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9、谢谢你跨年夜 “我和我朋

　　月亮：跨年好
　　太阳当空照：年好，你在干嘛呢？
　　月亮：一个人孤独地发信息
　　太阳当空照：啊？
　　太阳当空照：跨年夜你一个人？？
　　陈暖阳捧着手机，紧张地往自家客厅张望了一眼，陈建义在泡红茶，陈秋英在研究甜品配方，陈温冉在和朋友打电话，各种声音的混杂程度逼近不分彼此，很好，家庭成员齐全，非常热闹。
　　放弃观察，陈暖阳转头继续陪伴孤独的人发信息。
　　太阳当空照：你爸妈和你的……妹妹呢？
　　月亮：出差了
　　月亮：梓月跟朋友出去玩了
　　原来周皓越的妹妹叫周梓月啊。意外获得了对面人的家庭成员讯息，陈暖阳带了百分之九十的同情和似乎不该有的百分之十好笑安慰那个又委屈又无奈的留守大男孩。
　　太阳当空照：好可怜
　　太阳当空照：不过你想啊，跨年夜孤零零一个人的经历也不常有对吧？你就当体验体验生活
　　对面好像短暂的沉默了会儿，发过来一句看上去更加凄凉的话。
　　月亮：已经连续好几年跨年夜只有我一个人了
　　太阳当空照：？！！
　　陈暖阳几乎是当机立断披上外套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夺门而出，一副气势汹汹仿若讨债的架势把客厅里的三人都吓得不轻，两分钟没人讲话，直到陈暖阳大声自行宣布：我和我朋友去跨个年。
　　其他三个陈确实没想到家里最小的那个陈会没有任何预警搞这死出，两分钟后陈温冉率先反应过来，对陈暖阳的行为表示一定的认可，同时朝陈建义和陈秋英那边过分明显地挤眉弄眼。
　　“想出去就出去嘛，”陈温冉语气轻快，满满都是奇怪的暗示和鼓励，“年轻人有在意的人了那可是好事。”
　　什么在意的人？陈暖阳抖抖眉毛。
　　“和朋友。”陈暖阳有些不太确定地重复着。
　　这下陈秋英也迅速露出了然的笑容，同意通行：“去吧，玩得开心。”
　　陈暖阳百分百肯定他亲爱的母亲和姐姐是误解了什么，而他爸暂时还没进入这个误解圈子里，陈暖阳当然不希望他爸被荼毒，事实证明关于这方面问题他只能是想想，因为他一出门，就听见门里陈温冉高声说着“我早就说了，小阳有情况！”。
　　有个想象力过分丰富的家庭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匆匆忙忙朝外赶的后果是根本没有目的地这个概念，等陈暖阳的脑子正常运转的时候，他的身子都徘徊在离家十里开外的位置了，陈暖阳只得认命解锁手机屏幕，一打开发现被他冷落的聊天对象正担心着他的行踪。
　　月亮：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月亮：不用担心我
　　月亮：？
　　月亮：陈暖阳？
　　月亮：怎么突然消失了？
　　陈暖阳决定先安抚一下从被安慰者转换成安慰者的冷落对象，然后再约个接头坐标。
　　显然后一步的安慰威力远大于前一步过于刻意的安抚，周皓越的震惊隔着屏幕直达陈暖阳的聊天框，他甚至还打算拒绝见面，理由是陈暖阳应该跟他自己的家人团聚，而不是跟周皓越一起。
　　无名火腾腾升起，陈暖阳跺脚，恶狠狠告诉周皓越，自己已经承受了家里人异样的目光跑出来找他了，警告他不要不知好歹赶紧与自己碰头。
　　此话一出简直是巨大的杀招，凭借陈暖阳这段时间里对周皓越性格的理解，陈暖阳可以断定周皓越受不了这种言辞，看上去的高冷实际上心软的神，迅速依照陈暖阳此时所处的位置在附近定下碰头地点。
　　陈暖阳家还算临近市中心，距离两三公里有个广场，跨年夜聚集了很多选择与朋友跨年的年轻人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直接导致了周皓越的迟到，即使跟他保持联络的陈暖阳知道他早就来了，但就是见不着面。
　　好不容易碰面，陈暖阳条件反射感叹起周皓越这个人，脸长得好看人长得又高，就算找人时的焦急打碎了他平时波澜不惊的表情，他也是人群中非常显眼的存在，眼神直冲自己扫过来的时候忽然一亮，像是街边的灯光争先恐后地落入了眼中，看得陈暖阳心头热乎乎的。
　　热乎乎的感受传递至手心，陈暖阳才意识到手里多了杯奶茶，暖手炉似的温暖着全身脉络，浑身上下的细胞接受了热度的滋养后欢乐地唱起歌跳起舞，旋律还是新年快乐。
　　陈暖阳命令停止奏乐，为的是他能够正常开口讲话，他稍微举高了点奶茶杯，确保周皓越明白他在用奶茶开启对话：“奶茶？”
　　周皓越将他手里长得差不多的杯子展示给陈暖阳看：“路过奶茶店买的，芋泥奶茶，给你也带了杯。”
　　陈暖阳依稀记得有次晚间教学时他有跟周皓越发牢骚说想喝芋泥奶茶，想不到周皓越记到现在。
　　方才压下去的奏乐细胞极速返工，奏起跑了调的听我说谢谢你，陈暖阳赶忙试喝一口掩饰他的手足无措，甜度也非常完美，整杯奶茶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我的味蕾可是嗜甜大师，”陈暖阳无比满足地大吸几口，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爱喝甜的啊？”
