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35、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俩谁跟

　　哦，原来是人事和财务吵架了。陈暖阳瞬间理解一切。
　　即使是同处一层楼，财务之于人事也是最熟悉且看不爽的对头，今天我扯皮的活丢给你，明天你核算的事丢给我，平时以同层和睦好同事的模样相处，一旦发生事情了直接翻脸不认人，如果说公司内部有“挑选你觉得跟你们最不对付的部门”评选，人事和财务是绝对会互选的，百分之百。
　　三天一小吵，半个月一大吵，怎么跟七年之痒的夫妻似的。陈暖阳漫无边际地想着，顺便想起了他一小时前刚从财务那里突出重围的既定事实。
　　周皓越和童远宁两个财务的，和我们人事的关系倒不差嘛，就好像瞒着他们本家与敌人交好的叛徒，三天两头的传递情报。
　　陈暖阳没忍住笑了场，接收到柳婷婷狐疑的目光后又条件反射捂嘴，看见柳婷婷的疑惑加深才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并不是年会情景剧排练，他的前导演的眼神意思里有且只有困惑而没有严格的提醒，他大可以想笑就笑笑得响亮。
　　都把反射DNA训练成情景剧排练的样子了，不是一般的恐怖。
　　陈暖阳只得故作正经地咳嗽几声，绕回正题：“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吵架？”
　　好哇陈暖阳，这个“又”字用得也太传神了，语文考试作文高低得给你个满分。
　　柳婷婷听不见陈暖阳乱七八糟噼里啪啦的心理活动，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具体我也不清楚，吵架主战场我是路过领导办公室听到的……”
　　陈暖阳愤而指点：“你居然偷听领导谈话？”
　　柳婷婷根本不怕他：“需要我提醒你上次你误喝了领导的最后一杯咖啡，是谁替你顶罪的来着？”
　　陈暖阳选手只用了不到十秒的好成绩来甘拜下风：“……我错了，请您继续。”
　　柳婷婷乐得强调，还获得了接下来的叙述好心情：“我隐约听见领导在抱怨财务核经费的时候没有询问我们部门的意见，导致我们这边的经费给少了……”
　　事件内容逐渐变得耳熟起来，陈暖阳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降低音量再进入聊天频道：“我记得周例会上领导说过未来有人员扩招计划，财务是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个计划需要更多的招聘和培训经费？”
　　“我猜是的，”柳婷婷摸下巴的动作停滞，伸出手指轻点方才抚摸的位置，“大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要求我们完成，我们却没有经费支持，难怪会跟财务吵成这样。”
　　陈暖阳分析道：“会不会主要原因是财务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扩招用人计划？比如大领导是单独安排的，但是还没有所有部门告知……”
　　一个不成型的想法隐隐约约缩进思绪的角落，陈暖阳心心念念的“工作时发生什么奇特的事情”，似乎已经初露端倪。
　　如果真的即将发生什么事的话……陈暖阳脑内稍微设想了一下情况就被他强行压下，直至压抑了所有不好的预感，陈暖阳这才惴惴不安地补全他的脑内活动。
　　发生奇特的事情可以，不要出大事。
　　其实陈暖阳也不清楚他自己认为的“大事”界定范围是大于等于什么标准，但是大领导都发话的事情肯定是事关公司的“大事”，陈暖阳叹了口气，活干一步算一步吧。
　　“所以现在我们跟财务的争论进行到什么阶段了？”陈暖阳依然懒得继续工作，扒拉着柳婷婷的工位隔板自以为隐蔽地观察四周同事们的情况。
　　“吵架应该只开了个头，”柳婷婷无所畏惧地肆意观察周围确认情况，“财务经理好像来我们领导这里了。”
　　看来对面领头的先遣部队冲锋了，我们这些小兵小卒姑且按兵不动，等待主战场的出现。
　　柳婷婷让陈暖阳也按兵不动，别逗留她这边干着看上去是讨论实则摸鱼的事了，陈暖阳一副“被你发现了”的表情磨蹭回他的工位。
　　再开工不超过十分钟，陈暖阳的注意力就开始四散，手头上的工作无法引起兴趣，争斗战场还迟迟没有转移，永远热爱看热闹的人心不在焉干啥啥不得劲，非常需要用争斗来刺激一下。
　　陈暖阳眼睛粘在电脑屏幕上，耳朵时刻关注办公室外的动向，心思飘忽游走，此时唯一能用来判断财务们行动轨迹的只有外面的脚步和说话声，当声音变得丰富且杂乱之时，便是他们需要全军出动的时机。
　　听上去脚步声变多了，期间夹杂着领导们的交谈声，脚步和说话声越来越近，陈暖阳分心去辨认，却越听越熟悉。
　　几乎是外面人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本就摸鱼分心的陈暖阳与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直勾勾对视了两秒，等他回过神，人都走他跟前来了。
　　另一个同样熟悉的人探头朝那边努力工作的柳婷婷和这边不太努力工作正摸鱼看人的陈暖阳打招呼：“嗨。”
　　站前面的老熟人微微颔首，用行为表示问候。
　　陈暖阳的看热闹心情全面坍塌，把音量调至可控范围内的最大值和他们对话：“周皓越童远宁，你俩过来干嘛？”
　　首先打招呼却遭遇柳婷婷那边冷遇的童远宁，对陈暖阳这边也表达了不满：“喂！是我先喊的你，你怎么先喊皓越的名字？”
　　周皓越随口把童远宁不怀好意的疑问堵回去：“那是自然。”
