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38、那是除夕快乐 “那不就是

　　其实年过多了，就没啥将要过年的感觉了。陈暖阳有感而发，故作高深地说着乍一听还怪有哲理的话。
　　陈温冉路过瞟了眼即将平摊沙发表面的陈姓史莱姆，直接揭穿他的感慨来源：不就是今年咱家里没贴对联福字窗花，至于打击这么大吗？
　　陈暖阳的哲学大师瘾还没下头，一脸深沉地摇摇手指，本着送佛送到西装逼装到底的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美德，掰扯得陈温冉一愣：“怎么不至于，过年需要的是热闹的仪式感，看咱家现在，哪儿都光秃秃的。”
　　陈温冉干脆不跑去卧室，靠近沙发史莱姆陈暖阳身旁的一小块沙发空位坐下嗑瓜子：“咱家今年没买呗，都年三十了上哪儿整去，你写啊？”
　　史莱姆陈暖阳勉强流动了一下：“就我那字，能上墙吗？”
　　根本没预料到陈暖阳真的考虑过这个明显拿来劝退的补救方式，陈温冉嗑瓜子的动作硬生生停滞三秒钟，艰难恢复正常：“不能，所以不如一切从简，安心过年。”
　　那不就好了嘛。史莱姆晃晃悠悠转化成人型，非常自然地坐起身子，毫无顾忌加入嗑瓜子行列的行为看得陈温冉无语，陈温冉没好气地猛戳她弟的胳膊：“这就没事了？刚刚不还是失意葛〇瘫着吗？”
　　“那是因为你弟弟我擅长调整心态，”陈暖阳愤愤地猛嗑一口脆弱的香瓜子，如他所言一般迅速整理心情，看似不经意状抛出他酝酿许久的话题，“对了，姐你过年这几天有空吗？”
　　果盆快要见底，陈温冉捞过来瓜子包装袋补充瓜子的同时随意答道：“咋了？你姐我可是女明星，想预约我的行程得提前一个月，强行邀约需要加钱，一个月工资一次。”
　　陈暖阳嘴角一抽：“我马上就辞职，您看行吗？”
　　“那先没收你这个月的工资再说，”陈温冉逗陈暖阳获得了预想中的效果，趁自家弟弟的怒气还未达到巅峰时见好就收，让话题拐向正轨，“有时间的，有啥大事吗？”
　　陈暖阳反倒扭捏起来：“就……抽空参加个小型聚会。”
　　有情况！陈温冉的鉴弟雷达疯狂乱响，依据是没有的，就是莫名认定她弟不对劲，分析是没必要的，毕竟她弟都把“有问题”三个字写脸上了。
　　陈温冉像她玩的游戏里的法官一样询问聚会细节：“小型聚会，怎样的小型？”
　　“人不太多。”陈暖阳战战兢兢缩进被告台，老实应答。
　　“有多少人？”陈温冉紧追不舍。
　　“加上我俩，四个。”陈暖阳的身子往下塌陷一截。
　　“对面两个我认识吗？”陈温冉尝试猜测。
　　陈暖阳的音量也降下去一度：“认识……但没那么认识。”
　　“你这是什么形容？”陈温冉狐疑的眼神朝陈暖阳的方向扫射，好家伙，她弟又快缩成史莱姆了，还是揉成一团的那种。
　　陈暖阳咬住牙，堪堪憋出来一句：“我没讲错，你到时候看见就知道了。”
　　陈温冉没接话，空气中弥漫着诡异无比的安静气氛，正当陈暖阳以为邀约完成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陈温冉冷不丁扔给他个重磅炸弹：“有你同事周皓越？”
　　陈暖阳的全身细胞瞬间开始拉警报：“等下，你怎么……”
　　“没否认，看来真的有他，”陈温冉眉眼弯弯，不怀好意地笑着，陈暖阳甚至隐约看见了他姐头上尖尖的恶魔角，“真有你的啊小阳，到手了要见家长了？”
　　陈暖阳的耳朵“腾”地一下红透，辩解语无伦次半天讲不清楚：“什么，不是！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总之我跟他之间还什么都没……”
　　“还有什么家长啊，你又不是我家长……”陈暖阳支撑不住泄了气，小声嘟囔着攻击陈温冉语句里的其他漏洞。
　　“我是你姐！怎么不算你家长了！”陈温冉对于他的狡辩自然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怒从心起恶狠狠敲击她叛逆亲弟弟的脑门。
　　陈暖阳苦不堪言，但他有求于人只好默默承受。
　　直到陈温冉敲消气了陈暖阳也苦兮兮地求饶了，陈温冉才收回手，继续提问四人中最后一人的身份。
　　“是周皓越他妹妹。”陈暖阳可不敢再整点弯弯绕绕，重拾老实的状态。
　　“哦原来还有他妹妹……”陈温冉话讲一半唐突停住，下个刹那爆发气势排山倒海的怒吼，“那不就是你俩见家长吗？！”
　　于是陈暖阳痛苦地发现陈温冉这声分贝爆炸的叫喊成功完成“吸引厨房里正准备年夜饭的爹妈”的艰巨任务，boss们纷纷冒出头来，陈秋英握着锅铲，陈建义捧着空饭碗，几乎是同时发问：“见什么家长？”
　　陈暖阳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我真的服了这个全员八卦的家庭。
