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32、你家副作用长这样 “你这不是

　　采购小组搁外面两人世界逍遥自在，这里的先遣小队虽说也是两人世界，但是一个双眼紧闭，另一个精神高度紧张，生怕无法拒绝的长辈阿姨破门而入，或是沉睡中的病人不打招呼转醒，无论以上哪种情况的发生都是对周皓越的一次重大惊吓。
　　估摸着门外的阿姨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进屋，周皓越放弃了艰难的心理斗争，尝试在陈暖阳身上汇集仅有的注意力。
　　床上的人朝内侧躺，近乎将整个身子都埋入了温暖的被子里，手脚蜷缩，眉头不安地皱起舒展，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仿佛把身体挤成一团，就足以抵御所有伤害了。
　　周皓越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安静地注视了陈暖阳多久，他仅仅注意到了每当自己的目光在陈暖阳的脸上稍作停留，他的心就会柔软得像一团棉花，随着陈暖阳眼皮的颤动抽出绵长的丝线，丝线缠绕成圈，然后作茧自缚。
　　听说病人很容易做梦，身体处于休眠状态，思维自由活动，它创造梦境让人维持睡眠，创造成型的梦境却是痛苦而又折磨的。
　　陈暖阳自然是编织了独属于他的梦境，还丰富多彩的，可惜周皓越无法想象陈暖阳梦境的具体内容，当然也无法想象陈暖阳的梦境里甚至还有他参与的部分，就是没有说上话。
　　周皓越就那么盯着陈暖阳的睡颜，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想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确实应该是喜欢陈暖阳的，比如自己是不是可以抱抱陈暖阳，再比如陈暖阳醒来看到自己后会说点什么，但他实际上没有想任何事情，他的脑子非常难得是一种介于空白和混沌之间的状态里，问就是不知道该干嘛。
　　那两个去采购的到底哪儿去了，怎么还不过来。
　　周皓越总算深刻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他这是叫陈暖阳陈暖阳不醒，叫柳婷婷和童远宁他俩不来，他同时也不敢惊动外头热情好客的陈暖阳母亲，眼下只有一条路，按兵不动。
　　所以那两个人是不是背着他偷偷谈恋爱去了，怎么没个人记起他们还丢了个队友。
　　就在周皓越思想进入左右互搏的白热化阶段之时，陈暖阳那边有动静了，清醒前的无意识呢喃声精准无比地传递给了周皓越，同一时间周皓越的所有脑细胞一律开启了高度戒备警报，全神贯注迎接陈暖阳的苏醒。
　　周皓越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陈暖阳痛苦得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呼吸局促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过呼吸的样子看得周皓越惊慌失措，顾不上思考具体情况的周皓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陈暖阳床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陈暖阳虚握的拳头。
　　拜托了，请你一切安好。
　　像是接受了来自周皓越手心温度的召唤一般，陈暖阳费力睁开眼睛，显然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运转着陈暖阳的头直愣愣地朝向周皓越所在的位置，语气飘忽地说了句语焉不详的话。
　　“周皓越你……怎么是个零？”
　　陈暖阳醒来前周皓越的脑子状态确确实实是处于空白和混沌之间的，陈暖阳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直接把周皓越的脑子状态一脚踢进了大混乱巅峰，还能附带那种“球进了”的罐头笑声式喝彩。
　　周皓越最起码深呼吸了五下，才尽量得以冷静地回他：“陈暖阳你烧糊涂了。”
　　什么零？是零和一的那个零吗？他为什么觉得我会是那个……不对，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的是……难道是童远宁那家伙在乱说吗？
　　大老远也惨被cue的童远宁正和柳婷婷准备回程，他们买了些水果和点心，路上因为遇见了异能互助协会的宣传会而耽搁了点时间，不过恰好从宣传会摆摊那儿顺了些用于降低异能暴动影响效果的异能缓和剂小瓶装，也算碰上点好事了。
　　童远宁自觉接过柳婷婷手上对比下来比较重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谢谢你婷婷。”
　　“怎么了？”柳婷婷一只手拎累了，将购物袋换至另一边的空手。
　　童远宁投向柳婷婷的目光里饱含情感，还要装作随意地说着：“谢谢你配合我。”
　　柳婷婷非常直白地投回给他疑惑的眼神，半晌后猛地反应过来童远宁指的应该是同意两人采购而给周皓越和陈暖阳制造两人机会，“嗨”了声表示童远宁不需要跟她客气：“应该的，这可是关系我后辈们的人生大事，我很乐意帮你撮合他们。”
