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36、你就馋我妹是吧 “是有多喜

　　形势属实是峰回路转一转攻势，原本弥漫着硝烟的大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代表时间行进的沙漏被强行摁停，沙子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不上不下。
　　这话是……单方面投降宣布停战的意思吗？
　　陈暖阳迟疑的目光从将话说出口的周皓越身上转向明显也停滞了战斗状态的柳婷婷那边，思绪像发条旋转停止，大脑空空。
　　办公室其他资历更老的前辈哥哥姐姐们坐不住了，纷纷拥过来询问周皓越话里所对应的相关细节，比如再次申请经费具体还需要什么流程、需要打什么报告、需要哪些领导审批等等专业能力尽显的问题。
　　陈暖阳隐约记得周皓越的原话是“我们让步，你们提要求”来着，他们确实是让步了，那我们的提要求环节呢？让他们回答询问就可以了吗？哥哥姐姐们啊，你们也挺手下留情的嘛。
　　或许只是等待着一个对手率先低头的契机，其实并没有比天高的仇恨，有的是不愿服输的较真氛围，一旦其中一方首先认输，剑拔弩张的气氛便会随着消散。
　　周皓越根本无法招架哥哥姐姐们的连环发问，挣脱人群临阵脱逃，丢锅给真正惹事的童远宁显然是眼下情况的最优解，如果是童远宁的话是可以应付所有抛来的问题的，周皓越相信他。
　　本身便杵在热闹圈外的陈暖阳轻易发现了周皓越逃离热闹圈的大动作，周皓越倒是没真的逃走，踉跄躲开瞩目中心的他顺理成章靠向陈暖阳的身边，站稳后长长地叹息一声。
　　陈暖阳见他这样，有些想笑，强忍笑声的下场是嘴角的无意识上扬，笑意自眼睛里流露：“恭喜成为前辈们的焦点中心，有什么感受？”
　　“饶了我吧……”简直不能更狼狈了，周皓越看上去不是很想回答这种问题，平时少有波动的脸部表情净是疲惫和无奈，“必须得承认我根本不适合站在风暴中心……”
　　陈暖阳转而观察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人，作为一个早来一年的前辈，童远宁举手投足间尽情展现他极强的随机应变能力，与他相对应的是同样工作六边形战士柳婷婷，他们面对面，言语中的你来我往，暗中较劲不分上下。
　　没来由地也想叹个气，陈暖阳遵从内心想叹气就叹气：“我觉得我也不适合站在那儿。”
　　周皓越不出两秒直接否认：“你是适合的。”
　　“我警告你哦不许捧杀我，”陈暖阳才不相信周皓越的说法，一切过分的赞美全部鉴定为朋友之间的安慰，“我没他俩厉害啦。”
　　周皓越似乎还打算对此番言论发表他的解释和辩驳，陈暖阳选择叫停这场充满吹捧的闹剧，附和式附赠几句更像安慰的话“好啦，你夸我的心意已经收到了”。
　　怎么会适合直面风暴中心呢？他不适合站在那儿的，至少当下是不适合的。
　　陈暖阳心说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的工作资历很浅，一没担过重任，二没独自负责项目，妄图成为工作领域的焦点中心尚且为时过早。
　　不过现在不适合不代表以后还是不适合。陈暖阳控制不住飘向童远宁和柳婷婷那边的目光，他们依然激烈地讨论着，创造属于他们的空间领域。
　　心里的小人悄悄紧握了拳头，下定决心要努力追赶他们并且超越他们。
　　周皓越那边很可能确实觉得陈暖阳有能力胜任焦点位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陈暖阳不知道一直以来周皓越对自己过分的信任感源自何处，是年会情景剧排练那段时间开始的吗？陈暖阳记不清了。
　　算了，被朋友信任着的感觉也不赖。陈暖阳放弃纠结，心里自我开解。
　　话说回来，既然财务方做了让步的举动甚至给予了权利，那我们人事是真的一点要求都不提吗？有点浪费啊。
　　宣布给予了人事方提要求权利的当事人，周皓越同意陈暖阳的意见，朝陈暖阳再次强调：“你们是可以放心大胆提的，经理们都谈妥了的。”
　　陈暖阳长吁短叹，替哥哥姐姐们感到不值：“是啊，多好的财务主动低头机会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啦。”
　　那倒不一定。周皓越失笑，使用言语敲打陈暖阳有害于公司内部团结的思想：“暴露了，你是不是想借此机会讹我们部门？”
　　只要脸皮够厚，就算揭穿了邪恶小心思也能保持优雅。陈暖阳笑得很假：“才没，你听错了。”
　　周皓越懒得追究陈暖阳的耍赖行径，言归正传重拾本心，重复解释他方才面向办公室里其他人所说的话：“我的意思是给你们部门的权利依然生效，不用担心我们会反悔不认。”
　　听上去怪靠谱的，可惜我们没什么要求可提的。陈暖阳腹诽着，本来便觉得浪费，这么一听浪费级别直接超级加倍。
　　“如果实在没要求的话……”周皓越思索良久，三分试探七分犹豫地提出新的可能性，“要求可以你来提，我来实现。”
