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骊珠 凭阑白了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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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阑白了闻似一眼，伸手拿起珠子，被烫得手一抖，直接甩给闻似。
“所以说，多读书啊——”闻似握着珠子，又放回软垫上，合上盒子收起来。
“‘百代觅骊龙，万子生丹凤’，龙中骊龙，凤中丹凤，最为难得，也最为出色。骊龙颔下藏有一颗明珠，色如冰雪，触手生温，唤雨惊春，妖鬼莫侵，不然你以为这一层的人怎么保命的，靠格外难吃吗？”
闻似侧身一躲：“哎，干什么？明抢了？”
凭阑踮脚扶着闻似的肩膀奋力摸那个盒子：“拿来救人，你不会要独吞吧。”
“谁告诉你它能救人的，龙是什么族，水族啊！这珠子最多扔池塘里救那一池子锦鲤一湖荷花。只有这一层人活着是因为它离开骊龙之后驱邪的范围就这么大，一个一平方千米的学校你想怎么救，大伙轮流用，你活上半天他活下半天是吧？”
岸芷半闭着眼睛敲敲门：“打扰了，打情骂俏出门左拐谢谢，单身蛇看不得这个。”
凭阑无奈地收回手：“那你说怎么办。”
闻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盘纵横交错的困局：“明心楼里可没有乌鸦啊。”
的确，明心楼里尸横遍地，却没有乌鸦进来啄食，而现在乱红被困，魔物杀尽，外面的乌鸦依旧遮天蔽日，在会打湿翅膀的雨天都没有隐藏起来。
一阵风吹过，凭阑找了件外套披在岸芷身上。
岸芷裹紧了外套问闻似：“那么那只可爱的大乌鸦又在哪里呢？”
“在窗外。”
一根巨大的鸦羽缓缓飘落下来。
闻似用指节扣扣玻璃窗，笑着看向岸芷：“蛇妖，去咬她，这一战你一定能功德圆满修成散仙。”
“借你吉言。”
“岸芷？这玩意跟乱红僵持了两天，你让岸芷去？”
“不然呢，还有更好的人选吗？”闻似指指自己：“老。”又指指楼道：“弱。”再指指凭阑：“病、残。”
凭阑翻了个白眼。
“他说的对，阑阑，他们僵持两天，互相消耗不少，我未必就吃不下一只乌鸦。”岸芷双腿化作青蓝色的蛇尾，一下子把身体撑高了很多，她蛇行几步，又回过头来对闻似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出手，但是请你暂时照顾一下凭阑，他几乎没有什么防身的能力。”
岸芷忽然打了个哈欠：“还没惊蛰就要活动筋骨，真像熬夜加班一样。”
凭阑皱着眉：“你睡一会吧，我……”
岸芷横他一眼：“你敢？！我还没说你呢刚才割腕放血，生怕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吗？”
“那，那什么。”凭阑赶快躲到闻似身后探出头，“条件反射。”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洗你。”
“我不信，你立字据。”
闻似一只手在背后拉住凭阑手腕：“先把那只鸟咬下来再回来打孩子。”
凭阑疯狂点头。
又一次的，玻璃窗溶出一道门供岸芷穿过，再慢慢合拢。
岸芷走后，闻似想起风也所托，有点头疼，靠坐在老板椅上：“说说吧，怎么这么恨风也。”
“想劝架？死了这条心吧。”
闻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袋瓜子：“我不打算劝和，就当时满足一下路人的好奇心吧——你知道‘风也’这名字怎么来的吗？”
“我不想知道。”
“他那时少年意气，天上地下的做了不少疯事，招猫逗狗，拈花惹草，四处寻衅，于是别人就说他‘疯也，疯也’，久而久之，他就叫风也了。”
“那的确是疯了一辈子。”凭阑大步走向门口，忽然停住，转过头，“他至死都是少年，总在一百岁，我当然管不着。那么我十岁当他是父亲，八十岁当他是哥哥，两百岁当他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他也管不着，他只是不配再做我父亲。”
凭阑狠狠摔上门，震动了桌子上的杂物，也震塌了闻似的瓜子皮堆。
鸦羽蔽星月，寒雨浥轻尘，早春风如冽，偏惊睡梦人。
岸芷的蛇尾附在大楼湿滑的侧壁，她困倦地爬来爬去，预感到自己后几天又要在沉眠里度过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一条小蛇，你在等我吗？”
岸芷勉强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听声音来说，你可不像个帅哥。”