　　陈暖阳跟周皓越一唱一和：“我俩谁跟谁啊真是。”
　　童远宁受大伤，不死心地企图向柳婷婷寻求支援。
　　柳婷婷终于是受不了他的骚扰，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代表人事部朝两个财务部开炮：“你俩过来看热闹的？小心点，现在咱们两个部门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周皓越和童远宁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都对此事表示了知情：“我们知道的。”
　　说完还嫌这个解释没有什么说服力，周皓越犹豫着补充：“其实我们不只是知道……”
　　童远宁语气轻快，声音正好传遍整个办公室：“我们是代表财务过来谈判的。”
　　熟人的出现明明是可以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的。陈暖阳近乎在电光火石之间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以一种来不及挽救的趋势直线上升，埋头工作的部门同事们齐刷刷往他们的方向投来饱含仇恨的目光。
　　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挑事的吧！陈暖阳甚至替他们两个敌对阵营的人捏把冷汗，毕竟得一下子接受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礼，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不太好受。
　　i值过高的周皓越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后退了一步，完全是意料之中的反应，可偏偏童远宁是那个百分之二十，玩场剧本杀拿的白板角色都能挑事，更不用说是全办公室瞩目的场合，一个绝佳的天然舞台。
　　陈暖阳身边的柳婷婷反而上前一步，她的面前便是带着挑事笑容的童远宁，形成一个对峙的站位：“你们想来谈什么？我们是不会退让的。”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小团体不会也要吵起来了吧？莫名的紧绷感蔓延在童远宁和柳婷婷之间，陈暖阳左看看右看看，急得焦头烂额。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交谈声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多少有点意见，本来早上暗流涌动时期还算平静，斗争较劲全部隐藏在日复一日的日常工作之下，可周皓越和童远宁的到来打破了保持沉默从而获得的安静，童远宁的那番话简直是把分歧摆上了台面，强行要求开打。
　　或许谁能够缓和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陈暖阳眼睛又开启乱转模式，跟个雷达似的扫射办公室里的可选人员，控场能力强的两位根本不用指望救场，童远宁和柳婷婷仿佛打开了其他人无法靠近的专属他俩的领域，往里丢颗石子都会被扔出来的那种。
　　那么就是周皓越，陈暖阳朝他对面看过去，发现周皓越也看着他，神情相比先前刚意识到童远宁挑事时的更镇定一些，同时周皓越还对陈暖阳比了个口型。
　　陈暖阳仔细辨认，周皓越也紧接着再做一遍，这下陈暖阳看清楚了，周皓越的口型是“没事的”。
　　没事？陈暖阳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身边同事们的情绪动向，高高悬浮于半空中的高兴数值条们无比显眼——是低得太明显了，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忾的怒火，部门的团结能力接近巅峰，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周皓越也看出来了陈暖阳并未相信他的话，他伸手指指手机屏幕，示意陈暖阳看消息。
　　社交软件里果然有周皓越发给他的私聊信息提醒，陈暖阳打开软件界面只停留了一秒钟，就冲向他和周皓越的私聊窗口。
　　月亮：是真的没事
　　或许是想到再重复一遍同样的话仍然效果不佳，周皓越没过多久又发来补充说明。
　　月亮：因为我们是部门的叛徒
　　叛徒？有点似曾相识的比喻？为什么真的说自己是叛徒？陈暖阳的疑问三连及时一窝蜂冒出脑袋，他正打算追着把疑问都发过去让周皓越逐一回答，但那边童远宁和柳婷婷双人领域的突然结束，插队了他的问话进程。
　　眼见着对面周皓越同样放下了手机，陈暖阳便不着急输入他的三连疑问再点发送了，他猜测童远宁八九不离十会来解答他的疑惑。
　　童远宁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笑意，像刚刚引起轰动时的讲话模式那样，说了一些令陈暖阳豁然开朗的正确解释：“我们不是来向诸位下战书的，而是来提供我们部门退让一步的和谈条件，简单来说就是……”
　　童远宁有意将接话权抛给周皓越，周皓越顺势接棒，话是向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事说的，刻意面对的却是急需他们给个解释的陈暖阳。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让步，你们提要求。”周皓越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