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28、下次见面就是明年 “你小子感

　　年会节目全部结束的时候，陈暖阳没有任何实感，直到全场掌声雷动，才找回了一年完整落幕后的所有真实感受：不舍、惆怅以及期待。
　　不舍的是这一年经历了太多，毕业走出大学、踏入社会寻找工作、成功入职、工作中遇到的人和各种事情，时间走得太快，能够留下的不多，除去工作期间遭受的困难苦痛，能拥有的仅仅是少数快乐的回忆，所以陈暖阳珍惜这一切，以至于面临失去的时刻一步三回头，执着地想把所有回忆紧锁在原地。
　　惆怅的是年会结束得仓促，用快一个月排练准备的节目，送上舞台的表演只有十多分钟，勉强算是二十分钟还是加上了异能暴动糟乱时间的功劳，台上十分钟台下一月功，台上虽然惊险刺激但是绝对对得起他们台下全部的努力，就是表演时间太短，陈暖阳没来得及回味便落下帷幕。
　　期待当然是期待下一年的到来，陈暖阳自认为拥有的已经够多，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事、他的前辈，他可以满载着他所拥有的一切昂首向前进，明年在不远处的将来等待着他的造访。
　　“你小子感慨啥，今年还没结束呢。”总导演卸任，不仅年会前忙，年会时忙，年会后甚至才刚忙完的柳婷婷拍打两下手心，总算卸下所有重担，回归普通的员工身份。
　　“写完年终报告才算今年结束，小暖阳。”总导演名副其实的副手施施然出场，带来百分之百称得上是噩耗的提醒，并喜提陈暖阳一声痛苦的哀嚎。
　　“什么年终报告，我听不懂你说的！”嘟囔完“喊谁小暖阳呢”的陈暖阳持续倔强地装作一无所知，手肘碰上身侧的周皓越顺势往他那边靠了过去，嘴上不忘寻找同僚，“周皓越你有听说过年终报告吗？”
　　周皓越没有及时回答，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弥漫着不自然的气息。
　　未获得语言支持的陈暖阳理所应当地认为周皓越是默认站了队，扭头就以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的理由强行抹杀年终报告对于年终的概念：“你看，没有年终报告。”
　　过于牵强的装傻漏洞百出，童远宁无情地一键拆穿：“你问错人了，这家伙的年终报告已经写完了。”
　　得知惨痛真相的陈暖阳顿时露出了被背叛的惊恐表情。
　　背叛者周皓越似乎终于神游返回地球，如梦初醒地尝试挽回陈暖阳摇摇欲坠的信任值，于是情急之下选择了最直接的讨好方式：“你的年终报告我帮你看一下？”
　　密码正确，陈暖阳脸上的表情以八百倍速阴转大晴天，朝周皓越那边致以他能办到的最灿烂的笑容：“麻烦你啦！”
　　额，好像周皓越又不讲话了，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仅凭陈暖阳本人是无法检测出周皓越的触发静默词汇的，当然他本人也无法检测出自己年终报告的写作用词错误，放弃挣扎的陈暖阳调整成不想努力状态去叨扰部门外援助周皓越，果然写完年终报告的人看上去就特别闲，给陈暖阳的年终报告提建议时那回复的速度是一等一的快。
　　经陈暖阳累死累活的文章主力雕琢，加上周皓越的细心监修，年终报告的总体质量获得了质的飞跃，从一篇不太能看的文章变成了一篇至少看得过去的文章，陈暖阳通过观察领导的眉头皱起程度分析出了他的利好局面，只可惜自家领导有着精益求精的性格，还得改，但没那么绝望。
　　“……所以说改文章也得懂得啥叫不忘初心，”陈暖阳对着手机另一侧的周皓越说得滔滔不绝，他的上一稿依然没过，文章被打道回府，文章主人此时的心态早已超脱，都快研究成改稿学者了，“职场传说中有提到说都改到这个地步了不如把初稿再给领导看一次，会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获得文章成功通过的结果。”
　　话说一半还要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确认领导有没有前来办公室突袭，陈暖阳松了口气接着他听众为一的小型演讲：“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也太小了，有百分之三十的话我就想冒险尝试一下了，而且要是成功了，会觉得我之后改的简直是一坨屎……啊，不是说你改的不对啦，只是打个比方——”
　　对面沉默许久的周皓越唐突开口截住话头：“吃核桃吗？”
　　陈暖阳奔流不停的思绪因为周皓越的唐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啊？”
　　陈暖阳听见了那头的笑声，很轻，几乎无法捕捉到，转瞬即逝，等陈暖阳想要仔细辨认的时候周皓越转而继续说着：“核桃，核桃给你补补脑细胞。”
　　痛苦写作阶段只能检测到食物关键词的陈暖阳一跃而起：“吃！我的脑子就等着这顿呢！”