　　其实指的不仅仅是这方面来着。童远宁失笑，把两只手里的购物袋合起来只用一手拎，空出来的手示意柳婷婷移交她手里所有的购物袋：“他俩确实令人操心，也不知道这次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柳婷婷摇头拒绝童远宁的帮助，执着地自力更生：“这得看他们造化了，毕竟我们已经努力过了，更何况恋爱并不是很快就能谈上的……”
　　“所以说你看啊——”柳婷婷拖长音停顿，带笑的眼神跳跃式扫过童远宁的脸，“你这不是在追我并且还没追上吗？”
　　啊？
　　童远宁的大脑系统未响应了将近一分钟才重新捡起正常思维，异能瞬时计算不太合时宜地自动开始计算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拿来追人的成功和失败可能性比例。
　　千算万算没算到电话铃打断对话的可能性占比，来电显示是周皓越，童远宁和柳婷婷撮合的对象之一，现在反过来忘恩负义破坏前辈们的好事了。
　　童远宁还是接电话了，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副“要是没大事就把你当场粉碎”的凶狠嘴脸：“喂，你小子干嘛？”
　　那头的周皓越回敬给他更加咬牙切的和十万火急的语气：“陈暖阳这边不对劲。”
　　“什么？”童远宁提高音量，柳婷婷闻声倏地贴近。
　　“我也不敢确定，因为陈暖阳醒了一下又倒了，”虽然此时此刻不是想这方面的时候，童远宁依然认为莫名有些碎嘴的周皓越真是罕见，“他烧得意识非常模糊，应该是无法控制能力时的表现，我猜测他很大概率是有点轻微的——”
　　童远宁贴心地为柳婷婷打开了免提。
　　“——异能暴动。”
　　轻微的异能暴动？挂断电话，童远宁和柳婷婷对望一眼，不出所料地从对方眼里品出了浓重的困惑，异能暴动就异能暴动，怎么还分轻重等级的。
　　根本拿不定轻微的程度是怎样的两人马不停蹄地提了大包小包前往陈暖阳家，像周皓越那样接受了陈暖阳母亲过于热情的招待之后成功抵达事发房间，入眼便是周皓越坐在床边，手抓着床上人的手不放，僵直的后背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
　　“他现在怎么样了？”柳婷婷一个箭步靠近了周皓越，吓得周皓越的手抖了三抖。
　　“睡着了有一会儿了，”周皓越摩挲陈暖阳的手背，“但看上去状态依然不是很好。”
　　童远宁走近两人身边，皱着眉四处张望：“确实，这个房间里全是异能波动，刚进来就感受到了。”
　　柳婷婷仔细查看陈暖阳的脸色，还不忘指责周皓越：“什么叫轻微异能暴动？这就已经可以定性成异能暴动了！”
　　“异能波动很强吗……”周皓越说出口的音量骤然减弱，“其实我根本没感受到他的波动，异能暴动也只是我的推测……”
　　“虽说是没有像上次年会那个人的大范围暴动，”童远宁的话语中意有所指，“但波动肯定是有的，你怎么会感受不到？”
　　“有些人确实是对别人的异能感知力不强呗，这有啥奇怪的？”柳婷婷朝童远宁翻个白眼，拽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周皓越回来着重关注床上病人的情况。
　　童远宁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也跟着他俩一起分析陈暖阳的病情。
　　房间里有异能波动，却对他们三个影响不大，证明陈暖阳的异能不是外放型异能，而且陈暖阳的症状仅仅是发高烧，说明他的异能暴动不能算是自发性的异能失控，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被上次那个异能暴动的人影响了？”周皓越试探着说。
　　“是上次异能暴动的副作用。”童远宁同时下结论道。
　　“啥副作用？”柳婷婷先是一愣，然后质疑童远宁的用词，“这能叫副作用吗？最多是后遗症。”
　　“听得懂不就行了，本质意思差不多，”童远宁笑得十分欠揍，“其实只要不是本源性异能暴动的话问题就不大对吧？”
　　柳婷婷认真思考挖掘脑内异能暴动的相关知识：“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服药再加上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周皓越忽然回忆起他与陈暖阳母亲之间的对话：“阿姨说可以给陈暖阳喝点异能缓和剂，本来以为陈暖阳的姐姐是有这种药剂的，但是没翻着，阿姨又不能留着陈暖阳自己出去买药，所以……”
　　童远宁指指他和柳婷婷拿进来的购物袋：“缓和剂的话，我记得我们好像有拿？”
　　这下得谢天谢地遇见所谓的异能互助协会了，他们赠送的异能缓和剂简直是雪中送碳，三人一致同意将缓和剂交由陈暖阳的母亲来给陈暖阳服用。
　　天色不早了，而且再这样三个人加一个病人挤一个房间里或许太影响病人休养了，三人决定离开，正常工作正常上班，安心等待陈暖阳满血复活，临走前柳婷婷又往陈暖阳床边徘徊，留下一些消除负面状态的异能。
　　童远宁见周皓越的目光像是沾了胶水一样久久滞留在陈暖阳脸上，没忍住搂他的肩膀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喂醒醒，再多看几眼也不会马上就好的。”
　　“我知道，”周皓越喃喃道，移开他藕断丝连的视线，“我们走吧。”
　　拜托了，请你一定要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24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