“不，我是女性。”
一双黑色的羽翼缓缓降临。的确是女性，黑色短发，额角和唇角覆盖有黑色光泽的鳞片，喉部一圈明显的伤疤，甚至于有些地方腐烂了，她的双臂化作羽翼，身披黑羽，脚上一双黑色的靴子。
“你从声音到外形都很像乌鸦呢，怎么了，你连人形都还没有修出来吗？快回家叫你妈妈来跟我说话。”
乌鸦像没听到似的：“我叫木落，你得记着，以后会是你的新名字。”
“我可不稀罕这名字，我自己的名字挺好的。”
木落阴恻恻一笑：“这可不是你做主的。”
说着，木落的双脚变成鸟爪，向岸芷俯冲过来。岸芷躲闪不及，被爪子抓住尾巴，连忙用匕首刺向木落胸口。木落翅膀狠狠一拍，把匕首打飞出去，爪子向空中提，几乎嵌进岸芷的蛇鳞里。
木落打量着岸芷，像是看自己的所属物：“你是蛇，身体大概会腐烂得慢一些。”
岸芷哪听见她在说什么，痛的一声惊叫，尾巴四处乱甩，带起来的风吹动了木落侧脸的头发，同时借着木落爪子的支点向斜上跃起，狠狠刺进木落眼睛里。可惜匕首刺偏在眼睛上方，木落只是被带蛇毒的鲜血滴进眼睛，但还是足够让她在一瞬间松开爪子，下意识用翅膀擦拭眼睛的同时将岸芷拍飞出去。岸芷打了几个滚，借助鳞片牢牢吸附在墙壁上，叫一条小蛇衔住之前下落的匕首送上来。
木落眼睛不能睁开，岸芷的尾巴被抓出几个血洞，勉强算谁都没有讨到好。
木落唤来群鸦踩在脚下，终于把翅膀变回双手，掏出一小瓶药滴进眼睛和额头上的伤口，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又叫乌鸦去啄食岸芷身上的伤口，把伤口撕扯得越来越大。可修行千百年的，哪个身边没有小妖？岸芷命群蛇围在身侧，乌鸦有木落的控制，像傻子一样往前冲，岸芷的蛇一条条吞得肚子都鼓了，餍足地盘起身体，简直马上就要继续冬眠。
岸芷把长发撩到耳后：“他们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饱的一顿了，谢谢你。”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岸芷把上半身也贴在墙壁上慵懒地舒展着自己：“呀，真可惜，现在是夜宵时间呢。蛇族可是弄毒的祖宗，天真的小鸟你以为在鸦羽上涂药能拿我们怎样？”
“下贱的蛇族，当初你们的王蛇见了我也得乖乖让我踩在她头顶，你算什么东西？”
“你也说了是当初，现在你只是只四不像而已。”
木落随手捉了一只乌鸦攥在手里，感受它一点点停止挣扎的美好。
“啊，我改主意了，你不配做我的身体，我要活扒了你的蛇鳞做凉席，再拿你泡酒。”
“可惜我对乌鸦没什么兴趣，还是快要烂掉的乌鸦。”
“你会连精神一起腐烂的。”
木落手上捏着一把风凝聚而成的弯刀，命群鸟铺路供她踏足，飞旋而上，一刀直朝岸芷腰身斩去。岸芷侧身一躲，弯刀插进岸芷身侧的墙壁，岸芷用一双匕首格挡，但力道不及木落，还是眼睁睁看着弯刀犁出一道深痕，慢慢向她腰身靠近。岸芷铤而走险撤开一支匕首刺向木落脖颈，逼得木落向后撤去，但自己腰上也被木落的风刃割开一道口子。但岸芷连检查伤势的时间也没有，盘尾蓄势，直接弹向空中紧紧缠住木落双脚，抬手刺向木落眉心！
木落天生是被人捧在手里的，哪能想到岸芷一点不在乎伤口？她只来得及侧过脸庞，还是被岸芷割断了一缕头发。她抬脚想把岸芷踹下去，但岸芷缠得太紧，她只能不停地蹬踹蛇尾。
“你这样让我很烦啊小蛇。”
岸芷看木落要抬起弯刀斩断蛇尾，赶快割她手腕，另一手挑飞弯刀，但是没想到木落又很快凝聚出一柄流水做的弯刀。
“你还有？”
岸芷连忙松开木落倒挂在空中躲过一击，翻身起来的时候用匕首将木落的腿削下一块腐肉。
“混蛋！”木落一刀劈在岸芷肩膀，前推几步，在岸芷的哀叫里把她掼在玻璃窗上。
“区区一条千年蛇精，真以为能骑在我头上？半步成仙是吗？今天我要你死在离仙位半步的地方永世不得超生。”木落能够听到水流冲击岸芷肩胛骨的声音，她把刀变钝，准备再用力一些将岸芷的右手撕下来。
岸芷用另一只手拼命推拒，但没有什么用处。
“叫啊，怎么，你养的狗都跑了吗？”
岸芷痛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布满汗水，依然紧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不能让凭阑看到，不能让凭阑看到。
忽然，窗玻璃像是湖面一样泛起阵阵涟漪，把岸芷和木落的手臂吞了进去，随即复原。岸芷摔倒在地，浑身鲜血，被凭阑赶忙扶起来治伤。
木落挣扎两下发现动不了，于是抬眼看向玻璃内，只看了一眼就笑出来。
“哎呀，原来是您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骊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