　　这时候陈温冉意料之外地护他，睁着眼瞎扯淡，用“没事我跟小阳争论小说剧情呢”之类的蹩脚理由蒙混过关，当陈暖阳心有余悸地好奇她护他的原因时，陈温冉却得意洋洋地抬头：“如此劲爆的八卦现阶段只能我一人所有。”
　　这下陈暖阳是真的碎了：够了这个世界这个家庭。
　　也算是让陈温冉答应了成员确定时间未定的聚会邀约，代价是陈暖阳遭受了非人的拷问待遇，一度令陈暖阳害怕今晚年三十入梦会是陈温冉突然猜中答案加上爹妈同时八卦的惊悚场景，要是真梦见了陈暖阳会惊醒的，必然不是因为窗外的鞭炮声。
　　今年年夜饭的丰盛程度比起去年来说简直提升了一个档次，有鱼有肉还有陈秋英出品的精美糕点，帮厨陈建义拍胸脯保证他老婆做的糕点那味道绝对是五星级大厨水平的一级棒，陈秋英顺理成章地跟他商业互吹，夸奖他的刀功完全可以与饭店里的切鱼师傅媲美。
　　陈温冉和陈暖阳专注于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他们过分夸张的夸赞。
　　倒不是真没啥要过年的感觉，陈暖阳的过年感觉源自新年的第一声鞭炮响，那声鞭炮响就是新年的开场曲，爆炸的那一刻连带周围火花四溅，此起彼伏的是烟花奏鸣曲，给夜空涂上最耀眼的颜色。
　　一年一度的还有家家常备必看的春节联欢晚会，这个老牌国民晚会非常与时俱进，现如今有异能是“掌握全国各地方言”的常驻歌手，有异能是“能自动纠正错误舞步”的美丽舞者，有异能是“能让说出口的每个包袱都变好笑”的王牌相声演员，还有异能是“每次开场必说‘我想你们了’”的致敬型小品演员。
　　值得一提，现在的魔术表演，为了表演更具可信性，魔术师需要与异能是“消除小范围异能影响”的工作人员一同上台，不然表演就会被质疑是使用了异能的结果。
　　陈暖阳再次回归嗑瓜子的过年经典状态，春晚的语言类节目当做背景音，注意力焦点集中于各个群聊的红包那里，通常陈暖阳会反复羡慕拥有“能控制抢到的红包金额”异能的人，世界上能发财的富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个。
　　但世界告诉他不行，他的红包注定只有两块两毛钱。
　　陈暖阳赌气关闭红包界面，与此同时其他的聊天窗口趁虚而入，陈暖阳差点没找着哪条聊天框亮了红点，往上一划，原来是置顶聊天框。
　　是周皓越。陈暖阳的心眨眼间被倒入洗衣机体验翻腾的感觉，好在心灵洗衣机洗净甩干总共用时不到两分钟，陈暖阳几个呼吸之间点了进去。
　　周皓越给他发了短短一句带问号的话。
　　月亮：方便听电话吗？
　　陈暖阳左右看看同样心不在焉看电视的爹妈和姐姐，发力做出准备起身的动作。
　　太阳当空照：能听，待我离开电视的管辖区域
　　电视里正值语言类节目，大致内容是两个人吵架，一人说“你不能叫我闭嘴，我的异能就是说话”，另外一人说“我当然可以，因为我的异能是让别人闭嘴”，陈暖阳果断立正迈步，撂下一句“我去打个电话”后走人。
　　好心的陈温冉甚至帮他为爹妈补充设定：“多半是给他对象打的。”
　　蒙圈的陈建义听得摸不着头脑，疑惑自家儿子何时何地有了个热乎的对象。
　　似乎明白了一切的陈秋英意味深长拍拍陈建义的手背，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彼时陈暖阳已到达阳台位置，下一步便是发送语音邀请，属实没想到对面的人会先发制人，打的还是要付钱的正经电话。
　　诚实点说，陈暖阳是第一次从正经电话里听见周皓越的声音，有少许的失真感，有微乎其微的朦胧感，却能贴近陈暖阳的耳朵，凭借小到可以不记的振动幅度，酥酥麻麻地传入他的耳廓。
　　周皓越的开场白很简单：“新年好，陈暖阳。”
　　陈暖阳为方才的胡思乱想感到心虚，伸手不自觉地摸摸鼻尖：“你也是。”
　　半晌陈暖阳又发觉了说法的不严谨，执着地修正：“今天才年三十，其实应该叫除夕快乐而不是新年快乐。”
　　周皓越从善如流：“好的，那除夕快乐，陈暖阳。”
　　陈暖阳听力不错，分辨出周皓越那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你那边好热闹！”
　　“你那边没有吗？”周皓越的声音里惊讶情绪浓重。
　　“已经放过一轮，没得看了。”陈暖阳撇嘴。
　　周皓越安慰陈暖阳还没到零点，肯定还有最响的一批在之后等他，陈暖阳心安理得接受他的顺毛，接着又跟他寒暄了好一会儿，将四个人小型聚会时间定于初五那天。
　　距离零点仍有两个小时，陈暖阳暗自叹息一声，打算收回手机去客厅继续品鉴今年的春晚，屏没来得及锁，置顶聊天框的新信息重新勾走了陈暖阳的全部视线。
　　月亮：[视频]
　　月亮：你看，烟花
　　月亮：除夕快乐，陈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