　　周皓越看过去意外有些扭捏，陈暖阳猜他大概是思想斗争了三十秒，缓缓吐出俩字：“推理。”
　　名侦探转世呢买个奶茶还带推理的，直接问我不就得了。陈暖阳本来觉得挺好笑，但周皓越认真得还挺像回事，陈暖阳放下了纠结这事的执着，再吸口热奶茶，拉上周皓越去过属于他们的跨年夜。
　　广场里大多都是相约一起逛街的女孩们，或者是亲亲我我的情侣们，俩大男人的组合的确有些许的奇怪，陈暖阳起初还有点在意，真实的溜达状态全开了玩得特别开心，一会儿去逛杂货商店，一会儿又拽着周皓越去听街头艺人唱歌，听得起劲了甚至后悔没把唢呐带来合奏。
　　周皓越任由陈暖阳拉到东拉到西，时不时为陈暖阳侦查哪里有热闹能看，哪里有好玩的街头活动。
　　“你看那里。”待陈暖阳这边的围观结束，周皓越给他指了指下一个有趣的地点。
　　陈暖阳从周皓越身边探头去看他指的方向：“是音乐喷泉吗？”
　　“好像还是跨年夜特供的音乐喷泉演出。”周皓越点头。
　　“你咋知道的？”陈暖阳问完觉得不对，立马扼杀了出现可能性最大的回答，“不许说是推理的。”
　　周皓越沮丧地抿嘴，叹气着：“好吧，是我推断的。”
　　“……行我输了，讨厌文字游戏。”
　　很少有地方能有将人气这三个字明明白白显现出来的，这里的音乐喷泉就是一处，喷泉里的水花跟随音乐节拍跃动，陈暖阳和周皓越走近了观赏，他们的周围是三三两两的情侣们，空气中都洋溢着甜蜜的味道。
　　“不觉得我们在这儿挺多余吗？”陈暖阳斜眼，向周皓越投过去暗示的目光。
　　“什么？”周皓越偏头恰好接住陈暖阳的目光，却没懂他的暗示，“没有吧。”
　　“陈暖阳？怎么了？”周皓越说完发现陈暖阳exe未响应，又问了一句。
　　未响应的陈暖阳在脑内本应该正常运转的状态下呼吸糟糕地停滞了一瞬，事后他认为所有都得怪他们所处的环境，那种暧昧的情侣氛围，营造出了最容易让人多想的思维空间，就是这样万事兼备的情况才导致喷泉灯光在周皓越脸上驻足的瞬间，明暗交替，映照了一张世界上最令人心动的脸。
　　想什么呢陈暖阳！周皓越确实长得很好看没错吧，但你也不能把自己代入成像旁边情侣一样的角色啊！
　　陈暖阳相信在周皓越眼里他的扭头动作一定写满了狼狈，他现在可太不敢和周皓越对视了，对视时对面的眼睛就是面镜子，陈暖阳莫名很害怕，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破土而出。
　　冷静，冷静，毕竟天这么黑。强行摁压呼之欲出的想法，陈暖阳默默祈祷接近零点的夜晚足够幽暗，能掩耳盗铃遮挡他逐渐升温的脸。
　　哦对，快要零点了。
　　或许真有路过此处的神明细心聆听了陈暖阳的祈祷，总之周皓越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会儿无措的陈暖阳，再次开口时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零点喷泉。”
　　“零点喷泉？”陈暖阳依然不敢看周皓越那边，维持直视前方的姿势，带了点疑问语气闷声重复。
　　“还有五分钟，”周皓越查看着手机自带的系统时间，“刚刚听旁边的人说零点的时候喷泉会变色，还有乐队来唱歌。”
　　“哦……”陈暖阳下意识也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有四分钟了。
　　周皓越那边沉思着——可能是沉思，这是陈暖阳判断的结果，因为他不敢看周皓越的表情，只能靠猜，所有感官的感受力成倍放大，连周皓越趋于平稳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剩三分钟的时候周皓越沉思结束，呼吸声听上去不太稳定：“这次的结论不是我推理的。”
　　“啊？”陈暖阳的思绪和他聆听着的呼吸声一起不稳了一下。
　　意想不到的是周皓越仍然在乎先前无聊的文字游戏，执着于强调他此次行为的不同：“这次是我听别人讲的，不是我推理的。”
　　陈暖阳属实是怎么也无法预料距离零点还有两分钟的时间里，他们还沉浸于幼稚的文字游戏中，不过没关系，他们不就是这样，无聊且幼稚，但是无时无刻拥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还有一分钟了。陈暖阳默念着开始计时。
　　“陈暖阳。”剩余三十秒，周皓越唐突叫了声陈暖阳的名字，成功打断陈暖阳内心的倒计时。
　　“怎么了吗？”陈暖阳控制不住地将目光往身侧转向，紧急收回早已来不及，只好躲闪着迎上周皓越的目光。
　　“我……”
　　零点的钟声响彻广场，人们欢笑着呼喊着拥抱着，而周皓越只是张了张嘴，重新换了个包含着无数情绪的微笑。
　　“新年快乐，陈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