,南峥公子他喝了药睡下了。”
      “还是老样子不爱喝药吗?”
      梁有光看到那丫头手里端着的一碗药剩下了半碗,落在门缝间的目光缩了缩,一丝难明的情绪酝酿在心底。
      “尊主且放宽心,公子他前几日修养的甚好,这几日已经不需要再吃那么多的药了。”
      “南峥需要休养,告诉他山中事物暂不必理会了。”梁有光吩咐过后便转身便离开了。
      待门外的声音愈来愈远,司南峥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层暖阳透过窗纸伏在司南峥脸上,耳边唯有炭火的微弱噼啪声。
      听说,卫浔赶在师父到达甫城之前便潜入了靖国军营,火烧粮草,不战屈兵,受封无双国师,赏赐高门府邸。
      她本就厌倦九脉,厌倦这里的每一个人,可能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吧。
      司南峥心口一窒,她何止是厌倦他,他与她可能生来就是仇敌。
      八年前,他十七岁,这是他来到太玄的第二年。
      初见卫浔 ,是她意图逃出太虚却迷了路撞见自己,她说太虚山无她容身之地,求他引一条生路。
      他知道太虚山的师叔不喜欢这个叫卫浔的徒弟,于是随手一指,指向了死路。
      她被太虚的大师姐霍香琳逮个正着,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在经历了太虚的九种酷刑之后,长病不起。
      他心怀愧疚,在以后的三年里多有照料。
      再重的刑罚又岂会缠绵三年病榻?
      唯一的解释,是她三年里,逃了十七次,也失败了十七次。
      痊愈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太虚山的师兄师姐们又提起卫浔的时候,已是另一桩大事发生的时候了。
      她偷走了她师父的衍天功法,衍天功法意为衍化天地,是一本极其晦涩难通的武功秘籍,是靖国第一剑客秦蒹轲自创的武学流派,风正厉来南苏之前,正是秦蒹轲的徒弟。
      据说这功法问世不到三十年,曾让江湖人人艳羡,甚至哄抢。秦蒹轲并不藏私,竟将这功法慷慨相送,只不过衍天功法极为考验根骨,心志不坚便易走火入魔,自功法问世,除秦蒹柯外仅有一人将其修炼至十层。
      那些寻得了功法的人少有善终,久而久之,这本秘笈便被弃如敝履。
      偷走功法之后,她便消失了,一消失便又是三年。
      再见时 ,是九位尊主齐聚太青山,为大师伯游珧麒贺寿。
      那场寿宴声势浩大,惊动了半个江湖,甚至朝廷也派人来祝寿,大师伯开心得很,寿宴连摆了三天。
      她端坐席上,双剑别于腰间,静静地,未说过一句话。
      他在她身旁落座,偏头看她,心里很乱,终于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
      她似是不认识他一般,只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那双本就孤寥的眼色,终于变得清淡至无。
      在那不久,她就被她师父赶出了九脉,没人知道原因。
      他多方打听她的消息,无果,不过竟意外地查到了她消失的那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
      听说,她武学根骨百年难遇,衍天功法大成,江湖难逢对手。
      然后她杀了很多很多的人,杀的江湖人人自危。而她最后一次杀的人,是她的生父,卫长英。
      他本以为,这一生都再也寻不到她,但她又回来了。
      竟掀起九脉内乱,把她师父赶下了山,自己做了太虚尊主,与众师叔伯平起平坐。那一年,她只有十七岁。
      也是那一次九脉内乱,他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与她为敌。
      也是那一次,她几乎杀了他。
      也不知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司南峥终于踏出房门,阳光杂糅在微起的冬风里,俊俏的脸上依旧是温润笑意,只是这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卫浔与司南峥不睦,九脉皆知,人都当他这几日闭门不出是为养伤,从无人知晓他的心思。
      卫浔在帝京也安顿了下来,皇上赏赐的宅邸就坐落在安府对面,这倒歪打正着,合了卫浔心意。
      卫浔一直想找到风正厉的软肋,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风正厉与九脉众师叔伯同为二十五年前青司之乱后存活的人,她将风正厉赶出太虚,自己继任太虚尊主的目的之一,也是以身份之便从其他师叔伯那里调查当年青司之乱的内幕。
      只是可惜,一番追查,收获甚少,只知道有人在尸山血海里找到过一枚镜子,名为青司。而这枚镜子,此刻就在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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