　　脑子饥饿时硬闯财务部的下场是被财务部方燕红方经理抓个正着，陈暖阳一直戏称自己是部门的吉祥物，那么勉强算是同层部门领导的眼熟吉祥物，礼貌问候之后干脆进行一个把人带走去办公室喝茶的流程，方经理询问得很愉悦，陈暖阳应答得欲哭无泪，困在办公室里非常痛苦，困在领导办公室那更是煎熬，陈暖阳坐立难安，急求解脱。
　　正当话题控制不住地滑向疑问陈暖阳为什么在这个点出现在财务办公室的疑似查岗倾向，敲门声忽然响起，征得经理同意，来客推门而入，给了陈暖阳突如其来的惊喜：是周皓越来了。
　　且不说周皓越的到来好像从天而降的神兵支援，在缺乏话题的困境中遇见非常熟悉的人，陈暖阳就几近热泪盈眶，颇有一种原地刑满释放的解脱感。
　　方经理近乎是与陈暖阳同时看见了走进来的周皓越：“皓越？有什么事吗？”
　　周皓越不动声色地往陈暖阳的方向凑过去一些，手上递出他拿来的单子：“来找您签字的……”
　　说完又不负陈暖阳望地补充道：“顺便过来提人，他是来找我的。”
　　事后陈暖阳评价周皓越讲这句话时的可靠度爆表，敢于直面直属的上级领导，敢于正视领导自带的身份威压，难能可贵的精神值得所有下级职工们歌颂，这种完全正面的职场反pua例子就应该写进员工的应知应会里。
　　吹得太过了。听不下去的周皓越无可奈何地敲了两下陈暖阳的脑瓜子，陈暖阳差点幻视周皓越敲核桃，直至真正的核桃出现在他面前才勉强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哇，真有核桃！”陈暖阳立马双眼放光。
　　“骗你不成，”周皓越掏出一个核桃，剥了块小缺口，直接塞陈暖阳手里，接下来的剥核桃步骤让他继续自行运作，“是我爸妈出差学习带回来的。”
　　陈暖阳从善如流嘴巴甜甜：“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周皓越神情柔和，又给陈暖阳一个核桃：“还得他们谢你，因为他们不小心买多了。”
　　吃着人家的，陈暖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光吃不回报，打算暂且先关心一下周皓越的父母：“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
　　周皓越想了想：“我爸是生物科学研究学者，我妈是英翻教授，平时经常出差学习研究，大半年回家一次。”
　　“生物科学……那这个核桃……”陈暖阳惴惴不安地反复打量碎了半个的坚果，不敢去想吃进了肚子的另外半个。
　　周皓越仅仅只是粗浅地略过一眼，淡然得出结论：“哦，基因研发转基因核桃。”
　　这下陈暖阳是真的无法下手继续了，不吃也不敢着手继续剖开，跟半个核桃虎视眈眈。
　　周皓越还是没忍住笑，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存心逗人的表情为陈暖阳打消顾虑：“我瞎说的，核桃就是普通核桃。”
　　陈暖阳先是一愣，反应过后才是痛心疾首：“你变了！变得会骗人了！”
　　幸好周皓越良心未泯，带了点不好意思地迅速道歉认错，陈暖阳选择原谅他之后礼尚往来分享了自家老爹老妈的情况：“我爹是企业人，我妈是咖啡店老板娘，做蛋糕手艺很好，下次去我妈店里尝尝看。”
　　周皓越点头：“好，有机会一定会去。”
　　陈暖阳心说你不要这么郑重其事显得像是在立什么誓言一样啦我妈经营的店又不会马上倒闭搬走，但注意到周皓越局促虚握着的手后，内心突然一软，思绪也随之飘忽缓慢起来。
　　好啦，我会说到做到的，一定会带你去的。
　　陈暖阳本来还想在周皓越这边多摸会儿鱼的，摸了不到十分钟领导的催上工消息以歹毒的发还修改稿方式进入陈暖阳的思绪之中，陈暖阳捧着手机当场痛苦面具，周皓越只好劝陈暖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陈暖阳回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背后的童远宁骂他们能不能不要在这儿对诗了，对诗的这点时间里稿子都能改出第10086版了。
　　确实摸鱼心虚的陈暖阳认栽回程，见办公室里的大家怨声载道，连柳婷婷的异能都救不回一点，陈暖阳彻底没辙，重新投入为整年收尾的改稿工作中。
　　稿子终归还是没能改到第10086版，但仍然进阶至12月31号的第二版，最终版敲定回车键落下的瞬间，陈暖阳长舒一口气，发送文件成功后关闭了电脑。
　　今天工作的圆满完成象征今年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同事们互相说着明年见，陈暖阳也不例外，他打开社交软件，调出最近经常聊天对象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地敲着“明年见”三个字，正准备按发送的时候迎面撞上同层财务部下班的队伍，他的聊天对象，周皓越混在队伍里，隔了人群朝他挥手再见。
　　与此同时，消息提醒开始欢快地跳动，陈暖阳放弃了远距离对望，看向他还未发送信息的聊天框。
　　月亮：明年见