　　啊？陈暖阳重新体验了一下大脑空空的状态。
　　联系上下文，梳理现阶段的所有情况。陈暖阳不得不以此形式恢复至他正常的思考状态，没办法，毕竟周皓越的创新思路是真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如果陈暖阳没记错的话，起初提要求针对的范围是部门对部门，怎么眨眼间就成了个人对个人，还有点那种……难以形容，像是公事转私事。
　　“你个人可以代表部门，我代表财务部，也是种部门对部门。”周皓越与其说他认真说明合理性，倒不如说他在一本正经地偷换概念。
　　可陈暖阳真信了，屈服于周皓越义正辞严的胡说八道，虽说第一遍听过去挺没道理的，但听第二遍的时候是不是有种他说的蛮对的错觉？
　　说服了自己就是大功告成，陈暖阳转换思路考虑他的要求，有什么事是能够不太离谱，也不太为难实现要求的周姓圣诞老人的。
　　陈暖阳翻找与周皓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试图搜寻能为他的要求提供灵感的回忆。
　　想想周皓越有而陈暖阳没有的事情……哦！有想法了！
　　周皓越没太搞明白陈暖阳情绪起伏的拐弯点究竟位于何时何地，不过他明白陈暖阳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刻，证明陈暖阳点子入脑了。
　　意料之中接受了陈暖阳突然兴奋蹦起来的握手，周皓越被晃得反应慢半拍，任由陈暖阳兴高采烈的声音占据他的脑子：“我想到了！我想看看你的妹妹！”
　　周皓越有而陈暖阳没有的……那不就是妹妹嘛！陈暖阳回想的正巧是之前他俩的一日限定假约会，那天有个关于家庭成员的对话，周皓越有妹妹，陈暖阳有姐姐，所以陈暖阳自然而然萌生了想见周皓越妹妹的想法。
　　要求内容挺出乎周皓越的意料，周皓越感慨：“没想到啊，你居然馋我妹妹。”
　　“好吧，我就是馋了你能拿我怎么样？”陈暖阳破罐破摔直言不讳，“怎么的你是妹控啊？”
　　“不算是……”周皓越节节败退，“别误会，你当然可以见她，而且其实她也挺想认识你的。”
　　妹妹也想认识我？周皓越这家伙不会在妹妹面前说我坏话吧？
　　以上猜想的可能性接近于零，但陈暖阳的想法就是控制不住像匹野马百米冲刺撒丫子跑向草原，周皓越接下来说的话将他飞散的思绪拽回正轨：“顺便，我想见见你的姐姐。”
　　“啊？你为啥想见我姐？”陈暖阳条件反射问道。
　　周皓越说因为他去陈暖阳家探病那次，陈暖阳的姐姐碰巧因公出差，他和陈暖阳的妈妈聊了聊，有些好奇陈暖阳的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好小子，说我馋他妹妹，他不也馋我姐吗？
　　人家都答应自己认识他妹妹了，陈暖阳当然同意周皓越见一下他姐，况且陈暖阳又不是姐控，他爱他姐，没独占欲的那种。
　　等两人小团体自顾自敲定要求内容后，一旁正规军谈完了专业工作，四散归位至各自的岗位，剩下童远宁和柳婷婷，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周皓越和陈暖阳的两人小团体。
　　“聊完啦？”柳婷婷冷不丁开口。
　　“聊爽啦？”童远宁跟风接上。
　　“我说没有你俩信吗？”陈暖阳战战兢兢犯贱。
　　“咳咳，聊完了，我得回去干活了，”周皓越突兀地当了个老实人，咳嗽几声目光躲闪，同时不忘给陈暖阳留点念想，“有空线上聊。”
　　直说摸鱼时发消息聊天呗。陈暖阳恋恋不舍地挥挥手，目送童远宁和周皓越离开大办公室。
　　“傻笑啥呢？”柳婷婷斜了陈暖阳一眼。
　　陈暖阳迅速捂嘴：“有吗？”
　　柳婷婷本来就挺无语，见陈暖阳掩耳盗铃的样子无语更甚：“嘴角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是有多喜欢他啊？”
　　“喜欢？”陈暖阳觉得奇怪，绞尽脑汁思考柳婷婷说这话的含义，“我是蛮喜欢和周皓越一起聊天的嘛，毕竟能摸鱼。”
　　“我指的又不是这种喜欢……”柳婷婷越说越泄气，“你不知道就算了。”
　　柳婷婷撂下这句话之后便彻底失去与陈暖阳对话的耐心，回工位继续工作去了，陈暖阳留守原地，一分钟过去才忽然惊醒，冲向他的格子间。
　　键盘敲击声震得脑子嗡嗡响，直面需要修改的文件，标题行删了改改了删，真正应该修改的却是文件里的第十行，一字未动。
　　先前领导要他改成什么来着？是“公司领导高度重视”还是“公司领导积极响应”？真是长了个金鱼脑，领导说完转头就忘了。
　　直到电脑上登录的社交软件狂闪消息提醒，陈暖阳顿时不管不顾手头的修改任务，先摸了再说。
　　是周皓越的消息，陈暖阳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放任了消息提醒的闪动，缓慢伏下身，将头埋进臂弯之间。
　　怎么会不知道。
　　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